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 冬日里也会 ...
-
冬日里也会有玫瑰盛开吗？
史蒂文·埃文斯在走进那座似曾相识、又早已面目全非的金蔷薇城堡时，恍然想道。
他不知道，毕竟，对于花卉种植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感兴趣，也许如今的人类，已经发展出了各种先进的技术手段，无论是在什么季节、时令，都可以随意培育出自己想要的花。
他已经脱离了人类的世界太久，克拉伦斯常常劝他，应该去外面走走。
史蒂文露出一个倦怠的笑容，反问他：“那么，克拉伦斯，你这次的旅行，有什么收获呢？”
克拉伦斯刚刚回到欧洲，一回到他们族群的隐居之地，他就第一时间来见了史蒂文。
史蒂文有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孔，他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肩膀，浅灰色的眼珠里常年含着深不见底的愁思，像一个久不见阳光的病人。
奥斯顿——也就是新世界研究所的投资人，金蔷薇城堡的现任主人——第一次见到史蒂文本人时，险些为之倾倒，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不可方物的一张脸，他甚至不能用英俊来形容它，而仅仅能想到一个字，美，雌雄莫辩、脱离现实的美。
当时站在一旁的克拉伦斯看出了奥斯顿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暗自嘲讽地想道，又是一个只看得见皮相的人类，这个人，远远不能和数百年前他的先祖相比。史蒂文可不是一个像外表一样温文无害的角色，被他外表所惑的人，往往会付出代价。但是史蒂文既然选中了奥斯顿作为合作对象，那么，克拉伦斯在明面上，就不会轻易表现出不满。
“我找到了克里斯，他已经死了，不会再造成任何妨碍了。”克拉伦斯略微颔首，告诉史蒂文，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史蒂文从柔软的座椅里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外套：“其实，你不一定非要杀他，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
克拉伦斯未答。
史蒂文笑了笑：“关于克里斯，你不想谈的话就算了。现在，先陪我去一趟金蔷薇城堡吧。有必要时常去关注一下奥斯顿的研究进度。”
新世界研究所在奥斯顿的授意下果然成立了一个大型联合项目，他们给世界各地的医学类和生物科学类等研究所都发出了邀请，但凡稍微有点地位的研究所，都收到了这封看似诚意满满的邀请函。
这个项目，名义上是野外未知生物考察和新物种的研究发现，但是莫星与一收到消息时，立刻明白，这就是克拉伦斯所说的那个项目，背后真正的推动者，与其说是新世界研究所，不如说是克拉伦斯所提到过的，那位他们族群的领袖，埃文斯。
当时，在见过克拉伦斯之后，莫星与把从他那里得来的信息反馈给了研究所。
研究所后来决定，在不知道这个特殊生物族群的更多具体信息时，暂时先静观其变。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面对新世界研究所的邀请，胡所长最后决定，由一号实验室派人去参与这个联合项目。
结果，这一趟去欧洲南部出差的任务，落到了莫星与和苏以鸾头上。
“这个联合项目深浅难辨，你们去了以后，记得随时和所里保持联系，注意安全。”临走时，邹庆远嘱咐道，“要是情况不对，就及时退出，帝都研究所那边也派了人，到时候会和你们相互照应的。”
“您放心，我们会随机应变的。”莫星与说。
帝都研究所只派了一位研究员，据说是军医世家出身，二十二岁时从军校毕业以后就直接进了帝都研究所，期间还几次去过部队一类的地方进修，是个再根正苗红不过的人物。
莫星与和苏以鸾两个人直接从鹤归市搭乘航班飞到了欧洲，在机场落地时，见到了这位来自帝都的同行。
“你们是鹤归市来的吧，我是徐飞貌，从帝都来的。”这位同行眼神颇尖地在人群中看见了她们，主动上来打招呼。
莫星与和苏以鸾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徐博士怎么认出我们的？”苏以鸾有点好奇地问。
徐飞貌含蓄地表示：“我见过苏博士的照片。”
莫星与抿着嘴唇憋笑，苏大美女的美名远播各大研究所，名不虚传。
新世界研究所派了人在机场接机，几个人举着个牌子四处找人，大大的“New World”字样格外显眼。
负责接机的人叫卡尔，见到他们三个人以后格外激动：“几位到得正是时候，今天在塔雷纳小镇有一场不容错过的盛会，几位一定要去看看。”
塔雷纳小镇是这次大型联合项目所设立的基地所在，是个典型的欧洲风情小镇，民风淳朴，充满了一些古老的怪谈传说和风俗传统。
卡尔所说的盛会就是当地的一个节日，叫做“赠名节”，据说是为了纪念几百年前的一位传教士。节日当天，小镇上的年轻姑娘们都会盛装打扮，戴上各种美丽的花环，在美食和美酒组成的盛宴上载歌载舞，如果看中了哪位心仪的男子，就可以把自己的花环送给他，如果对方接受了，两个人就会受到神的祝福，一辈子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莫星与问：“那为什么叫赠名节？”
光听这个所谓盛会的活动内容，实在是没什么新意，全世界到处都有这种牵红线的类似活动，各国人民在这方面可谓心有灵犀、乐此不疲，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和大海汪洋也能想出各种相似的玩法，殊途同归。
卡尔认真地解释道：“因为传说那位中的那位传教士没有姓氏，他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放弃了自己的家族姓氏，离开了家乡，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却爱上了一位当地的姑娘，在自己的信仰与对世俗爱情的渴望之中来回动摇，倍受煎熬，却还是向那位姑娘求了婚，两人本来要终成眷属了，教士却突发恶疾，他觉得这是神对他背叛自己信仰的惩罚，更加痛苦，最终在病床上郁郁而终。他死后，那位他深爱的姑娘为他立了墓碑，将自己的姓氏赠与了他，给他祝福，希望他能从此得到安宁，不再痛苦。”
莫星与转头和苏以鸾小声咬耳朵：“这些地区的很多国家一直到今天这个时代都保持着男女结婚以后，妻子改随丈夫姓的传统，这个传说倒是反过来了，真有意思。”
最后四个字显然不是什么诚/心的夸奖。
苏以鸾自从经历了极品前男友的出轨之后，对于这种看似完美的爱情故事也总是忍不住多了一些怀疑的态度，果断接口道：“管他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赶紧去基地安顿下来吧。”
两个人旅途劳顿，都没什么心思去这所谓的盛会看热闹，倒是徐飞貌架不住卡尔的热情邀请，被拉着出去逛了一整天，期间还险些被强买强卖地塞了一打花环。
徐飞貌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莫星与和苏以鸾出来吃夜宵。
看见这位同行一脸菜色，莫星与随口问了一句：“徐博士才回来啊？那个什么盛宴好玩吗？”
徐飞貌深感扎心：“好玩就有鬼了，说好的民风淳朴呢？那些个女的差点拿强力胶水直接把花环沾我身上，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这简直不可理喻，我何德何能？”
苏以鸾吃惊地捂住嘴，虽然同情他，但是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只能努力不让自己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莫星与也一时无言，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卡尔。
卡尔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亲眼见过这一天下来徐飞貌的经历，于是十分友好亲切地解释道：“徐博士特别受欢迎，我们这里以前很少有外来的人，这两年虽然慢慢发展了一点旅游业，但是当地人见到外国人的时候，还是常常感到新奇，有时候会开些善意的玩笑。”
被开玩笑的徐飞貌显然没觉得好笑，无精打采地回房间补眠倒时差去了。
徐飞貌这一觉睡到了凌晨，突然被噩梦惊醒了，梦里，一座流光溢彩的水晶女神像被人粗暴地打碎，随着四散的碎片，一句像箴言一样的警示语飘荡在空中，用一种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音的声效在他耳边不停回响：“同没有姓氏的牧士，别献出血相爱……”
流光飞溅，碎片像刀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温热的鲜血顺着眼眶流下，他下意识捂住双眼，从床上翻身坐起，梦里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他身上，他险些产生一种错觉，那句话是特地对他说的，是一种警告，一句告诫，甚至是有可能改变他命运的预言。
徐飞貌迷迷糊糊地回想梦境内容，只能依稀想起那最后一句话，那句话仿佛自带回响音效，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但是有一个词却很模糊。
徐飞貌费劲地想了几十秒：“是牧师，牧士，还是什么？”
梦境的记忆迅速消散着，不到一分钟，徐飞貌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算了。”他闷头躺回床上，打算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莫星与在基地食堂里偶遇了一位熟人，是她在欧洲的那位名叫克莱儿的朋友。
两个人叙完旧，莫星与才得知，克莱儿也是这次联合项目的参与者。
莫星与不知道克莱儿对这次项目的幕后真相知道多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便再谈论与项目有关的事，于是转移话题。
克莱儿的脖子上戴了一条鲜艳的红宝石项链，此前从未见过，莫星与认识她时，就知道她不喜欢戴首饰，因为经常要在野外出差，参与一些生物考察类的项目，这些贵重珠宝反而是累赘。
莫星与便借着这条项链转移了话题：“这项链看上去挺别致的，以前没见你喜欢戴这些，是有人送的礼物吗？”
“那倒不是，”克莱儿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条项链就觉得很喜欢，头脑一热就买下来了。”
一旁的苏以鸾也夸了一句：“是挺好看的。”
莫星与本来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放在心上，但是克莱儿兴致勃勃地向她们展示这条项链上的细节设计。
莫星与看见，上面固定宝石的部分被设计成了荆棘的形状，背面还隐藏了一个别致的纹章标志，雕刻技艺十分细腻，看上去显得格外精致。
那个纹章标志的图案，和此前一号样本马卡斯留下的遗物——那枚红宝石戒指——上面所刻的图案，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