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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恢复自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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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要走,他突然问:“苏冰,我只问一句,你爱我吗?”
我说:“我喜欢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突然明朗起来。他说:“苏冰,我不能接受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知道,对不起,丁言。”
“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么答应我一个要求总行的吧?”他笑的很温良。我机械的点了点头,才听到他不急不慢的说,“这个寒假,陪我回外婆家过年。”
我诧异的张大嘴:“你外婆家?可是——”
“你放心,你可以叫上你弟弟或者任何人。我外婆早就过世了,我只是回去看看而已。”
我和丁言,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这样对谁都好,我微微舒了口气,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是这么想的,反正阿姨那里,多了我和苏然,反倒气氛会很阴郁。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外地过假期。告诉苏然,他显然是和丁言通过气了,嚷嚷说东西早收拾好了,票都买好了,让我快点收拾。乘着阿姨没出门,我去报备了下。阿姨默认,她何等精明,自然是知道我和弟弟在家里的日子过的不大如意。我怯怯的看看姨丈,他不看我,边打领带边说,“阿茗,给她张卡。”阿茗是阿姨的小名。
我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身上有钱的,只是去逛逛,不打算买东西。”阿姨硬是塞给我,柔声说:“拿着吧。你姨丈给的,又不是外人。”
我接过道谢,带上了房门。
苏然等不到初一,哼哼唧唧的说要签票,腊月二十八就走。
我透过门缝看着毫无生气的唯乐,这个家,我和苏然终究是外人。如果唯乐没有瘫痪,我们或许可以以表小姐表少爷的身份心安理得的住下去,或许还可以发脾气摔东西。
但是,如果如果,世界上的如果那么多,也都只是如果而已。
所以,我决定,在腊月二十八那天凌晨五点,带着苏然,偷偷的溜走,来个先斩后奏。我想,这大概也是姨丈和凌唯介所希望的。
八点档的电视剧告诉我们,有时候,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顺利。
腊月二十八零下五度凌晨五点起床,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乌漆抹黑,我和苏然万分小心的下楼开门,一溜烟的一直往公路跑。北风那个吹,我感觉我的脸快要涨裂了。五点半未到,我们跑到了站台。阿姨家所在的别墅群,在这个城市的郊区,光是最早班的公交也要六点四十。我非常哀怨的看向苏然,差点就要破口大骂,那个死小孩还在一旁打电话
嗯嗯啊啊老半天,他朝我嘿嘿一笑:“免费的车来啦!”
我朝路口张望,果然过了两分钟,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面前,我越看这车越是眼熟。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是沈晓冉。我并无意外,前两天就看见苏然在打神秘电话。他那几根筋,我早就知道他对沈晓冉有意思。
我再看向里面,竟然是沈轩!难怪我第一次看见沈晓冉就觉得眼熟,他朝我招招手,“还认识我么?上车吧。”
一坐上车,我就开始打量沈晓冉和沈轩。他们长的还真有点像,难道是兄妹?亲的还是表的堂的?……沈晓冉给我们递牛奶和面包。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给。”我接过,一脸狐疑的看着沈晓冉。苏然并没见过沈轩,他见我那个样子,推了我一把,说:“老姐,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你不至于这样盯着人家看吧?”
我瞪他,他很识相的闭了嘴。沈轩笑了笑,说:“晓冉是我的侄女。”这下是噎住了,我拍着胸口猛烈的咳嗽。
“你看上去很年轻。”
“我母亲快五十的时候生的我,那时晓冉的爸爸刚高中毕业。”他解释,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问他,“医院里不要值班么?你是送我们去还是也要到那边玩?”
晓冉回过头说:“我叔叔这两天轮休。”沈晓冉是个漂亮纤细的女孩子,娇小玲珑,笑一笑嘴角边就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只是,她看着我一直都有着莫名的哀怨。我朝她友好的笑了笑,她却别过头,并不理我。本来这次Y市之行,微竹也是要来的,无奈家中的看管实在是太严。收拾行李那天,她倚着门对着我絮絮叨叨,过了一会才像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知不知道那天丁言身边那个女孩子?”
“哪个?”
“沈晓冉,小小的那个。”
“我知道,怎么了?说是他的学生,功课很不错。”
微竹说:“那个女孩子喜欢丁言是理学院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我不知道丁言是太过善良还是别的原因,他对沈晓冉总是保护周到,但是却总不能快刀斩乱麻。苏冰,可能,可能丁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我想,你还是考虑清楚。”
我停下收拾的动作,朝她感激的微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微竹,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她回我以耸肩,我告诉她我和丁言已经分手了,她瞪大了眼半响没消化这个事实。我再看向沈晓冉,她干净的近乎透明的耳廓就在我眼前,细密的血管隐若其中。我再望望苏然,这孩子怕是喜欢人家了吧?
沈轩笑说:“在家呆的无趣,出来看看你们这帮半大孩子闹什么。”十足的长辈口气,我在心底将他鄙视了两百遍。
车子停在那不走,苏然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我踹他一脚,安分点!但是好好的为什么不走呢?后视镜里映现着沈轩惯常的笑容,越看越觉得阴险。心下紧张兮兮,问:“你怎么不走?等人?”
“嗯。他们过一会就到了。”
他们?不祥感浮上心头,老天保佑。凌唯介那晚呆到凌晨就走了,走时还不忘一再强调,要我忘掉陪他看电影的那天他说过的所有话。
苏然的脸一下黄的跟米田共似的,我猜他也猜到是谁要和我们一起。我用眼神安慰他,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晓冉么?我一提晓冉,他立马就紧张起来。眼神问我,你知道什么了?
我挑挑眉,一个姐姐半个妈,你想什么动动脚趾头就知道了!
凌唯介终于来了,摇下车门跟沈轩打招呼,我都没看清他的脸。自驾游,上高速,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Y市呢。苏然把火车票捏的像咸菜干,一脸郁闷。
一路无话,我闭上眼,靠在车窗上。我一直想要一种旅行,车程很长,可以摇摇欲睡,似梦非梦,一睁眼,窗外或阳光四溢或阴霾深沉,风景似是而非,意境想来就是令人向往的。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耳边时不时回响起苏然快乐的声音,我觉得挺好。说不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达Y市,丁言早就等候在了站点。寒暄了一番,大家都上车转往目的地。这是座古老的城,到处泛着沧桑的气息。去乡下的路没有想象中的颠簸,都是水泥路,畅通无阻。路旁小洋楼矗立,小院里挂着香肠腌肉,自家养的狗吠声不断,过年的气氛很重。我的心情很好,指这个指那个,兴奋不已。
到了丁言家,丁言给每个人都泡了茶,说:“将就着喝点吧,晚上我们可以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
沈晓冉轻声细语的附和:“我想帮忙,我会煮菜。”丁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沈轩打趣道:“你会?水煮青菜?”
“小叔叔!”沈晓冉嗔怒,薄薄的面皮染上了红晕,“你老泼我冷水。”
气氛很和乐,最终决定,丁言苏然沈晓冉负责买菜,我和沈轩把埋在地窖的红薯挖出来。而凌唯介,要去淘米。我看向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那是双救死扶伤的手啊,多么金贵。估计连怎么淘米都不会。果不其然,待到丁言他们三个出门,凌唯介对沈轩说:“沈轩,你去淘米。”
“为什么?”沈轩眨眨眼。
“我没见过地窖的样子。”凌唯介撇撇嘴。
“我也没见过。”
“你淘完米去看看不就行了?”
“怎么变成我淘米了?什么逻辑?”两个大男人,就为逃避淘米,争来争去。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们去挖红薯吧,我去淘米。”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不行!”
沈轩说:“你是个女孩子,这么冷要你淘米怎么行?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去吧。”说完,还不忘恶毒的瞟了眼凌唯介。
战争胜利,凌唯介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就出去了,我拿了个篮子跟在后面。先前得罪过他,再来从站点出发之前,他示意我坐他的车,我假装没看见。我想,他极力争取这个和我一起出去的机会,目的就是整死我报仇。
想到这,我不由得把脖子缩到了衣领里,紧张兮兮的看着前面自顾自走的凌唯介,生怕他会突然回头,一记碎心掌毙了我。
走到一个拐角处,他突然顿住,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说不清楚的情感,似是恼怒似是戏虐,又有些许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