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送别 六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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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气温更加的炎热，一批高三毕业生的离去，代表将有另一批人接替他们的位置，在蝉鸣更加猖狂的时候，他们搬到学长学姐的教室，环境很好。
沈在安排几个男孩子撕开教室后面小黑板上贴的白纸，上面高考倒计时已经清零，金榜题名那四个字依旧醒目，大约是舍不得擦掉这片黑板，白纸糊的很厚，有三四层，因为白纸是刷着胶水粘起来的，撕开时黑板报斑驳了一大片。
时间好快，转眼他们即将高三 。
班里很多人都舍不得把学长学姐的板报擦了，总觉得这片承载他们青春的黑板不应该让他们帮着结尾留下句号。
最后在班主任的要求下，打扫卫生的同学还是把它洗净了，连上面的胶水痕都擦的干干净净，只有黑板边缘磕下的一角，留下的细小划痕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
教室里的书桌渐渐多了起来，书本开始叠放在书桌上，教室又开始变得拥挤了，跟他们在高二的教室并无差别，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熟悉。
祁凌搬好东西后在座位上整理资料，从一个教学楼把东西搬到另一个教学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高中要用的教材很多，他来回了几趟才算搬好。
沈在吩咐劳动委员监督好教室里外东西的摆放，就钻进教室里开始整理东西，看着熟悉的教室布局 又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景物，他突然有感而发，抽出压在课本底下的笔记本，课本堆放在课桌中间，因为抽动的力度过大滑落下来，基本掉到了祁凌的脚边 。
沈在没管，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
祁凌叹了口气 弯腰捡了起来，他同桌就是这样，东西喜欢乱掉。
“在写些什么？”祁凌把书放在他桌上，轻声问道，平时他东西掉了捡的比谁都快，现在捡都不捡。
沈在也不遮掩，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
黑色字体清清楚楚映入祁凌的眼帘 。
他在脑海里默念那几个字的频率和沈在说话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以梦为马，金榜题名。”
接着他又听到沈在坚定说道
“祝你祝我也祝三班。”
祁凌轻轻笑了一声，“嗯”了一句 。
沈在以为他笑自己这种行为很幼稚，连忙把笔记本抽了回来，扔进了抽屉。
“收回去做什么？”祁凌把手伸进他的课桌，准备把笔记本勾出来 。
“怕你觉得我奇怪，毕竟这种行为挺幼稚的。”
“不会。”祁凌顺利把笔记本拿了出来，翻开封面，那八个字又展现在他面前，教室里开了风扇，风很容易把纸张吹的翻页，祁凌手指压着纸面，他的手很长，但他只是压着小小的一角，其他手指压在桌面上。
另一只手在一堆整理好的书本中抽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他递给了沈在 。
沈在不解的接过，翻开第一页，白皙的纸面上写着凌厉的祁凌二字。
“这是做什么。”
祁凌抬起压着纸面的手，指着那几个字。
“你帮我补上。”
说实话他很羡慕祁凌凌厉的笔法，总觉得放荡不羁，潇洒很有个性 ，不像他小时候被妈妈逼着在字帖上练字，什么字都写得规规矩矩。
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说道 ：
“你字比我好，你自己来吧。”
祁凌手指轻巧的拔开了笔盖，把笔塞到了他手里。
低声说道
“同桌写的更有意义，你说是吗？”
他低沉的嗓音蛊惑到了极点，沈在下意识握紧了笔杆点了头应下。
手心开始出汗，祁凌靠在椅子上看他一笔一划的写着，顺手就把手搭在沈在的肩上。
沈在的字不丑，看起来整齐又漂亮。
“过两周学考，你是在长川考，还是回京衡考。”沈在写完了，递给了祁凌。
祁凌的户籍不是南方H省的长川市，而是北方J省的京衡市。那是Z国的首都，往常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
有时候他会怀疑，祁凌那副冷淡的样子和那边的雪色会不会有些相似。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想多了，他一个南方人，活了十几年，好像连一次雪也没有看过。
“京衡，我的学籍没改。”祁凌接过笔记本，小心地合上，放在了桌桶里。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后天，那他不是会有好几天看不见祁凌这张帅脸了吗，那怎么办，他和祁凌接触就少了，万一，嫂子成了怎么办。
沈在按住心中的龌龊想法，嫂子啊，人总得为自己的心动负责，谁叫祁凌舔你你都不舔啊他啊，只能我来了。
沈在冲祁凌挑挑眉，“我明天送你？”
“明天周三，你还要上课，不用。”祁凌回绝道。
不仅他自己要学考，沈在也要学考。他不能耽误沈在的复习。
沈在颇有点死皮赖脸，为了初恋，豁出去怎么了，一脸无所谓，“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学考，我同桌拿不拿高中毕业证就这一次了。”
一大早。
祁凌才出小区门，就发现门口蹲着个蓝白校服的少年，二话不说就拎起那人的衣领。
“哎哎哎哎干嘛呢。”沈在顶着巨深的熊猫眼，面容疲倦。
清晨清新的空气进入鼻腔，凉丝丝的。
祁凌揉了揉沈在炸毛的头发，把人拉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无奈，“说吧，什么时候出来的。”
许是刚刚睡醒，桃花眼里弥漫着迷茫。
“哦，半夜三点翻墙出来的，怎么样，感动吧？”
祁凌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翻滚，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呢。
“嗯。”
放轻了语调后又说。
“你下半夜都在这等我？”
沈在清了清卡痰的嗓子，“那当然，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怕错过你，就一直等着了。”
其实不是，沈在去网吧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天亮了才跑回来。
祁凌：“下午四点。”
沈在：“你怎么不早说？！”妈的，出来早了。
祁凌：“四点有课。”瞥见沈在这副可怜的面容，应该还没有吃早饭，把人扯到了附近的早餐店上。
正好两人都没吃早饭，点了两碗面条，面对面吃了起来。
祁凌皱着眉，用筷子敲了敲沈在的碗边，“吃慢点，别噎着。”
听到这话，沈在下意识停下了动作，慢慢把嘴里最后一条面条吸到嘴里。
他忘了，要矜持，要矜持。虽然祁凌喜欢女的，但他不是女的。好歹他爹妈给他生的这张脸看得过去，要好好用，这么狼吞虎咽有损形象。
“也不用这么慢。”
“哦，好。”沈在抬头就看见祁凌嘴角噙着笑，不由失了神，讷讷问道，“你笑什么？”
祁凌清冷的双眸中夹带着浅浅的笑意，直视着沈在，然后缓缓开口道，“沈在，你好乖。”
“哪乖了，别反讽了。”沈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三点钟他如何从宿舍偷偷溜出来，又怎么在黑灯瞎火里摸到小角落的围墙上，又是如何三步一登爬了出来。
身上也没有手机，又不敢回家，一个人借着路灯的光跑到网吧熬过下半夜，还好和网吧老板熟，可以先欠款上机。
祁凌：“没有反讽，是真的，快吃吧。”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乖巧小孩沈在只能埋头苦吃，有没有可能，祁凌会喜欢乖的？
呼哧呼哧吃完了一碗面，顺带还把面汤喝完了，接过祁凌递过来的纸巾，把嘴角擦抹干净。
祁凌打开锁屏一看，七点二十分，还有时间，抬头问，“可以走了吗？”
“去哪儿？”
“学校。”祁凌如实回答。
沈在有点震惊，“啊，回去干嘛，现在就回去吗。”
“上课，不然怎么考上好大学。”祁凌心里想的是考同一所大学，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因为某个人放弃一所大学，至少他现在希望沈在能有个好未来，好前程。
“不是啊，我是出来送你的，那我下午……等一下，下午嫂子会来送你那？”
祁凌：“嫂子？”
沈在有些着急，“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祁凌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敛下眸子，“大概是不会来了。”
沈在故作稳重，拍了拍祁凌的肩膀，“没事，同桌送你，别因为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坏了你即将考试的心情。”
太好了，嫂子不来，他自己送祁凌。
“嗯，去学校吧。”
“还还还……还去？”
那人又嗯了一声，沈在脑子里就是一句远方传来风笛，没办法，就是不想上课。
祁凌攥住沈在的手腕，温热的温度让沈在觉得整个手腕都酥酥麻麻的，没骨气地起身跟着祁凌出了门。
又回到了小区门口，没什么好运发生，正好瞥见司绾月背着包出来，准备去上班。
“祁凌，我妈。”
沈在肉眼可见的慌张。
“别怕。”祁凌拿出头盔给沈在扣上，把扣子系好了，另一只手把沈在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司绾月一出门就看见祁凌搂着一个人，带着头盔，看不出男女，眉心一跳。
“小凌，早上好，这……”指了指眼前整个头都埋进祁凌怀里人。
“你早恋啊，你妈妈知道吗？”
祁凌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捏上沈在的腰，沈在身子不由一颤，另一只手又往怀里搂紧了点。
司绾月结巴道：“那你们在这干嘛呢？”司绾月处理的都是初中生早恋，高中还没有接触过。
祁凌低头看了怀里拼命把脸遮住的人，弯了嘴角。
“我要回京衡学考，他舍不得我，来送送我。阿姨还有事吗，没事我要送他回学校了。”
“没……没事。”司绾月看了看时间，准备上班迟到了，连忙告别走了。
等人走远了，沈在松了口大气才抬起头，“吓死我了，终于走了。”
“那么怕她，为什么还要翻围墙？”
沈在捉住那只在腰间不安分的手，低喘几声，“别捏了，痒。”
眼眸里一片潋滟。
祁凌意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意犹未尽地抿了一下唇，把手放下了。
“你要是让我玩到四点钟，我肯定是不怕，但是你让我现在回去，我能上第一节课大，不了随便扯个什么理由，说有事，临时迟到，没有老师发现我翻围墙跑出来。”
“确实是这样。”
十分钟后，祁凌开车把他送到了昨晚翻出来的那段围墙外。
围墙不高，但是周围有很多碎石和杂草，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很容易蹭破皮。
祁凌接过沈在的头盔，挂在车把上，盯着沈在白皙的手腕，开口说道：“还能爬吗？”
“肯定能。”清晨的微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温熙张扬。沈在拉开距离就要一个助跑，三步一蹬上墙，没想到被祁凌叫住了。
“等等。”
“怎么了？”
“不是来送我吗？”
“可是你又把我送回来了，等等，我明白了。”沈在伸开双臂，抱住了祁凌的肩。
笑着说，“我知道，告别需要仪式。”
“祁凌，下次见，等你回来。”
“嗯。”祁凌双手环住沈在的腰，用力抱了一下，“快点进去吧。”
煞风景，呜呜呜沈在还想和暗恋对象多抱会，心悸的感觉好微妙，慌张地想排斥，又想贴近。
祁凌看着消失在围墙之后地身影，笑了笑，再等等，就可以和他说了。
四点钟，祁凌在家把刚写完的信纸塞进了鼓胀胀的信封里，拿上行李箱，前往J省。
飞机窗口外，是湛蓝的天色。
行程的起点，有他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