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88、第八十六章 地上都是血

　　在等待莫星与和克莱儿试衣服的期间，徐飞貌十分无聊，于是想起来自己还在军校时，认识莫沉洲的时候。
　　那个时候，莫沉洲隔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些来自家人的信件和包裹，其中就有来自莫星与的。
　　有一回，莫沉洲拆完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粉红色、毛茸茸的玩偶，当场就手一抖，把自己的水杯给摔碎了。
　　玩偶的身上放了一张明信片：“听说你要留校继续读研究生了啊，恭喜。”
　　后面还带了三个愉快的波浪号，外加一个手画的wink表情的微笑脸。署名，莫星与，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可见写字的人一定相当开心。
　　莫沉洲咬牙切齿地试图把玩偶塞回去，结果还没来得及收好，舍友就回来了。
　　那天徐飞貌也去串门，有幸围观了莫先生色彩纷呈的脸色。
　　在被一群损友嘲笑完收到如此少女的礼物之后，莫沉洲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那个粉红色玩偶直接扔在了床头。
　　“哈哈哈哈……这么粉红的礼物是怎么回事啊……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莫沉洲十分心累地解释：“这只是我妹妹的恶作剧，她从小就这样，心思难测得很，一天不和我斗嘴就闲得慌，一听说我被我爸勒令留校读研，忙不迭地就来取乐了。”
　　徐飞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口德修得不错的人，没有加入嘲笑的队伍，而是表示：“留校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学长一毕业，就可以被授予上尉军衔了，莫上将也是为你考虑。”
　　莫沉洲满不在乎地把玩偶拿在手上，揪了两撮毛，似乎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有点心烦：“你以后是要去帝都研究所的，我和你又不一样，待在军校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后来，莫沉洲一拿到学位，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军校，也离开了他父亲的掌控范围，一年到头在外面，连人影都少见。
　　徐飞貌上次见他的时候，倒是在帝都，但是那个人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行踪不定，不说话的时候，尤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心思难测的人，又何止是莫博士，”徐飞貌想着，“他们莫家人，好像多少都有点这种毛病。”

　　等莫星与和克莱儿出来以后，徐飞貌很快就发现，后面还有更难测的等着他。
　　“还逛啊？”在徐飞貌听说两人一会儿还打算继续去美妆区看看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这才哪到哪啊，”莫星与一脸理所当然，“还有鞋子没买呢，克莱儿的头发也还没剪，买完东西，再去喝个咖啡，吃点东西，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徐飞貌脑子里只剩下莫沉洲当年说过的话在盘旋：“这只是我妹妹的恶作剧……”
　　“她从小就这样……”
　　“心思难测得很……”
　　徐飞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头多少有点疼。

　　莫星与若无其事地和克莱儿讨论着刚买的新衣服，她俩直接穿着去柜台各自结了账。
　　“这个口袋的设计也太别致了吧，”克莱儿一脸惊叹，“我刚刚为什么没看见这件。”
　　“我也觉得，”莫星与笑眯眯的，“这个针织条纹的螺旋设计，还有银色拉链，恰到好处。”

　　这一路下来，徐飞貌早就发现，克莱儿根本没受伤。
　　他悄悄在手机上问了苏以鸾，拿到了克莱儿回来后的初步体检报告。
　　“看样子克莱儿没事，”苏以鸾在信息里告诉他，“最多是有点脱水、过度疲劳之类的小毛病，虽然基因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是看样子问题不大，而且她是星与的朋友，想必没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逛商场呢？”徐飞貌百思不得其解，相当郁闷。
　　苏以鸾也不知道。

　　莫星与陪克莱儿买完鞋子，两个人直奔美妆区。
　　这里的化妆品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徐飞貌没有进去，而是在旁边等她们。
　　没办法，作为一个男人，在里面实在是太扎眼了。
　　徐飞貌深感自己格格不入，索性站远一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发现，刚才这一路上好像总能看见那么几张眼熟的面孔，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到了现在，那几个人还在，想必不是巧合。
　　“发现了？”莫星与的消息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徐飞貌不动声色地回消息：“你早就知道了？”
　　“不确定有几个。”莫星与答，“之前那车怎么样？”
　　徐飞貌言简意赅地回：“五个，外面大概还有。车里有窃听器，已解决。”
　　紧接着，他又问了一句：“是奥斯顿，还是埃文斯？”
　　莫星与表示：“我猜是奥斯顿。”

　　眼看太阳越升越高，救援队基地那边说好来送血样的人连个影子都不见，后勤小组的人也迟迟联系不上。
　　苏以鸾忍不住又给莫星与打了个电话：“星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莫星与不答反问：“之前肯特留下的视频影像记录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还在看，”苏以鸾心烦意乱，眼睛都快看花了，“那个肯特暂时也没什么异常，我给他吊了瓶水，里面加了阻断药。”
　　“那就好，我们这就回去。”莫星与说完，就打算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以鸾急忙道：“等等，还有更重要的事……”
　　莫星与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其他人的基因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全是异常状态。”
　　苏以鸾的声音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着急：“怎么办？我觉得现在这里简直要变成异常基因感染者的聚集地了，而且救援队的后勤小组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消息。”
　　莫星与只好告诉她：“待在实验室里，别出去。”
　　这回说完，终于把电话挂了。
　　莫星与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室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看样子，要等到天黑的时候，真正的戏才会开始上演呢。那就好办了。”

　　三个人果然在正午十二点之前回到了金蔷薇城堡。
　　克莱儿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连城堡里特地准备的午餐也没胃口。
　　“刚才在咖啡馆吃了点东西，我不饿，我想先去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克莱儿换了全新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异常的脆弱感。
　　莫星与点头：“那你去休息吧，我回实验室看看。”
　　徐飞貌的目光在克莱儿从他身边经过时，准确地落在了对方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
　　之前克莱儿一直穿着长袖衣服，去商场买的新外套也是长的，一直严严实实地遮挡着手臂，直到现在，因为将近正午，那件新买的外套被她拿在了手上，而新换的上衣比原来的衬衫袖子要短上一截。
　　莫星与察觉到了徐飞貌的目光，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徐博士，一起走吧，工作的事，实验室里说。”

　　一进实验室，徐飞貌就忍不住说道：“那个克莱儿手腕上那么明显的针孔，之前没发现，刚才难道你也没看到吗？”
　　莫星与十分淡定：“我知道。”
　　说着便走到电脑前，调出属于克莱儿的那份基因检测报告，结果显示，异常。
　　徐飞貌吃惊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星与熟练地开始对克莱儿的基因样本做准确的序列分析和图谱绘制，测试具体的异化程度。
　　苏以鸾也过来了，一时也没搞清楚目前的情况：“这是……克莱儿的基因检测报告？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没有外伤吗？你什么时候另外让人采集了她的血样？”
　　莫星与简单地说：“出去之前。”
　　苏以鸾看上去十分惊讶，不由得担忧道：“你们出去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吧？”
　　徐飞貌摇了摇头，没回话，表情严肃。
　　莫星与也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和之前在电话里问过的同一个问题：“救援队带回来视频影像资料里有什么异常信息吗？”
　　“暂时没有。”苏以鸾答道。
　　莫星与告诉她：“时间不多了，日落之前，要初步筛查一遍，让埃文斯和克拉伦斯过来帮忙看一下吧，他俩视力好。”
　　苏以鸾疑惑：“这个视频里，到底有什么可能有用的信息啊？其他异常基因感染者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不行吧？”
　　“让埃文斯他们找找视频里的布莱恩出现过的片段，单独截出来，放大分辨率，仔细看看。”莫星与说，“我们之前配制的阻断药还剩下多少？给那些人都分一点，悄悄放到他们的食物里就行。”
　　“还剩多少？”苏以鸾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前有用过吗？”
　　不过眼下来不及计较这点细节了。
　　苏以鸾转身忙去了。
　　徐飞貌已经在一旁默默地帮忙开始分析基因序列了。
　　莫星与这才向他说道：“徐博士，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克拉伦斯来实验室的时候，莫星与和徐飞貌看上去正在照常工作。
　　“莫博士，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克拉伦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克莱儿人呢？”
　　“去休息了，”莫星与头也不抬地说，“没办法，她看上去心情不好，而且很累，大概是因为……”
　　说到这里，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克拉伦斯一脸尴尬。
　　莫星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你有什么事吗？”
　　“救援队基地那边一直联系不上，奥斯顿派人去查看情况了，”克拉伦斯奇怪地停顿了一下，直到莫星与和徐飞貌都觉得不对劲时，才接着说道，“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地上都是血，去查看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已经报警了，奥斯顿也联系了当地武装部门，准备全面调查，取证搜查的工作，想必会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