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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三章 群星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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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黯淡。
绵延不绝的雪山上,偶尔传来一两声令人不安的嚎叫声。
“这山上是不是有什么野兽啊,怪吓人的。”被艾伦派来围困目标的武装小队当中,一个年轻的队员有些害怕地问道。
“别瞎想了,咱们今晚只管按照上头的吩咐守在这里就行了。”一同守夜的队伍中有人答道。
按照艾伦的命令,原本在断崖底下围困凯文的队伍后退到了远处。
这几天,凡是靠近断崖底下,企图活捉凯文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撕成了碎片,困兽之斗,尤为凶狠。
剩下的人心里其实都很害怕,谁也不想再去送死了。
埃文斯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类。
那些人最多只是感觉到有一股寒风从身边卷过,而这样的寒风,在雪山上再正常不过。
只有猎犬对着虚无的空气激动地追了一小段,然后又疑惑地停下。
凯文伤得很重,他的腹部被人类的炮弹打穿了,血流不止。
在那个年代,人类正处于热武器被发明出来、逐渐取代传统的冷兵器的时代。
围剿转化者的武装小队配备了最新型的武器。
如果不是艾伦下了命令,活捉凯文,后者现在大概早就被轰成渣了。
“这些人……我一定会杀了他们……”凯文咬牙切齿地诅咒着,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类的气息不知不觉间退远了。
相反,同类的气息在靠近。
“谁?!”凯文警觉起来。
但是太迟了,埃文斯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凯文艰难地靠着崖壁站起身,“那些人类呢?”
埃文斯静静地欣赏了一番这位昔日同族的狼狈样,开口说的话却是答非所问:“其实,看到你如今这副穷途末路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让那些人活捉你,还是不太合适。”
凯文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埃文斯笑而不语,慢慢露出红瞳。
凯文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先是惊愕、愤怒,而后怒极反笑:“史蒂文·埃文斯,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还是想杀我,当初那么假惺惺地说愿意放拉米雷斯家族离开,原来都是装的!”
埃文斯面色从容,语调当中的杀机却已经毫不掩藏:“因为你太愚蠢,而且目光短浅,自以为是。”
“要不是你利用那些人类和他们的武器,我绝不可能走到如此地步!”凯文不甘心地咆哮着。
埃文斯已经没兴趣和他继续争辩了:“行了,不用再谈了,你我之间,一向话不投机。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凯文。”
凯文本能地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是埃文斯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
埃文斯没有用转化者杀死猎物的方式杀他,而是将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然后划破了他的颈动脉,任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襟,将断崖上大片白色的冰雪也一并染成了红色。
凯文挣扎的动作逐渐减弱。
“我……我会回来的……你以为能杀了我……埃文斯……你等着……”凯文断断续续地说着,瞳孔逐渐涣散。
断崖底下有一个水潭,潭水深不见底,因为在雪山上,终年都结着厚厚一层冰。
埃文斯将凯文放进了冰潭里,然后抽/出仍然插/在他心口的那把刀,沿着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以非人的力量硬生生将冰面划开。
已经被放干了血的尸身落入冰潭。
埃文斯在冰潭边坐了将近一夜,身上和手上沾满了凯文的血,那把刀因为用来破冰而卷了刃,被他随手丢在了雪地里。
明明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一个令他不快的叛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埃文斯居然感到某种落寞和怅然若失。
也许是因为,在许多年前,他和凯文,也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吧。
“所以,为什么要反对我呢?”埃文斯自言自语问道,仿佛冰潭底下的凯文还能回答他似的。
天快亮的时候,埃文斯终于站起身,最后望向已经重新冻起来的冰面。
“我等着。”
一个无人听见的回应。
回去之后,埃文斯将一罐血样交给了艾伦,告诉他这就是凯文的血。
但事实上,那不过是他从某个傀儡身上随便取来的血样而已。
艾伦有些不甘心地问:“阁下,就这么一点血,怎么做研究样本啊?原先不是说,要活捉那个样本的吗?”
埃文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意外总是会发生的,能得到这一点血样,你就该知足了。”
艾伦不敢和他争论,最后只能悻悻地告辞离开。
那天晚上,负责守夜的人一点异样的动静也没有察觉到,结果天亮以后用望远镜一观察,居然看不见凯文的身影了。
艾伦闻讯亲自赶来查看,发现断崖底下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冰雪,连血迹都被掩埋干净了,自然也没找到早已沉入冰潭深处的凯文。
“为了收拾反叛的拉米雷斯家族,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有不少族人受伤,在凯文死后,我本来以为,这场分裂和反叛终于要告一段落了,但是没想到,拉米雷斯家族还有余孽……”多年以后,埃文斯坐在金蔷薇城堡里,手里拿着一杯红茶,避重就轻地说着。
丝毫没有提到他利用艾伦,轻而易举就杀了凯文的事。
莫星与皱着眉:“你放干了他的血,还破坏了他的心脏组织结构?然后将他封入冰潭之中?你确定他死了?”
埃文斯险些以为莫星与察觉到了什么漏洞,他确信自己没有泄露与人类合作、借刀杀人一事,于是尽量平静地反问:“莫博士觉得这样还不够吗?毕竟,他曾经是我的同族,我也不想用太过极端的手段毁尸灭迹。”
莫星与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在166号项目当中曾经记载过,马卡斯在被关进实验室的最初一段时间里,曾经有过自杀的倾向甚至行为,当时,他的情绪非常糟糕,每天变着花样地发疯,在指甲稍微长长一点以后,就丧心病狂地直接划破了自己颈动脉附近的皮肤。
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出这么荒唐又病态的举动的,当时参与项目的研究员经验不足,疏于看管,等发现时,马卡斯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休克了。
抢救措施一点用也没有。
项目负责人也放弃了,于是把马卡斯放进停尸房冷藏了起来。
后来,在他们打算进行解剖时,发现马卡斯的神经活动并未完全断绝。
当时的研究员已经提取出了代替新鲜血液的血红蛋白提取物,用来作为马卡斯的生命活动能量来源,维持他的正常生存需求。
原本应当已经死亡的马卡斯在接触到提取物制成的药剂之后,又有了生命反应。
就像是死而复生。
莫星与拿起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搜索引擎。
苏以鸾凑到她身边,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凯文死的地方是座很有名的雪山,大概三十年前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后来因为频繁发生雪崩,有很多游客丧生,于是从线路上被删除了,划成了禁区,禁止户外探险爱好者再涉足,”莫星与迅速敲着键盘,“如果有过挖出冷冻尸体之类的新闻,应该能找到。”
苏以鸾打开另一台电脑,也开始搜索信息。
各种信息和图片雪片一样地冒了出来,其中不乏游客雪山探险、意外丧生一类的新闻。
克拉伦斯见状,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莫博士,你们会不会想太多了?”
莫星与头也不抬地说:“联想到之前克莱儿负责带队进行的野外未知生物考察项目,我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毕竟那座雪山,也在那个项目的考察范围内。”
“徐博士在实验室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最近和克莱儿他们的联络情况。”苏以鸾突然想起最近和野外考察小组的联系似乎已经中断将近一个星期了。
实验室里有用来联络的卫星信号定位仪器。
徐飞貌很快就接了电话,调取了野外考察小组的定位信号。
“莫博士,克莱儿的小组不知道为什么,偏离了原本的预定行进路线,他们现在越来越靠近你说的那座雪山了。”徐飞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显得有点失真。
“这位凯文先生,不会真的诈尸了吧?”莫星与凭着一种莫名的直觉猜测道。
苏以鸾汗毛都竖起来了:“星与,你别乌鸦嘴,怪让人害怕的。”
埃文斯和克拉伦斯也觉得,不太可能会有这么巧合和荒唐的事。
莫星与想了想说道:“先试着联络克莱儿他们吧,让他们小心一点,毕竟野外环境复杂,这次考察周期也该结束了,没有意外的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接着又转向克拉伦斯问道:“对了,之前我就想问,克莱儿和拉米雷斯家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为什么这么问?”克拉伦斯看上去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这并不重要。”
莫星与表示:“直觉,你之前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而且她那条项链,我不信是无缘无故得来的。”
克拉伦斯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个世界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长相非常相似的人,因为我们的生命太过漫长,所以,偶尔会见到这样的人。”
“克莱儿长得很像什么人吗?”莫星与准确地抓住了重点。
“凯文的引导者。”克拉伦斯给出了答案,“至于项链,其实是我送的。”
莫星与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告诉过我,那条项链是她自己买的。”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说了谎。”
“你们能有什么关系?”苏以鸾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
莫星与问的则是:“你没事送她项链干什么?”
克拉伦斯略带歉意地说:“当初在新世界研究所见到她时,我很震惊,她长得真的很像拉米雷斯夫人,所以我有意接近她,和她来往了一段时间,那条项链,本来只是一件礼物,是祝福。”
莫星与无语地得出结论:“你这种行为,可能会让她误会。”
“事实上,她可能已经误会了。”埃文斯无奈地说,“克拉伦斯,我早提醒过你。”
克拉伦斯看上去有一点烦恼:“可是,再次见到与拉米雷斯夫人如此相像的容颜,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莫星与产生了一种叫做麻烦的预感,她扶额问道:“行吧,别的不说,你能先说说这位拉米雷斯夫人吗?”
克拉伦斯的脸上流露出怀念和悲伤的神色:“她已经逝去了,成了一个再也无法触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