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豆宝宝》依唯一

10、第三章 命运（下）

　　周日上午的咖啡店不是很忙碌，程悠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风景，其实是在担心家里的叶可盈和季瑞优。

　　命运真是很会捉弄人，憨豆宝宝一直在寻找的女朋友竟然就在她身边。

　　大学四年来，憨豆宝宝应该会带可盈姐一起参加过同学聚会啊。曦晨说憨豆宝宝有带可盈姐去参加过一次，而他当时因为思绪游离又喝太多了，所以没太注意。而其他可能记得可盈姐的老同学不是度蜜月还没回来，就是现在还不在北京。还有之前，她一直忙着照顾刚生产的可盈姐，考虑可盈姐未婚生子的压力，两人一直在她家里住了很久，最近几天才回来。最近只见过雅新和君蔚，估计那次聚会这对龙凤胎兄妹应该是没有参加。

　　哎！

　　可爱的洋娃娃裴雅新悄悄地靠近正在卖呆的程悠璃，突然大声吓她。“悠悠！”

　　“啊！”神游太虚的程悠璃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捂着心脏，回头看见来访者。“雅新，你干嘛啦？”

　　“嘻嘻……”裴雅新做个鬼脸表情给程悠璃安抚小心脏。

　　跟在后面的裴君蔚宠溺一笑，拉着小妹裴雅新坐在对面，程悠璃笑着嗔道：“君蔚，你要管管你妹妹啦……”

　　“三哥，他只比我早出生一秒而已。”没等裴君蔚开口，裴雅新及时不屑的说事实。

　　“那也是哥哥！”裴君蔚宠溺地睇了一眼妹妹，轻抚小妹的洋娃娃发型。晚出生一秒的妹妹。呃……事实应该是晚好几秒吧。

　　“小心我告诉宛芝你一直在找她哦。”裴雅新很不客气地揭他三哥的老底。

　　果然，裴君蔚嘴角抽搐，她这个小妹呀，僵在上面的左手改为揉了揉小妹的娃娃头。

　　“别搞乱我美美的发型啦。”裴雅新探手阻止三哥裴君蔚的破坏。

　　对面的程悠璃早看管这两兄妹耍宝互动了，从初中一直看到现在。

　　裴君蔚裴雅新是一对龙凤胎，而且还是家里最小的那一对。这家父母很神奇，居然有三对龙凤胎子女，好大家庭哦。

　　他们的二哥裴君修还是大家六年的语文老师呢。

　　尽“店”主之谊，程悠璃询问：“喂，别耍宝啦，要吃点什么？”

　　裴君蔚放过小妹，裴雅新理了理自己美美的洋娃娃发型后，突然握住程悠璃的小手，激动道：“悠悠，恭喜哦！”

　　恭喜什么？她现在很担心家里的那两位呢。“恭喜什么？”

　　程悠璃的反应让洋娃娃裴雅新顿时张口结舌，忘记了接下来滔滔不绝的贺词，还是三哥裴君蔚好，及时出口相助。

　　“悠悠，听说你通过清华研究生复试了。恭喜！”

　　“真不够意思，都不告诉我们。还是伊泽告诉我三哥的呢。”洋娃娃裴雅新佯装生气，松开握着程悠璃的小手。

　　“我也是刚确定不久。”一定是卓曦晨告诉车伊泽的。“抱歉抱歉，我请你们吃新出的蛋糕，怎样？”程悠璃赔笑，叫服务生送来三份小蛋糕，和一壶水果茶。

　　三位老同学喝咖啡吃蛋糕，聊天。

　　“悠悠，我明年也想考研，清华哦，你要帮我哦。”裴雅新终于说出今日拜访的重点了。

　　“好。”程悠璃笑着允诺。

　　“谢谢未来学姐！”裴雅新耍宝，叉了一口程悠璃的草莓小蛋糕，看她一脸愁绪，都不知道蛋糕被偷吃了。“悠悠，你有心事？”啧，没她的好吃，不够甜。

　　“嗯，我好担心家里的那两位。”程悠璃坦白承认。

　　对面的裴雅新裴君蔚不愧是龙凤胎，默契地同时一脸问号的看着程悠璃。

　　程悠璃摇了摇头，突兀的问：“你们以前见过可盈姐吗，叶可盈？”

　　“在你店里见过呀。”裴雅新很没智商的回答。

　　程悠璃见对面二位一脸狐疑。想必应该是憨豆宝宝带可盈姐参加的那唯一的一次聚会，这对焦不离孟的兄妹是都没有参加了。

　　“她就是瑞优失踪的女朋友！”直接道出主题，反响很强烈嘛。

　　“什么？”裴雅新错愕，圆圆的大眼睛。

　　“噗——咳、咳……”裴君蔚被水果茶呛到。

　　“真的，现在两人正在我家重逢呢。”而且连续两次都在她家。她家真是重逢宝地。

　　裴雅新边帮三哥裴君蔚拍背顺气，边说：“可盈姐不是有小宝宝了吗？难道——”突然灵光乍现。

　　“不是。”程悠璃知道裴雅新要说啥。

　　“小宝宝一看就知道是混血儿啦。”裴君蔚顺过气，不但不感谢小妹裴雅新，还亏小妹白痴观察力以及白痴智商。

　　“瑞优现在很痛苦……”程悠璃有些自责。

　　“那是一定的，要是我一直等的人这样，我也会受不了。”裴君蔚说出他作为男人的感受。

　　“你确定宛芝现在没有男朋友吗？三哥……”裴雅新再次很不客气地戳破三哥裴君蔚的“自信”。见三哥突然无言以对，嘴角抽搐，她就知道。“我伟大的三哥，勇敢点好不好？”

　　裴君蔚俊颜微窘。

　　程悠璃云里雾里并无语极了，他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憨豆宝宝季瑞优嘛。

　　杨若涵家里。

　　楼下厨房里，叶可盈在微波牛奶。

　　楼上叶可盈卧房里，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来，已经十点多了，憨豆宝宝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胃里难受极了，看着房里的摆设，这是哪里？

　　好粉……悠悠小公主的风格！

　　昨天第一次拜访，整个房子都好粉，可是当时他的心情好灰……意识渐渐回笼了，头重重的跌回枕头上，苦笑。

　　昨天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一点都不曾遗漏地击打着他。现在他的心情犹如黑洞一样，黑得……彻底。

　　他一直很担心她，很想她，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一直在杭州痴痴地等她回来。结果她居然真的跑去跟别人结婚生孩子，不对，还未婚生子。怎么可以这样好笑？！看来美国绿卡比他重要啊！什么季瑞优最重要，全是骗他的，他真的像憨豆先生一样单纯好骗！怪不得同学都叫他憨豆宝宝！第一次讨厌这个可爱的昵称……

　　憨豆宝宝洗漱并整理好自己后下楼，叶可盈坐在沙发上，小宝宝躺在她的怀中，她温柔地喂小宝宝喝牛奶，还自言自语地跟小宝宝说话。

　　“宝宝……”

　　这幕温馨的慈母哺育图，季瑞优却一点都不感动，相反——宝宝？听得他烦死了，以前她只叫他宝宝的。

　　“闭嘴！”

　　叶可盈愕然抬起头，才发现憨豆宝宝醒了，并已立在楼下客厅了，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醒了，厨房有早——”

　　“闭嘴。”

　　他讨厌她？

　　憨豆宝宝无视她受伤的表情，径自移步过去，坐在沙发上……

　　距离叶可盈最远的位置。

　　“孩子的爸爸呢？”怎么没结婚就生孩子？真有那么爱？

　　“……”叶可盈垂着头看怀里的小宝宝，强忍着泪。

　　绿卡这么难拿到？“遇人不淑？”憨豆宝宝冷讽。强制压抑住心中泛起的心疼。

　　“……是。”叶可盈低嚅，眼泪跌出眼眶，侧头看向落地窗方向，阳光暖暖，却有些刺眼。

　　程悠璃的男友曾这样告诉她：想哭的时候，面向阳光，可以温暖你，融化掉你的痛苦，蒸发掉你的眼泪。

　　可是对于她好像不行，因为程悠璃的男友不是她深爱的男人，怎么会懂她呢？这个方法只适合小公主程悠璃。而她深爱的男人现在应该看不到她的心痛，她的眼泪了吧……

　　是？她说是，她居然敢说是！！居然不解释！

　　憨豆宝宝震怒，怒瞪她的侧脸，乌发如瀑般垂着，看不到她的颊畔，他握拳发泄怒火。

　　她曾说过他是她的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就这样被抛弃？还真无价，零。

　　静默了一阵，好半响，憨豆宝宝隐忍着怒火，冷着脸悲吟。“为了这样的人，你就抛弃我，不要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会被你伤得有多深？”

　　“……对不起。”叶可盈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一颗一颗跌落在小宝宝的嫩脸上。

　　“你知道吗，我当时在计划着，毕业接你回国，结婚……我父母甚至已为我们准备好新房了，可是你呢？”季瑞优寒着脸苦涩地道出曾经的美好计划。呵，果然，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这些，她都知道的。她也不想这样，所以，宝宝……

　　“对、对不起。”叶可盈低着头，盯着此刻在她怀里的小宝宝垂泪道歉。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憨豆宝宝倏地站起来，冲叶可盈怒吼。

　　音量过高，小宝宝被吓哭了，顿时客厅里，小婴孩的响亮哭声，还有叶可盈的低泣声，憨豆宝宝烦躁极了，尤其是看到她为了哄宝宝将头发别到耳后，满脸的……泪水。

　　原来她一直在哭，却不让他知道。

　　“我真希望那天我没有在那里等车。”

　　这样就不会遇见，认识，相爱，分别，相思，等待……然后尝尽痛苦，曾经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阳光美少年。做她的无价之宝不如做大家的憨豆宝宝快乐，而且很痛，很痛，痛彻心扉！

　　憨豆宝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出这样一句话，无视叶可盈震惊且受伤的苍白泪脸，摔门而去。

　　砰！

　　他说什么？他不想救她吗？不希望那天救了她吗？

　　叶可盈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她已经听不到怀里小宝宝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此刻她是个失职的妈妈。

　　他恨她？

　　恨到她遇到危险都不愿意救她了吗？呜呜……如果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如果现在即使是在遭遇危险时，他都不愿意救她，又怎么会要遭遇危险之后的她呢？她怎么会如此厚颜无耻的有所期待，有所希冀……

　　曾经失职的女友，好大的代价，痛彻心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