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73、第七十一章 静观其变。

　　“166号项目的相关信息我都已经仔细了解过了，帝都那边派我过来参与这次的联合系项目，就是为了协助两位。”徐飞貌言简意赅地说。
　　莫星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莫博士早就猜到了？”徐飞貌问。
　　莫星与表示：“那倒没有，只是刚刚你说见过苏大美女的医学解剖报告时，我才想到的。”
　　听到这里，苏以鸾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星与，我有时候觉得，咱俩的思维好像不在同一个平面上。”
　　莫星与笑：“有吗？没有吧。”
　　苏以鸾摇头叹气。
　　徐飞貌一直注意着乔治离开的方向的动静，抓紧时间问道：“这几天那个埃文斯一直也没有直说，这个联合项目的具体内容和目的是什么，除了抛给我们一堆参考价值有限的资料，就是讲那些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莫星与正色道：“静观其变。”
　　两个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还记得埃文斯一开始展示给我们看的那组基因样本吗？”莫星与提醒他们，“伊恩·埃文斯，一个已经完成了异常基因的完全转化过程的个体，身上却又发生了进一步的异化现象，这是自然发生的？还是人为的？”
　　苏以鸾顺着她的提问推测道：“我觉得人为的可能性比较大，这几天他们讲的那些过去的故事，如果可信，那就说明，克拉伦斯也曾经有过和伊恩相似的遭遇，而他的遭遇，是克里斯造成的。”
　　徐飞貌反驳道：“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而且说到底，过去发生过什么并不重要，那些事说到底和现在的我们没有关系。”
　　“不错，”莫星与肯定了他的部分说法，“他们所说的话，我们不能全盘相信，一切，要靠证据来印证。”
　　餐具室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默契地闭了嘴。
　　莫星与动作迅速地从餐桌上的食盐罐里舀了一勺盐，统统加进了面前的甜品里。
　　乔治一回来，就听见莫星与往嘴里送了一勺甜品之后惊讶地捂住了嘴：“哎呀，这甜品怎么是咸的？”
　　乔治立刻大吃一惊，紧张地过来询问。
　　“可能是厨房粗心大意弄错了，对不住，我立刻把甜品撤下去，让他们重新准备，”乔治满脸愧色，“真是太失礼了，这都是我们的错，请几位客人稍候。”
　　于是，乔治又走了。
　　徐飞貌和苏以鸾两个人一脸惊叹地看向莫星与。
　　莫星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抓紧时间说道：“其实关于这次联合项目的目的，我有一个猜测，我怀疑，转化者族群内部基因二次异化的现象不是个例，这种异化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可能造成了他们的族群生存危机，他们想要借助人类的科学技术和研究手段，解决这个危机。”
　　莫星与来不及仔细梳理，想到什么就先说什么：“徐博士说得对，他们过去发生过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并不重要，但是如果能知道其中的一点细节，对于我们判断接下去的形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毕竟对拥有漫长生命周期的转化者来说，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可以一直延续到今天。只是，不能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信，最好能有实际证据做支撑，比如达里恩这件事。”
　　“你还真要看他族谱啊？”苏以鸾不禁问道。
　　莫星与肯定道：“简单做个参考资料吧，还可以顺便表现出，我们对他们所讲述的故事很有兴趣，一直在跟着他们的节奏，被动参与他们想要利用我们做的实验研究。等时机到了，拿到伊恩，甚至是克拉伦斯和埃文斯的基因样本数据才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无法采取任何实际行动。”徐飞貌得出结论。
　　莫星与点头：“在确定他们的目的之前，只能观察。”
　　苏以鸾担心地问：“可是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机？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莫星与安慰她：“别着急，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现在最应该着急的人，其实是埃文斯才对，基因异化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危机，只要这个危机还在，他就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专业研究员，帮他研究解决办法。至少，在得到想要的研究结果之前，他都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们客客气气的，甚至表现得越真诚无助越好。”
　　徐飞貌则表示：“万一真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至少我会先挡在两位面前。”
　　苏以鸾苦笑：“徐博士，这种时候还不忘绅士风度，我佩服你。”
　　“还有一件事……”莫星与突然想起来什么，没想到徐飞貌和她异口同声地也说了一句。
　　“你先说。”莫星与催促他，已经开始担心乔治又要回来了。
　　徐飞貌来不及详细解释来龙去脉，只能先简短地提醒她们：“我怀疑房间的香薰有问题，千万别碰。”
　　莫星与和苏以鸾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相同的后怕，自从她们抵达机场，入住新世界研究所提供的住处休整开始，再到前往金蔷薇城堡做客，每一次房间里都有各种周全细致的洗漱用品，除了常见的那些东西之外，香薰、精油这些用来按摩、放松之类的小玩意儿也确实没少见到。
　　见两人紧张，徐飞貌连忙简单解释了一下：“里面可能有影响睡眠时神经活动的成分，如果你们最近没做什么怪梦的话，那应该就没事。”
　　苏以鸾摸了摸自己直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幸好我们因为平时经常要待在实验室，没有用香水之类的东西的习惯，那香薰的味道太浓了，也就没用过。”
　　莫星与看了徐飞貌一眼：“徐博士你是怎么知道香薰有问题的？”
　　在塔雷纳小镇的第一晚，徐飞貌回来时已经相当疲惫了，入睡时，根本没注意房间里点了香薰。
　　以至于一开始，他以为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只是偶然，但是后来在金蔷薇城堡的房间里，他发现了相同的香薰。
　　于是他直接拿自己做了个实验，分别在点着香薰和不用香薰的情况下睡了一觉。
　　结果发现，果然是香薰有问题。
　　徐飞貌猜测，那种香薰里面大概是有一些特殊的添加剂，能影响人在睡眠当中的神经活动，造成大脑在睡眠中过度活跃、自动加工一些白天接收到的信息，然后转变成夸张的梦境，有时候还会因为自我心理暗示与重复联想，多次做相同或类似的梦。
　　在徐飞貌的梦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话和支离破碎的故事，其实就是那天他们听到的关于“赠名节”活动的传说故事的变形，后来他在活动宣传册里看见那个和梦里的水晶雕像相似的石像时，愈发肯定了梦境的来源。
　　这些细节，现在不一一说明也不妨事，只要让莫星与她们知道结论就行了。
　　于是徐飞貌摇了摇头：“之后再说吧，莫博士，你先说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我担心管家和那个乔治都快回来了。”
　　莫星与于是简要说明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除了埃文斯之外，我还担心奥斯顿，他可是新世界研究所的投资人，之前那个‘初拥’实验是他的手笔，现在见到了真正的转化者，他会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协助埃文斯吗？我觉得有必要小心提防，顺便关注一下。”

　　那天下午，奥斯顿从农场回来时，听管家仔细转述了一番三位客人今天上午的活动，还有午餐时提到的“族谱”一事。
　　汉弗莱家族历史悠久，家族成员谱系分支众多，历代人数加起来不计其数，族谱简直能堆成一座“书山”。
　　管家没想到自己带着人找了半天，居然迟迟没能找到客人们想要的那一本，万分抱歉，于是在奥斯顿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带着人，在主人的引导下，终于把记载了达里恩的那一本族谱找出来了。

　　族谱上记载着，汉弗莱家族的确有一位名叫达里恩的先祖，也曾从事过生物科学研究员的工作。
　　这位达里恩的妻子名叫艾米丽，来自琼斯家族，两人成婚之后，膝下一直无子女。
　　当时，达里恩在研究所里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却在迎娶艾米丽之后迅速靠近了掌握实权的权柄中心，甚至逐渐取代艾米丽的兄长艾伦，当上了研究所的副所长，掌管一些相当重要的实务。
　　据说，达里恩之所以能成功与琼斯家族联姻，除了因为他在研究当中取得了一些成果，逐渐崭露头角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汉弗莱家族的支持。
　　汉弗莱家族发现了达里恩隐藏的才能，认为他在当时的研究上一定能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于是逐渐开始重视并培养他，还利用联姻搭上了琼斯家族的人脉关系。
　　后来，达里恩果然不负众望，越来越接近权力的中心，除了渐渐取代琼斯家族原本的实权拥有者艾伦，还展现出了将其他家族打压下去的野心与能力。

　　“我真是没想到，这个达里恩居然还是个白眼狼，他居然敢架空我在研究所的实权，还驳回了我的方案！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当初就不应该让艾米丽嫁给他！”琼斯家的二楼客厅里，艾伦正一脸气急败坏地怒吼着，满地都是刚刚被摔碎的茶杯之类的陶瓷碎片。
　　仆人们都躲在楼下，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上去触主人的霉头。
　　因此也没人上去向艾伦通报，艾米丽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