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96、第九十四章

　　实验室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室内亮如白昼。
　　在成功抓获凯文之后，崔上将和当地军方高层的威尔逊上将一起进来了。
　　一见到莫星与，崔上将就像长辈看见了自家晚辈一样：“星与，又见面了，上次见你，还是在基地，那个时候，有沉洲在一旁衬着，看上去就像个稳重的孩子，没想到今天一见，你这冒险的本事，不比你哥差！”
　　他说的是上次莫星与造访驻外军事基地的时候，那时莫沉洲也在。
　　莫星与笑得相当乖巧：“崔上将说笑了，我哪能和我哥比。今天的行动，有这么多人在，更何况，您都亲自联合威尔逊上将来坐镇了，哪里还有什么冒险之处呢？不过是为了活捉凯文，所以不得不多费点功夫而已。”
　　苏以鸾在一旁小声抱怨：“还说呢，刚刚吓死我了。”
　　克莱儿对此深表同感。
　　徐飞貌已经预想着下次见到莫沉洲，是不是应该好好跟对方说一说他这位妹妹的“壮举”了，只是这样一来，显得他有“告状”之嫌，真是让人头疼。

　　除了凯文之外，克劳德也一起被带了进来。
　　一看见克劳德，奥斯顿就心虚地扭过了头。

　　莫星与把玩着手里的美瞳盒子，朝这两个人问道：“两位不是很熟吗？怎么不打个招呼？”
　　克劳德一言不发。
　　奥斯顿则不甘心地反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不可能早就知道我和克劳德的关系。”
　　莫星与早就等着他这么问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一地狼藉的当中精准地找到了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就地一坐，还顺手打开了电脑和放映屏幕，然后就开始给在场的人一起解释：“这位克劳德先生在当地警局官居高位，和武装部门的人又有所瓜葛，和他有牵连的人可谓不少，但是这些，原本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苏以鸾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少卖关子，快点说。”
　　莫星与调出救援队基地的监控视频，当然，包括那个模糊不清的原版，和经过重新处理后，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凯文面部特征的那一版。
　　然后，她又把布莱恩的照片和视频放了上去。
　　三者之间两两对比。
　　“看出来了吗？”莫星与朝奥斯顿问道，“从你提供监控给我们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正在侦办当中的恶性刑事案件，第一案发现场监控这么重要的证据，你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真是手眼通天啊，全世界哪个地方的警局办案这么没有规矩？”
　　莫星与嘲讽地看向克劳德，后者脸色铁青，显然知道自己接下去必定要自食恶果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克劳德，”莫星与接着说道，“他第一时间就发布了布莱恩的通缉令，可是这个监控视频里的凶手，虽然穿着布莱恩的衣服，身形和行动姿态却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作为一个案子的负责人，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说明，克劳德要么是眼瞎，要么是没脑子，要是都不是，那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将错就错，找个凶手的替罪羊，然后让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
　　“那么克劳德为什么要帮凶手呢？”莫星与又开始设问。
　　在场的人都跟着她引导的思路开始思考。
　　莫星与轻轻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他没有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替人办事，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奥斯顿冷笑了一声，索性承认道：“是，没错，这个人就是我，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的？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莫星与故作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吗？那可太多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停止过怀疑你。”
　　莫星与开始条条框框地列举：“首先，新世界研究所向世界各地发出联合项目邀请，开展项目的具体地点原本应该在新世界研究所，实验研究基地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我们到达以后，却临时被安排改变了行程，来到金蔷薇城堡，然后，参与项目的研究员被分成了两拨人，一组继续留在这里，另一组去了野外考察。”
　　莫星与停顿了一下，总结道：“都没有去研究基地？为什么？因为你临时改变了计划，需要在那里开展异常基因融合的人体实验。这个不可告人的实验，绝对不能被外界、乃至国际间的同行还有官方监察组织知道。”
　　莫星与说到这里时，一旁的崔上将和威尔逊上将同时接到了来自手下人的汇报，那是派去搜查新世界研究所的特别行动小队，已经发现并掌握了非法异常基因融合人体实验的事实和证据，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相关人员都已经被抓了起来，等待后续处理。
　　奥斯顿深受打击，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莫星与应景地评价道：“这不就说来就来了，证据确凿，人赃俱获。新世界研究所，也是时候该好好清理一番，换个靠谱的负责人了。”
　　她轻轻敲了敲电脑桌面，回忆道：“刚刚说到哪儿了来着，哦，对了，融合实验，奥斯顿先生，你从雪山里找到凯文之后，从他身上得到了完全转化的异常基因样本，然后就开始暗中开展人体实验，但是，仅仅这一种样本来源是不够的，所以，你还需要其他的。”
　　埃文斯若有所感，看向莫星与。
　　莫星与朝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原本，你一直和埃文斯合作，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异常基因样本，但是埃文斯拒绝提供你想要的东西，而且从来不告诉你，他想做什么。所以，在凯文出现以后，你就转而和他联手，试图利用凯文，反制埃文斯，获取更多的异常基因样本，好做进一步的人体实验。”
　　奥斯顿面如死灰：“你是怎么知道，我暗中倒戈，选择和凯文阁下联手？”
　　莫星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就要说第二点了，克莱儿带着野外考察小组去雪山以后，我们留在了这里，我发现，你一直暗中做一些小动作，试图全面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实验室里的高清摄像头就不用说了，就连日常活动，都有各种人在附近盯着，我们外出的车辆上还装了窃听器，今天白天在商场，那些暗中跟踪监视的人，也是你派的吧？”
　　奥斯顿冷冷地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莫星与补充道：“还有房间里的香薰，徐博士早就发现，那东西能在睡眠当中影响人的神经活动。”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莫星与开始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扒拉，除了之前的美瞳盒子之外，她还掏出了一个小药瓶，以及好几支微型注射器，“真正让我产生猜测，觉得你和凯文可能是一伙儿的这件事的关键证据，是克莱儿告诉我的。”
　　所有人听了这句都很意外，奥斯顿更是连连否认：“不可能！你胡说，克莱儿早就被凯文阁下控制了，她没有机会告诉你任何事，而且你们一开始根本不能确认凯文的身份……”
　　莫星与淡定地告诉他：“我给克莱儿送水的时候，她暗中向我求救了，那个时候，我确实还无法确定，在雪山里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确定凯文的身份，但是只要有一点怀疑就足够了。”
　　克莱儿知道自己感染了异常基因，在雪山里的时候，凯文虽然用致幻剂激素控制了她，但是并没能完全扰乱或清除她的记忆。
　　杰弗里和汉克作为新世界研究所的人，却当了凯文的帮凶，由此，克莱儿当时虽然不知道凯文的身份，却不难猜到，这个人肯定和奥斯顿关系匪浅，新世界研究所和金蔷薇城堡里的人都不可信。
　　回到金蔷薇城堡的时候，克莱儿一见到克拉伦斯，就仿佛看见了救星，她想暗中求助，却不料对方是来和她解释之前送她项链的误会的，而且，克拉伦斯还告诉她，自己其实并不是普通人。双重打击之下，克莱儿几乎要绝望了。
　　好在莫星与终于抽出空来看她了。
　　克莱儿在水瓶上悄悄比划出了求救的信号，又用敲击的手法暗示字母顺序，说出了“help”。
　　然后她告诉莫星与，她想出去走走，请莫星与陪她一起去。
　　莫星与看懂了她的暗示，答应了。
　　那一瞬间，克莱儿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亡命之徒，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终于又可以呼吸了。

　　徐飞貌恍然大悟：“所以那天，你们不是去逛商场的？我就说嘛，这种时候还出去闲逛，多少有点说不通。”
　　莫星与承认：“出去之前，我悄悄拿了点阻断药，给克莱儿用了，在服装区的试衣间，克莱儿把她在雪山里经历过的可疑之事都告诉我了，所以，当时虽然还不能确认凯文的身份，但可以肯定，一定有这么一位不速之客，与奥斯顿暗中联合，对野外考察小组成员，甚至包括后来进山搜救的救援队成员，做了相当于异常基因融合人体实验的事。”
　　“在商场停留那么久，其实也是为了等阻断药在克莱儿身上发挥作用，”莫星与解释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克莱儿就已经脱离了凯文的控制，恢复正常了，不过我们说好，回来之后，她要继续装作被控制的样子，避免引起奥斯顿的怀疑。”
　　克莱儿点头：“我还特地化了个妆，让脸色显得没那么正常呢。”
　　莫星与笑：“这就叫细节。”
　　苏以鸾也回想起来：“难怪你回来的时候，脱口而出就问阻断药还剩多少，明明我都告诉过你，只给肯特用过，原来是因为你在肯特之前，就已经给克莱儿用掉了一些，出去之前，还不忘给她做异常基因检测，回来之后也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异化情况。”
　　莫星与晃了晃那个小药瓶：“阻断药的效果比我预估的要好很多，这一点，也算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