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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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拒绝漂亮小裙子的诱惑。
在硕大的木质镜子前，乔安娜有些羞涩地提着绿宝石色的裙摆转了个圈，绣在裙摆上的蝴蝶仿佛在林木间飞舞，她上身穿了一件金色的泡泡袖内搭，也是米拉贝尔借给她的，“怎么样？好看吗？”
“简直太适合你了！”米拉贝尔大声赞美道。
乔安娜不禁摸着裙摆上凸起的蝴蝶花纹，她一直很害怕昆虫，尤其是会飞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它们有种特别的魅力。
“谢谢你，”乔安娜唇角扬了扬，转过身想拉下侧面的拉链，“现在，是时候把它还给你了。”
“不不不，”米拉贝尔赶忙拉住了她，“这套衣服就送给你了！我想，除了你没人能将它诠释得更加完美了！”
“这怎么行，我什么都没做。”乔安娜犹豫地皱眉。
米拉贝尔却笑了，“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别和我客气！”
朋友？
乔安娜神色微动，感觉有股陌生的暖流涌入心房，“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她不太知道，到底什么关系才能算作朋友。
“当然了！老实说，由于知道我们的母辈是朋友，我一直想和你搭话，但是我们学院不同，你看上去又不太想让人接近……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总之，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米拉贝尔琥珀色的眼睛中洋溢着友好和亲切，像一杯温呼呼香喷喷的咖啡，很容易就让人卸下了心防。
乔安娜发现自己很青睐这个瞳色。
米拉贝尔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大开大合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眼镜腿，“当然，现在我改变了看法，你看上去没什么温度，但其实内心很细腻，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好。”
乔安娜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很友善吗？你真的不是在恭维我吗？我可是斯莱特林，冷淡又寡言的那种，友善亲切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专长，况且，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应该比我要讨人喜欢多了。”
“不，我说的是实话，”米拉贝尔拉着她的手，坦诚而认真地注视着她，“我是家里唯一没有特殊魔法天赋的孩子，早就习惯了站在其他家人光芒的阴影下，但是，你一下就注意到了我的闪光之处，是我，跟天赋，跟魔法都无关，就仿佛盛大烟花后的渺小星光，说不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其实很善于发掘别人不同寻常的一面呢！”
……
“咚咚。”
乔安娜叩响了一扇流动着金色魔力的木门，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忐忑，手指尖反复揉搓着宝石绿色的裙摆。
没过一会，门开了，卡米洛揉着一头蓬松的卷毛探出身子，“谁找我？”
他与门外站着的乔安娜对上视线，眼睛瞬间如施了“荧光闪烁”的魔杖尖般亮了起来，又在看清她的打扮后，一下子愣住了，熟悉的红晕爬上他的脸颊，他嘴唇动了动，仿佛要说些什么，乔安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乔安娜面前仿佛卷起了一阵小旋风，让人眼花缭乱，待停止后，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优雅的少年，纯黑的霍格沃茨校袍包裹着他宛如精灵般修长的身形，紫水晶般的眸子流露莹莹星光，冲她淡淡莞尔，“你看上去真美，乔安娜。”
不只是相貌，连神态都几乎无可挑剔，如果她不知道，真的会以为这就是蓝赛尔……
只是，蓝赛尔的眸子中永远是一汪不温不火的池水，而他呢，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化在其中的岩浆。
乔安娜呆呆地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巨大的失望和羞耻席卷上她的全身，心像从柔软的花丛中落到了谷底。
而自以为能讨好乔安娜的卡米洛从她的神情中嗅到一丝不对，赶紧变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嘿……”
乔安娜将门重重地扣了回去，差点拍扁了卡米洛的鼻子。
卡米洛望着紧闭的门，低下头。
这时，门又开了一个小缝，一缕光漏了进来，少年充满希冀地看过去，一只纤细的胳膊从门缝中伸了进来，指尖勾着他金黄色的斗篷，隔着门，传来乔安娜冷淡又模糊的声音，“已经洗干净了，还给你，谢了。”
“砰！”
门又关上了，最后一丝光消失了。
他又搞砸了。
不知第几次。
明明感觉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衣角，现下又变得遥不可及……
少年垂着头，向自己黑暗的房间深处走去，墙上的几千面镜子中，每个角度的他看上去都是那么沮丧，如同背着耳朵，被抛弃的小狗。
他走到哪里，聚光灯就跟着他到哪里，最终，他顺着台阶下到了房间正中央巨大的舞台上，暗红色的幕布悄然升起，舞台顶部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在幕布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高大的椭圆形全身镜。
纤瘦的褐肤少年走到镜子前，与镜子中的自己掌心相对。
如果刚才变身成别的人，会不会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呢？比如，奥利弗？露西？伊莎贝拉？汤普森教授？
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都是和蓝赛尔在一起。
他应该变成蓝赛尔。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高兴了呢？一定是以为自己又在耍她……
他就不该变成蓝赛尔。
他就不该选择这个能力。
他太贪心，站在那扇门前，心想要变得像伊莎贝拉一样闪耀，像路易莎一样力大无穷，像胡丽叶塔大姨一样能治愈伤痛，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如果不变身的话，最平凡的自己能有被她注意到的自信吗？不成为别人，他能在她的眼中留下印记吗？
拥有这样无用的天赋，不能让他人开心的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看着镜子里的男孩。
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喜爱？
雀斑淡点就好了，鼻梁高些，脸颊瘦些，头发柔顺些，皮肤……或许她偏好再白点的？
一切结束后，镜子里显现的，是一个精灵般的少年，他并不陌生。
他难过又绝望，望着自己的手心，和能力消失的那天同样的无力感徘徊在他的心头。
因为实在是伤心，他不自觉变化了形态，一个最能安慰现在的他的形态。
“乔安娜？”
他小声喃喃道，镜子里的金发女孩用失落的表情看着他，他赶紧扯了张笑脸出来，又感觉乔安娜不会笑得这么大，稍微收了收嘴角。
“嗯，这就对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仿佛多碰一点都是亵渎，他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还是不对，乔安娜的皮肤不该是这么热的，但是聊胜于无了。
明亮得发白的聚光灯下，少女合着眼，慢慢将掌心移到唇边。
……
直到太阳落山，艾利根和马瑞格家的人才回到魔法屋休息，第二天，他们在家里玩巫师棋游戏，然后很快到了晚上，他们齐心协力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众人聚集在长桌上，兴高采烈地讲着昨天发生的趣事。
乔安娜坐在最下首，沉默地啃着玉米棒，听着露西妈妈说野餐地的阳光多么美好，食物多么美味，而艾伦和奥利弗又是如何试图在河里抓鱼犯傻的。
在她旁边，卡米洛理所当然般融入了大家的聊天，他很会接话，即使根本没去野餐，也能时不时插科打诨，把大家逗笑。
他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乔安娜就是觉得他身上弥漫着低落的味道，眼前高高堆着的食物动也没动。
乔安娜多么希望米拉贝尔能出现在这里，缓和一下气氛，可惜，米拉贝尔去镇上的朋友家里吃晚饭了。
难道……真是她做的过分了？
想起最后一刻，少年立在门后阴影中那副委屈的样子，乔安娜心中稍微产生了一点悔意，可这点悔意又立马被记忆里他恶劣的行为冲淡了。
他就该！
乔安娜重重地将餐刀戳进烤鸡中，把斜对面坐着的布鲁诺吓得抖了下肩膀，搬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乔安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可她就是，生气！
他在侮辱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
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非要借他人之口来表达自己的真意？
她同样为自己心中萌发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思感到耻辱和自作多情，虽然她暂时没搞明白这些心思是什么……
她想看到他，就像看他烤小甜饼，抓蝴蝶，在危急关头拽住她的手……
但他只把这当成笑话！笑话！只是把她当巨怪脑子耍！
“天啊！我亲爱的乔妮，我才发现，你的衣服真好看！你简直像麦田里的小德墨忒尔！”
就在她越想越恼火的时刻，露西尖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一切思绪。
乔安娜顿了一瞬，答道：“这是米拉贝尔送给我的，她的手很巧。”
“是吗？”奥利弗夸张地鼓鼓掌，吹了个口哨，“妈妈说的没错，你看上去真的太美了！怪不得那些斯莱特林老古董追求你呢，不愧是我的妹妹！”
噢，糟了。乔安娜心中叫苦不迭。
卡米洛无精打采地托着下巴，佯装自己对餐桌上的芒果布丁很感兴趣，用叉子不停地戳它，实则默默竖起了耳朵。
奥利弗话音刚落，一旁正嚼着烤香蕉的艾伦就被呛到了，如临大敌般站起来看向奥利弗，“你说真的？有斯莱特林的小鬼在追求我的宝贝女儿？你们从没和我说过！”
“奥利弗……”乔安娜警告地瞪着他。
“噢，噢！”奥利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虚地抓耳挠腮，想办法把话圆回来，“不不，也没有很多，就……一个吧。”
“谁？”
“到底是谁？”
露西望眼欲穿地看着他，艾伦几乎要冲上前拽住他的领口摇晃。
“嗯，那我还是说吧，他算是挺好的斯莱特林，爸爸妈妈会接受的，”奥利弗对乔安娜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斯莱特林的级长，年级成绩前三，赛尔温家族的继承人，无所不能的——蓝赛尔先……”
“他才没有追求我！我们只是朋友！”乔安娜打断他的话，她平常不会这样急躁地去辩解。
“赛尔温家，”艾伦小声重复了一遍，不赞同地看着乔安娜，不知是不是因为一高兴喝多了葡萄酒，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行，他们家可是专门产黑巫师的，臭名昭著，爸爸知道你进了斯莱特林，肯定大概率也会找个小蛇回来……但是，他们家不行！爸爸的一个朋友家有很多帅气的儿子，幸运的红头发，都很阳光，会打魁地奇！你一定会喜欢他们！”
“我……”脑子里信息爆炸，乔安娜一时不知从何辩解才好，脸涨得通红，瞳孔瑟缩着，张开嘴尝试说点什么，嗓子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一能想到的词汇就是：救命！
梅林啊……谁能来结束这一切！
这时露西却又抢过了话，捧着脸道：“嘿！艾伦！你怎么知道小赛尔温就不行呢！关键是他对我们乔妮宝贝到底是不是真爱不是吗？如果他们在一起，乔安娜就能成为纯血世家的一员了，噢，我上学的时候也很憧憬，豪华的龙背婚礼，贴着人鱼鳞片的华丽巫师袍！！”
“我的甜心，你不知道，纯血世家有多少阴私！”
“可是！如果他们是真爱……”
在他们的声音中，乔安娜的头越来越低，她幻想桌子底下有个巨大的深坑，她可以跳下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够了！”
突然，一道声音平地惊雷般响起，餐桌晃了晃，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露西和艾伦吓得抱成一团闭上了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震惊地看向乔安娜旁边的位置，包括乔安娜本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