《我好毒》勺子盘子

19、非证据 滢澈突然间

　　一张交易凭据。
　　擎天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冷哼道：“真是无心插柳，阿安居然是有‘神笔马良’之称的居思安，当初居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极具天赋的居思安销声匿迹，听说他与突厥人有勾结，没想到他居然在年伯手下做了几年的账房先生。”
　　“那……这是什么啊？”滢澈问道。
　　“这是一笔买卖，居思安替年伯作假帐，所谓得人钱财替人消灾就是这个道理。”擎天抖抖手上的凭条讽刺。
　　承枫捧起凭条的右下角仔细端详：“给钱的这方，看来不是中原人呢。”右下角有一方红色印章的扣戳，上面不是汉字，倒像突厥那方的文字。
　　“这事，好像牵扯太多了呢。”擎天沉思，居思安勾结突厥人，作假帐诬陷年伯，无言带人抓捕年伯，让人不得不猜测整件事与丞相傅晋有关，那么，傅晋与突厥人勾结？！这都能上升为国家级大事件了，擎天揉揉额头，什么简单的案子，剥茧抽丝却越来越乱。
　　“我们只先管年伯这件案子，这凭据不能作为证据拿出去，凭我们，根本掌控不了这张纸多表明的局面。”擎天看看承枫，又看看滢澈，最后眼光落到了易容的身上，啊，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无言身边的小亲信呢。
　　易容看着杨擎天居高临下用一种威胁的眼光盯着自己看，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他赶紧摆手：“你们放心，我对天发誓，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算龙叔我也不说，真的！”
　　滢澈对着擎天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我们刚刚修复的友谊，你那欠戳的眼睛别给我再破坏了。哪知擎天只是稍微躲了一下，一脸无关痛痒的漠然表情，滢澈叹气，无敌的厚皮啊。
　　“这人怎么办？收押么？”承枫问道。
　　“不，”擎天叫人拿来文房四宝，对承枫说道：“承枫，你曾经也仿过字，照着这张凭据仿一张假的，再用红墨汁将印章画上去，恢复原样，放她走，咱们将计就计。”

　　美女杀手终于醒过来了，张开眼，只看到上方轻盈飘逸的白色帐幔，心内震惊，迅速坐起，手按在腰上，环顾四周，只看到简易的桌椅板凳，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漂亮孩子。
　　滢澈看着美女“腾”地坐起来，手按在腰上就要抽剑开打，立马对着她连连摆手：“冷静啊姐姐！冷静！”心中暗暗叫苦，哥哥们总是安排这种任务给她，虽说已经安排人手在周围，可真要动起手来，对于她这个功夫白痴再加上易容的半吊子，对于人家杀手来说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
　　美女杀手只是按住腰间，却不行动，警惕的盯着面前两个孩子，女孩子对着她连连摆手，连带笑意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却说不出的紧张。
　　当滢澈盯住那双黑色眸子时，不禁一愣，这双带有寒意的眼眸，犹如黑色深渊一般深不见底，却又有一支火把点亮这深渊，火光柔弱坚韧，明明不灭，源源不断向滢澈传达着莫名的悲哀。
　　美女说了一句话，不过滢澈和易容都没有听懂，“啊？”滢澈脑袋里全是问号，看看易容，这位皱着眉更是不明所以。
　　“啊，姐姐，不好意思啊，是我们把你抬到这里的，不过没什么大事，你只是睡了一觉，渴不渴啊？我给你倒杯水啊。”滢澈倒一杯水，远远递给美女，她不敢靠近，她怕被砍。
　　美女杀手依旧冷冰冰看着她，不为所动，滢澈心叫惨了，这是不是杀手最常用的以静制动？哥哥让我们假装没识破她，只是做了好人好事而已，他们不会随便惹事上身，然而冷血杀手不会领情怎么办？看着美女捎带迷惑的的表情，该不会是她听不懂吧？
　　滢澈指了指水杯，比了一个喝水的姿势，又指了指美女。美女杀手的脸色稍霁，终于松开了按在腰上了手，随后悄悄摸上手腕，似乎松了一口气。
　　滢澈注意了她的任何小细节，知道她已经确定自己没有危险，而且东西还在，这才放下心来。从她刚才吐出莫名的口音，再加上只有肢体语言才会理解来看，这个人是个不懂汉语的外国人。滢澈放下水杯，又开始比划，大意是姐姐你晕倒在路边，我们把你抬到这里。
　　美女理解她的意思后，弯翘的睫毛微微抖动，寒潭般的眼睛暗淡下去，随即站了起来，向滢澈两人抱了抱拳。然后向门口走去，那样子要离开。
　　没有任何阻拦的，美女杀手就这样飘然而去。
　　滢澈突然间有种罪恶感，这个女人，就这样轻信了他们的谎言，只看在他们是两个孩子的份上，到底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吧，然而从她的表情看，她感激他们，那抖动的睫毛，让滢澈感到一丝温暖，确切说，是这个女人感到了温暖，冰山将小小火苗冻结，只希望有更旺的火焰融化冰山而已。
　　滢澈有些动摇，这样做好吗？这个女人是杀手，为了生存完成任务，任务失败，是不是注定她会死？那哀伤的眼睛，向她诉说着主人的无可奈何。
　　滢澈看着美女杀手离开，就好像看到了她的死亡一样。滢澈慢慢坐下，轻轻抚摸颈间的玉石，被他人摆布的命运，被命运折磨的女人，我知道了落幕前的结局，不明就里的你仍旧在体会着黑暗的痛苦，这就是煎熬。滢澈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如果这个女人死了，那我就是间接凶手。
　　“彦小姐？你没事吧？”易容看滢澈发呆，轻声唤道。滢澈这才醒悟过来，苦笑，自己被那美女杀手眼中的黑色，感化了。
　　“什么彦小姐，叫我滢澈吧。今天的事，如果你叔叔那边知道了，就算你再道一百次歉，我也不会跟你好了！”滢澈连警告带威胁。
　　可怜的小易容脸上开了花般傻笑，连连点头。

　　屠肖坤的人带着云中子一行人到达临安时，大雨倾盆。
　　本来云中子作为嫌疑犯要被刑事拘留，无奈碍于他众多弟子在江湖上影响力之大，屠肖坤也不敢将其下大狱，于是要求他呆在陈家医馆不得外出，哪知暴脾气的云老爷子喷了屠肖坤一脸唾沫星子，继而下榻更高级的“彦府”。
　　在滢澈的想象中，药王谷的长者定然道貌岸然，银发白髯。可是，来他们家借宿的这位老爷爷，瘦骨嶙峋，粗布蓝衣，除了一双精光乍现的眼睛，真的与大街上的普通老头无异。
　　擎天去了陈家医馆看望紫嫣，听说云中子要来彦府，承枫和滢澈早早在门口等候。雨帘中，承枫看到云中子，微微一笑，鞠躬作揖：“晚辈给云老先生请安了，一路舟车劳顿，请老先生府上休息。”
　　云中子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俊俏后生，拍拍他肩膀笑道：“枫儿？哈哈，几年不见，都成大人了，比你那没正行的爹强多了。”说罢搂着承枫便往府里走去。
　　承枫无奈的笑笑，却不敢说什么，他很庆幸父王不在，没听到这番话，否则针尖儿对麦芒儿，他头一个当炮灰，受夹板儿气。
　　滢澈听了这话挑挑眉，这云中子跟她爹有过节不成？怎么一张嘴就损人，这话回头得跟她爹学学。
　　云中子搂着承枫，发现不远处伞下的阴影中，一个女孩子微翘着嘴唇坏笑，上下一打量，不住点头，漂亮，却是长得不正直，透着邪魅。云中子招呼道：“你是彦庆刚的女儿？那小子这几年没干别的，是不是光研究怎么创造下一代小俊男美女了？可怜老夫从没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只得粗子一个。”
　　承枫嘴角抽筋，这是骂他爹是人造肉机器呢。
　　滢澈只憋着笑，冲云中子福了一礼，甜甜叫道：“爷爷好，我叫彦滢澈，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就是个体差异吧。”
　　“澈儿，不得无礼！”承枫喝斥。
　　滢澈扬扬眉，牙尖嘴利：“哥，这就你的不对了，哥说我无礼，那就是说我不可以说爷爷那个那个，就是爷爷确实那个那个喽。哼！二哥才无礼，快道歉。”
　　承枫噎住，瞪眼，死丫头，看来大哥收拾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站在旁边拍手叫好。
　　“哈哈，”云中子倒乐了，敢情这小美女是个窝里横的主儿，他伸伸懒腰道：“老夫可是累得不行呢，大雨天的，你们兄妹两个是陪我进去喝茶说事，还是在这里瞪眼睛玩儿。”

　　陈开年被抓，医馆被封，如今经过擎天交涉允许陈紫嫣回到陈家医馆，然而这满眼的狼藉，却让人心痛。
　　陈紫嫣虽是陈家独女，却从小如男孩子一样刚毅，身上的那种硬气丝毫不输给同龄的杨擎天。陈开年与彦庆刚是兄弟，两家孩子也是自小很是要好。
　　自打紫嫣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回到家，便静静地开始收拾，擎天看着一直忙碌的紫嫣，叹气，何必让自己忍得这样辛苦，任谁都可以看到你眼中那悲愤的火苗，哪怕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痛哭，我也可以劝慰你，安抚一下那受伤的心灵，可如今，我都不敢开口，哪怕简单的“别担心”三个字都会重重击垮你心中小小的堡垒，到时波涛决堤，更加难以控制。
　　擎天就这样无声地陪了她一个时辰，擎天起身烧水，沏茶，走上前抓住不肯停下的双手，说道：“休息一下，我泡了你爱喝的铁观音，无论如何，你不能把自己累倒，剩下的我来干。”说着，擎天将紫嫣扶到凳子上坐下，把不烫手的茶水放到她的手中，转身要去干活。
　　紫嫣突然抓住擎天的衣袖，动动干裂的唇，静静问道：“什么时候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