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霜槿

3、2

　　身体的紧紧相贴，我很轻易察觉到他的体温渐渐冰冷，有些脱力，我不禁抱他更紧，生怕他突然失去意识掉下马去。
　　在马背上颠簸真的不是一般的痛苦，才一会儿，我便觉得屁股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阵阵的麻。此时此刻，我第一次打心底佩服起那马背上的民族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下去啊！我在心里呻吟着，默念起天上各路神明的名字。他贴向马背，也不知道究竟昏过去没有。
　　终于，颠簸的幅度小了些，马儿踱到水边停住。看看夜幕似乎快要降临，我便从侧面滑下马去，又伸手扶他。
　　他摇晃着差点从马上跌下来，我忙稳住他。想想包里的酒精和红药水，我架着他到小瀑布边，让他坐在石头上，脱了他的鞋。
　　站起身，我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别让我白费力气。”接着示意他去瀑布下冲洗。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冷水有助于止血，只是这大冷天的，但愿他撑得住。他慢慢走到水流下方坐下。
　　回头看见马已经饮完了水，便把它系在树干上。我翻出包里的食物还有春秋衣，想了想，又脱下外套还有袜子，光脚穿上鞋，取下围巾，拿出手套，准备好酒精和红药水，顺便拾了些枯树枝、干草，用打火机点燃。
　　我愣愣地盯着火堆。
　　等他走到我身旁，似乎都要虚脱了。得赶快保暖才行。
　　我忽视掉自己心里的别扭，咬咬牙脱下他湿透的衣服。这时候别扭也没用吧。
　　他身上也是伤口密布，不知道打他的人究竟有多恨他、多狠心，竟这般毫不留情。我心又是一颤，视线往上移，才发觉他脸部也是浮肿着的，有不少淤青。
　　不理会他的挣扎，我先用手撑大裤管，小心不让布料蹭到他的伤口，替他套好裤子，然后让他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撕下一小块布沾了酒精便往他上身的伤口抹。这样至少可以消消毒吧。
　　他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口中溢出了低低呻吟。我同情心大概又开始泛滥了，动作轻柔了不少：“忍着点，是有点痛的。”
　　把他上面的伤口消毒完，又抹上红药水，我替他穿上自己脱下的衣物，他没怎么挣扎，整个人软绵绵的，兴许是没力气反抗了。看他长手长脚的穿着我的衣服，样子滑稽，我不禁笑出声来。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脱下了暂时给他穿上的裤子。他身体突然僵硬起来。
　　我一言不发，涂抹起他腿上的伤口来，当我抬起他的脚放在我膝盖上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他那里的伤，略微明白他还发生了什么事，不觉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又小心了不少。那些人好没人性！再怎么恨他也不至于这样对待他啊。一个男子被...他的自尊心又如何受得了。他又开始微微发着抖。
　　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我将他拉起，他的体温似乎更低了。我连忙把袜子手套那些小物什往他身上套。
　　待一切都处理好，夜幕已经降临。看他这样也没办法继续赶路了，我从包里拿出巧克力和水，递给他：“快吃吧。”他愣着不动。我叹口气，继续说：“吃饱了才能继续赶路啊。”一手拿着巧克力递到他嘴边，看他吃了下去才放下心。
　　念到火光或许会引来什么人，我灭掉火，感到他还是全身冰冷，便不理会他的反对拥着他躺下。他躺在我怀里，一会便沉沉睡去。
　　看了眼手表，才9点，没到我睡觉的时间，我吃了一小块巧克力，拥着他看向繁星点点的天空。不知道现在家里的天空也是否如此灿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