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请让我爱你》苏卿离

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走到一个拐角处，他突然顿住，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说不清楚的情感，似是恼怒似是戏虐，又有些许的焦躁。他没说话，就那么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我可以感觉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来往，灼热非常。良久，他往我走来。他走上前，我往后缩，他再往前，我往边上躲。他生气了，抓过我的手就把我往拐角里拽。
　　我很想像电视里的柔弱少女一样，大叫耍流氓啊救命啊，可是，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内心竟然有一点点的期待和紧张。
　　拐角往里，是一大片的竹林，四围都是农家洋楼。他把我按在某一家的后墙，吻压了下来。我挣扎了会，拿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唇冰凉，他的舌灵巧的在我口中挑逗，我只能跟着他来回追逐。他身上古龙水混杂着药香，鼻息粗噶而急速。然后，他的吻延伸到了我的脖颈处，细细的啃噬。他的手伸进了我的羽绒服领子，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冰冷彻骨，我浑身一颤。我能感觉到他的吻是温柔的疼惜的痛楚的，他的手是轻缓的迟疑的，他的呼吸是紧张的焦虑的。我迎向他，他的手在体温的影响下渐渐回暖。
　　风乍起，北风刺骨。他一顿，将手抽了出来，替我整理好后领。然后将我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很削瘦的弧度。
　　“谁准你不经我的批准和他出来的？”这个“他”自然即使指丁言了。
　　“……”伸手搂紧了他的腰，紧了又紧。这个情况太过真实，我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凌唯介的焦急和心疼。我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会拿那种清冷的眼神看我。
　　“我该怎么做，才是最好？”他说，他的手力道加大，似乎是要把我揉到骨子里去。时间停止，我们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只是这么抱着，我已经用尽了今生的力气。
　　电话响起，凌唯介腾出一只手接电话，“什么事？红薯？没找到，没找到地窖在哪里。对，好。”挂了电话，他用手顺顺我的头发，柔声说：“走吧。回去就说红薯没找到。”
　　我红着脸说好。
　　还是来时的样子，他在前面走，我提着个空篮子在后面跟。气氛很微妙，维系在我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发生了质的改变。我甚至可以确定，他是喜欢我的。
　　那时的我，并没有想过，因为那天的一个吻一个拥抱，到底能改变什么。
　　回到丁言家的时候，六点刚过。大家都在厨房忙碌，苏然听见动静，从厨房冲了出来，手上还抓了把葱。他看看我，又看看懒洋洋斜躺在沙发上的凌唯介，眉头紧皱。他把我拉到墙角，问：“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洗你的葱去！小心我打你屁股！”顾左右而言其他。苏然以为我生气，悻悻然的回了厨房。丁言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我脸一阵发青，淡淡的扫了眼屋里的凌唯介，问：“你怎么了？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对了，你干什么去了？”
　　“哦，沈轩说没找到地窖。我就去我三叔公家要了点红薯，吃完饭我们烤红薯。”
　　“嗯，那我去帮忙。”
　　“那你来厨房看看吧。”丁言揽过我，经过凌唯介身边时还特意停了停。凌唯介抬头朝我们微笑，泰然自若：“丁老师，需要我做点什么？”
　　“凌医生，你坐这就好。”丁言微笑的回答。一切恢复正常，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丁言的手艺真不错，一桌饭菜风卷残云。然后烤红薯，说些趣事。
　　沈晓冉坐在丁言和苏然的中间，小小的脸上一抹既不自然的红晕。她一直扭着头和丁言说着什么，也许是学习上的问题，也许是别的其他原因，苏然则是没话找话题。我总看见他在扯沈晓冉的袖子，然后说不上两句，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和丁言交谈。
　　丁言的吸引力毋庸置疑的吧，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淡定，笑容温暖如春日的柳絮，茸茸的挠的你很舒服。他并不是顶漂亮的男人，但是谈笑间，他总是很专注的看着你的眼睛，偶尔冒出来的一两句话，常常很精辟。尽管偶尔会有些孩子气，但是他有着苏然所没有的成熟和稳重。
　　苏然是清瘦和英俊的，和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唯乐的事，对他的打击是一辈子的伤痛。他的眼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哀伤和悲戚，他时不时皱起来的眉头，使得他平添几分忧郁。听丁言说过，学校里喜欢苏然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世界上最俗套的一句话“我爱的人不爱我”。
　　想到我自己的事情，不免觉得愁绪腻人，我站起来往屋里走。丁言叫住我：“苏冰，你累了？”
　　“嗯，去睡了，你们聊。”丁言还想说什么，沈轩站起来说：“苏冰，介不介意陪我到镇头的小卖部买包烟？”
　　我回过头，凌唯介的脸在火光里若隐若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点点头，沈轩很绅士的让我走在前面，带上了院门。
　　一路无话，我们毫无目的的走。走了很长一段路，他叹了口气，问我：“苏冰，晓冉很喜欢丁言，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呢？”
　　“但是苏然喜欢晓冉。”
　　“这个我也知道。”我停住，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和丁言有过短暂的恋爱关系，但很快分手了。至于分手的原因，自然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沈轩扬扬手，示意我不要打断他，“晓冉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子，她对丁言的依赖相信你也看得到。我想有一点你是不知道的，在你和丁言恋爱的那段时间，晓冉曾今试图自杀过，幸好发现的早。唔，就是唯介回国前那段时间。”
　　我冷笑一声，说：“所以你想告诉我，丁言并不一定适合我？还是他做课题的那段时间实际上是在照顾你的宝贝侄女？但是沈轩你大概忘了，我和丁言已经分手了，你和我说这些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偏过头，盯住沈轩。他的眉眼依旧含笑，但是已经不是那副轻松的模样，有些尴尬。我转身离开，又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轮的到你做主，除了你自已。”
　　道路很宽阔，天气很阴冷，我的脑子发热。急急的往前走，沈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你答应了丁言，那唯介呢？”
　　我怔在原地，竟迈不开步子。他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这是我心里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的。
　　“是凌唯介么？”我想起很多年前他对着电话说我跟小猫小狗时谐谑的嘴角，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脑子里一片混沌，沈轩越过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说：“丫头，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夜色荒凉如水，我浑身发抖。沈轩早已大踏步的往回走，并不回头看我。我蹲在路边，下巴酸涩非常，我该怎么办？浑浑噩噩的回到丁言家，院前只亮了一盏小灯。凌唯介双手环抱，倚在门前看我。眼眸里冷漠如霜，又是面无表情。我绕过他往里走。
　　他拽住我：“去哪了？沈轩怎么先回来了。”
　　“没去哪，我要去睡了。”
　　“说，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很反常。”他的手越来越使劲，痛，很痛。我愤恨的甩掉他的手，眼泪开始肆无忌惮的流。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妹妹？仇人？还是情人？忽冷忽热，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你要把我喜欢你的事昭告天下吗？”
　　凌唯介的眼底似乎是晃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我自嘲的笑，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用心疼的眼神看我呢。泪眼迷蒙中，他放开我的手，沉声说：“把你当什么？你希望是什么？只要你说。”，我听见心里有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如肉刺般扎入心脏，化脓流血，疼入骨髓。我很想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狠狠的扇他一巴掌，可是我抬不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