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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闹的婚礼 婚礼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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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树叶均已泛出金黄色的边缘,鲜润的蔚蓝色挂在天上,微风习习,令人惬意的季节。
彦王府镶金的牌匾两边,红灯高挂,一顶红轿在门前缓缓落地,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红娘管事,没有宾客喜宴,连红轿周围也只是一些看热闹的人而已。
知道的,会说轿中的女人是因为“美人救英雄”得来的福分:不知道的,怕是打死都不会相信这是彦王彦庆刚在纳妾!
红轿倾斜,贺佩玉弯腰而出,一身大红萝纱裙,却不是喜服,更别说有喜帕罩头了。她面带微笑,虽是低眉顺目却也掩饰不住眉宇间那尖锐的戾气。双手提裙,迈步缓缓走进彦府大门。
正堂上座,摆着已逝老人的牌位,,穆思雪站在一侧,看着丈夫彦庆刚在大门口伸手牵进贺佩玉,心酸、无奈,她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确切的说,自己才是成就这段“姻缘”的红娘。穆思雪看着公婆的牌位,想二老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自己这样做吧。
没得选择,女儿和丈夫哪个都舍不得,却是必须舍弃一个,鱼与熊掌的故事,不是没听过,当亲身面临这种困境的时候,才发现纵有通天入地的本领,也有不能完美解决掉的事情,因为痛苦就是与事俱生的,什么结果都会痛苦。
如果全世界闹饥荒,你饿的半死时发现一个长有肉虫的苹果,你吃是不吃?
那时候,穆思雪选择了丈夫,她不爱女儿吗?穆思雪扭头看看两岁多的女儿,毫无心事的小孩儿旁若无人的躺在奶娘的肩膀上呼呼大睡,口水在张开的小嘴上摇摇欲坠。曾经还是个没在这个世界呼吸过的胎儿,自己的决定差点将这个小生命扼杀在摇篮里。蛊惑吗?不是,是自己愚蠢。如果不是贺佩玉及时出现扭转乾坤,如今她正在地狱痛苦煎熬。
她欠了女儿的,同时对丈夫愧疚。亡羊补牢。
穆思雪一点都没觉察到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场婚礼上!
彦庆刚牵着贺佩玉的手来到正厅门口,穆思雪觉得应该把女儿叫醒,毕竟快三岁了,已经过了不懂事的年龄,何况是这个小混世魔王。穆思雪认为这应该是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她的女儿要有这种教养。于是,伸手擦掉小孩儿的口水,拍拍小孩的脸:“澈儿,滢澈?醒醒,乖啊,快醒醒……”滢澈哼哼两声,显然没有睡醒,从奶娘的身上直起身子,眼部肌肉尽职尽责地努力向上扯着那对双眼皮,眼睛好不容易睁开条缝隙,砸吧砸吧小嘴,表示我醒了大概……穆思雪趁热打铁:“澈儿,醒醒啊,你看谁进来了?”
穆思雪意想让孩子看自己的父亲,平常两个大小不正经总能疯到一处,她觉得这样可以让滢澈精神些,哪里知道,弄巧成拙,她叫醒了一只小魔鬼。
“啊!!!!!!”尖叫声响彻大堂。
所有人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迈向前的脚步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地,笑容冻在脸上,不知是该继续向上扯嘴角还是收拢回原位。没人想到婚礼上还会有个不定时炸弹。
当滢澈朦胧着双眼顺着母亲的手看过去时,人脸一张没看清,最醒目的只有贺佩玉的一身红裙。
那是娘的!!!!
被宠坏了的小孩很独,自己的东西别人碰不得,自己的亲人别人碰不得,亲人的东西别人碰不得。两岁的孩子不认识什么颜色,但也不是色盲,她记得那裙子。
这样一条红纱裙。
每当母亲穿上这件衣服和父亲出去,一走就是好久,她讨厌这条裙子,同时也给予希望,因为红裙子回来了,娘也就回来了。
曾经哭过,闹过,死抓着裙角不放的时候数不清了,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看不清母亲的表情,虽然恨它,依旧要为母亲夺回。你以为两岁的孩子没思想?错了,当他们眼珠开始转动的时候思维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而成年人的思维只是多了几圈年轮而已。
滢澈像条大虫般扭动,两只小手抓住奶娘的耳朵用力扯:“放我下去啊!!”可怜的奶娘“哇呀”一声,疼的眼泪打转,立即蹲下身子松手,小孩儿挣脱了奶娘的怀抱,蹒跚着跑到贺佩玉面前,小手抓着裙角使劲扯,“我娘的!我娘的!我娘的!!!”
小孩子力气不小,贺佩玉也没防备,被滢澈扯得身体前倾。
“彦滢澈!”穆思雪和彦庆刚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不过对滢澈没用,好像爹妈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依旧死命扯动衣服:“还我娘,你别穿!我的娘!还啊!!!!”小滢澈一激动,短句都说颠倒了,最后的语气词终是以拖长音地尖叫结尾。
好多人都已经捂上耳朵,这个孩子声音尖脆响亮,人控式扩音器。
贺佩玉蹲下身子,摸摸彦滢澈,笑道:“我一会儿就脱了还给你娘,好吗?”
“不啊啊啊啊啊!!!”任谁拉她也不走,彦庆刚想掰开她的手,哪知滢澈低头就咬,彦庆刚不得不撤回来。
彦庆刚窘了,对付闹脾气的孩子,就像枫儿,一脚踢过去就好,可是这个水嫩嫩的女儿他舍不得。拉走她,力气大了也怕伤了她,力气小了又拉不动。训斥她,这娃儿权当耳旁风。当一个女孩的爹,真是……
贺佩玉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怎么这么个闹法?莫名其妙的,不可理喻的,谁来解救小魔爪下的她?难不成让她真的当众脱光光?!
正当大人束手无策时,一直跟在贺佩玉后面没出过声地六岁男孩突然上前,扬起小手给了滢澈一巴掌。
“啪!”
“闭嘴!”男孩怒叫。这巴掌够狠,如果不是滢澈一直拽着裙角,这时恐怕要被打趴在地上了。
所有人更愣了,哇呀呀,这个男孩子好胆色,那可是彦府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最受宠爱的珍宝,这小子差点一巴掌把宝贝拍个稀碎。这孩子以后在彦府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你打我妹妹?!”另一个四岁男孩出掌如风,六岁孩子没防备,被打的一个趔趄,男孩还没站稳,随即又被贺佩玉一巴掌打出去老远,一动不动了。
众人惊叹,什么叫乌鸦嘴,这孩子现在就没好日过了。没人上前阻拦,没人敢。
彦庆刚见自家儿子打人,顿时火往上顶,“彦承枫!”扬手给了四岁孩子一巴掌。
“够了!都打孩子上瘾呀!啊?!”穆思雪怒吼。温柔的穆思雪很久没怒吼过了,这一吼而出,顿觉胸中长出了一口气,轻松痛快,可也有些尴尬,毕竟婚礼还没结束。
原本升温的气氛在穆思雪的怒吼声中冷却下来,只剩下滢澈高低起伏地哭声。
婚礼草草的、慌张的收尾。
贺佩玉想要的简单的、不声张地婚礼终是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