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91、第八十九章

　　趁着那群人被苏以鸾指挥得团团转，在喷泉里捞那只不知道掉在了哪个角落的耳环，莫星与悄悄远离了人群。
　　徐飞貌过来的时候，成功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徐博士，问你一个问题，”莫星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硬币，分别展示了一下正反面，“埃文斯和奥斯顿，这两个人，如果只能选一个相信，你会选谁？”
　　徐飞貌指了指硬币的反面：“两权相害取其轻，埃文斯毕竟不是个普通人，太冒险了。实在要选的话，奥斯顿吧。”
　　莫星与将硬币翻到正面，显然和对方的想法不一样：“那怎么办，我好像更倾向于冒险。”
　　徐飞貌改口道：“那就听你的。”
　　莫星与又问：“之前我请你帮的忙……”
　　“我已经和驻外军事基地那边暗中联系过了，将这里的基本情况作了汇报，”徐飞貌告诉她，“基地的崔上将回复说，可以直接和当地军方高层合作，展开紧急行动，但是现在，真正的紧急情况并未发生，光凭我们的预判，无法贸然展开行动。”
　　莫星与浅浅松了口气：“只要能绕开和奥斯顿关系匪浅的当地警方以及武装部门就行，希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至少，崔上将认可的当地军方高层，应该会是干净的。”
　　“你怀疑奥斯顿与当地警方以及武装部门私下勾连？”徐飞貌神色严峻。
　　莫星与解释道：“要是在国内，我不会有这种顾虑，但是这里的情况毕竟与我们国内不同，不能不防。从奥斯顿能轻易拿到正在追查的恶性刑事案件办理过程当中的监控证据这件事来看，他们之间，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说到这里，莫星与突然想到：“对了，行动理由这不就有现成的，一个在野外救援基地行凶的恶徒，逃离警方追捕之后，有群众举报，这个人流窜到了附近，除了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之外，他身上还可能携带有危险的杀伤性武器，为了当地居民的安全，军方可以展开一些特别行动，这也算说得过去吧？至于联合行动的理由，就说受害者当中，也有从国内出来，在当地生活或工作的民众。事后要是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就说是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进行全面深入调查产生的信息差造成的。”
　　徐飞貌犹豫了一小会儿：“……也行，我去请示崔上将。”
　　莫星与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几个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徐飞貌无奈地笑：“不至于吧。”
　　“监控里的凯文虽然穿着布莱恩的衣服，但是两个人的体型和行动姿态差太远了，”莫星与分析道，“有经验的警察，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在证据如此清晰的情况下，却一直在错误的调查方向上浪费时间，放任一个如此穷凶极恶的案犯逃之夭夭，要么是他们专业能力太差，要么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抓这个真正的凶手。而奥斯顿这样随意就把监控拿给了我们，分明是笃定，我们没有办法看清监控里凶手的脸。”
　　“所以，你还是怀疑奥斯顿。”徐飞貌得出结论。
　　莫星与点头又摇头：“我是怀疑，不过，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什么疑点都没有，我也觉得，这家伙绝非善类。总之，我们就等着看看今天晚上，到底会上演一出什么样的戏吧。”
　　“你觉得那个凯文一定会在今天晚上动手吗？万一不是呢？”徐飞貌还是有点担忧。
　　莫星与表示：“他今天在救援队基地就按捺不住动手了，行动如此放肆，毫无顾忌，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有所倚仗，觉得那些警察奈何不了他，等到晚上，他可以自由行动了，估计就更忍不住了，埃文斯就在这里，他一定会来的，就算他今天晚上不来，那明天、后天，迟早会出现的，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

　　苏以鸾回来的时候，把湿漉漉的两只耳环在莫星与面前展示了一下：“你看，变成这样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莫星与一脸无辜：“这不是没坏吗？”
　　苏以鸾作势就要挠她痒痒。
　　莫星与连忙改口：“改天送你一对全新的。”
　　苏大美女“哼”了一声，勉强表示满意了。
　　莫星与笑：“我也没办法啊，我自己又没有耳洞，身上也没有手链、项链、戒指什么的，要不然我肯定全都扔下去，让他们捞到天黑。”
　　苏以鸾：“……”倒也不必这么狠。

　　负责看顾伊恩的研究员彼得看到克拉伦斯的时候，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张地站直了身体，向他问候道：“克拉伦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作为新世界研究所里名不见经传的一个普通研究员，在被奥斯顿选中，来到金蔷薇城堡，专门负责看顾这个一直沉睡的神秘少年时，彼得一开始还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觉得自己身上也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点，所以才能被选中来参与一项了不起的项目。
　　没想到，他的工作就只是日复一日、无聊地重复观察和记录那个少年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彼得不由得想道，早知如此，当初也许应该听母亲的劝告，随便找家医院，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医学专业毕业的人一样，踏实地从事最没有创造力的一线基础医疗工作，而不是在一群竞争者当中挤破了脑袋，进入新世界研究所，当一个同样没有创造力的小透明。
　　在彼得眼里，克拉伦斯与埃文斯属于在这座城堡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当中最神秘、最难以捉摸的存在，而这个一直处在沉睡当中的少年更是让他充满了好奇。
　　克拉伦斯进来的时候心事重重，随意地和彼得打了个招呼，就告诉他：“我要把伊恩带走。”
　　“什么？”彼得错愕道，“这么突然？那……是不是该和奥斯顿先生说一声？”
　　克拉伦斯越过他，开始将伊恩身上的各种仪器数据连接线取下：“时间有限，我要立刻带他走，你就不用管了。”
　　彼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克拉伦斯带着伊恩刚走出实验室没多远的时候，奥斯顿突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
　　“克拉伦斯先生，这么急着去哪里呢？”奥斯顿故作好奇地问道，上一秒还维持着客套的假笑，下一秒就突然变脸，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动手。”
　　只见跟在奥斯顿身后的那十几个人，个个表情麻木，姿态僵硬，一听见“动手”两个字就直愣愣地朝克拉伦斯过来了。
　　仔细一看，这些人居然都是从雪山回来的人，因为他们的基因检测结果呈现异常，所以一直被留在金蔷薇城堡，莫星与还让苏以鸾给他们用过一点阻断药。
　　然而此时此刻，克拉伦斯却发现，这些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傀儡的气息。
　　这说明，阻断药根本没有发挥作用，又或者……
　　“奥斯顿，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克拉伦斯根本没把区区几个傀儡放在眼里，但是他不明白，奥斯顿这突然间唱的是哪一出。
　　奥斯顿没有解释，只是慢慢退到这群人背后：“如你所见，克拉伦斯先生，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成了傀儡，我知道，他们未必是你的对手，但是，拖住你一时半会儿，还是不成问题的，反正天马上就要黑了，总之，你今天不能离开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奉陪了，克拉伦斯先生，你可要多保重啊——”
　　奥斯顿说完，扬长而去。
　　那十几个傀儡继续向克拉伦斯逼近。
　　他们一个个双眼泛红，行动姿态僵硬而诡异，看上去毫无理智，只会本能地攻击目标。
　　如果克拉伦斯是自己一个人面对他们，那倒也无所谓，然而现在，他身边还带着伊恩，难免束缚手脚，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困局。
　　面对眼前的局势，以及奥斯顿突然翻脸的态度，克拉伦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时莫星与让苏以鸾给这些被感染者使用阻断药时，说的是悄悄将药放进他们的食物里，而在城堡里，负责安排客人饮食起居的人是奥斯顿的管家，也许这些人变成傀儡的原因并不是阻断药未能发挥作用，而是管家根本没有按照吩咐给这些人用药，而管家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原因只能是奥斯顿的命令。
　　克拉伦斯眼看情势不利，果断退回了实验室，以远超傀儡的行动速度将大门一关，那些张牙舞爪、鬼哭狼嚎的傀儡顿时在门前挤做了一团，仿佛要将彼此压成肉饼，死命地往门内撞。
　　实验室里的彼得还处于失落的蒙圈状态，以为克拉伦斯将伊恩带走以后，就意味着自己即将失业了，他将不再有留在金蔷薇城堡实验室的理由，新世界研究所的工作也未必还能保住，没想到一转眼，克拉伦斯居然带着伊恩又回来了。
　　“克拉伦斯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门外这是什么声音？”彼得喜出望外，同时还好奇地透过玻璃往门外看去。
　　结果当场受到了严重的视觉冲击：“我去！见鬼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彼得相当没出息地吓得摔了个趔趄。
　　克拉伦斯充满戒备地看着他，将伊恩重新安置好之后，一把提起彼得的衣领，质问道：“你和外面这些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你也是奥斯顿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彼得被这一通质问吓傻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克拉伦斯见问不出什么，便将他往角落里一丢，开始观察实验室的环境，试图寻找另外的出路。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上方的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