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不得志》涅挞

3、热心群众 03 热

　　03
　　热心群众

　　秦晓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看起来很年轻，神情却意外严肃的吓人。

　　林玊站在一班门外，百无聊赖地想自己为什么非要跑到秦晓班级来等他。

　　就像侍候皇上的公公一样。

　　恶……

　　成功被自己想法恶心到了的林玊猛地掏出手机，操作一番给秦晓发了条消息。

　　小玉：你们大概还有多久？

　　龙叔：不知道，救命。
　　感觉过去两百年了，要求一大堆。

　　小玉：笑了，祝你平安。
　　那爷去楼下等你。

　　龙叔：行，等会去找你。

　　约好去打球的缘故，反正也要一直等，还不如趁这时间晃悠晃悠。

　　林大爷单肩背着包，悠哉游哉地迈着外八下台阶。

　　现在还没有到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阳光却已经耀眼得厉害，报完道还待在学校的人也寥寥无几。

　　林玊在各个班门前看了看，高一的班级几乎都在低楼层，没走几步就是一群对军训兴奋不已的少年冲出。

　　他差点撞上人群，皱巴着脸在角落躲了一会儿才敢继续。

　　教学楼一楼的后门正好通向学校后门，穿过道路边笔直竖立的枫树，高高的围墙在日光下阴影分明。

　　对了。林玊想到自己最初用来翻墙的椅子，现在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正好趁现在去看看。他朝围墙的方向走去。

　　枫林中学的校规比较独特，初代校长秉承学生需要德智体全面发展的言论，大手一挥，将校园保洁的工作交给了学生，只留下少部分处理杂物的工作交给物业管理。

　　类似学校要求的，在天气寒冷后的枫叶落叶季，轮班每天负责校园几条道路上的干净整洁；每月月底的下午都会有全校性的大扫除；以及将寻衅滋事的同学分配去脏乱地方打扫的规定。

　　作为上学期在周一升旗会偷吃早餐被抓的“光荣分子”，林玊被罚在男厕所打扫一周卫生，现在进厕所都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敬意。

　　这样虽然成功锻炼了学生的耐性，也将对自己做的事负责这一道理深入人心，但归根结底还是会在某些方面产生影响。

　　比如，现在林玊找到那把椅子，见到后者模样时，无声露出一个笑。

　　被隐秘地藏在角落，破损的凳腿也被胶带粘好，甚至周围还摆了几块砖头。

　　完全不像是“被遗弃的道具”，反而像传承下的某件传家宝。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平日打扫这儿的学生留下的。

　　林大爷感动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随手给以前的老伙计拍了张单椅照，拍拍手毫不犹豫踩上去。

　　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不如顺道测试一下落下半年多的翻墙技巧——

　　林玊轻巧地将手搭在墙头，借力猛地一把将自己撑起来，一条腿踩上墙。

　　“……不会以为逃到这里，就可以息事宁人了吧。”

　　粗犷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林玊惊了一下，脚一滑，尴尬地挂在墙头。

　　另一道清冷一些的声音沉沉开口：“不会。”

　　“我看你他妈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冷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那些人，为首的一声怒火，咬牙撸起袖子，战火在九月的高温中一触即发。

　　林玊轻度近视，平日又不喜欢戴眼镜，现在只能眯起眼睛看不远处那一群人，被几个红白色校服包围住的是孤单单一个白t。

　　枫林中学的校服是黑白色，可以轻易辨认出那并不是本校学生。

　　外校的人找麻烦找到这里来了？

　　现在这个时间会在这的大部分是学生，而只有高一的还没发校服。

　　居然在他面前打学弟！

　　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升成高二的林玊对“学长”两个字有着莫名的情愫。

　　成为学长，被高一所仰望，行事不凡气度大量，走过一片低海拔的眼前，留下帅气逆光的剪影。

　　怎么能让学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欺负！

　　眼看红白色校服已经举着拳头冲过来了，林玊还像只长条猫一样挂在墙头干着急，脚扑腾几下都没翻过去，干脆用力拍拍墙面：“喂！”

　　距离太远，或者是他的声音不够大，那边的白t已经被抓住衣领，毫不反抗的样子。

　　“喂那边的！！”他干脆双手拢在嘴周围，大声喊，“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啊！”

　　四个红白校服，和一个白t，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

　　可惜林玊是社交牛逼人士，此时又看不清对方表情，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已经把握了情况。

　　他右手比大拇指冲向自己：“看在学长的面子上，这次先不和他计较了呗！”

　　林玊歪斜嘴角露出一个笑，心想：我这也太帅了，勇于保护学弟的学长。

　　“嘁，学长？”又是一开始那个粗哑声音，“那我可得好心提醒一句，

　　“这家伙能耐可大着呢。”

　　说着，他放开被攥紧的衣领，拍拍手，脸色阴郁地转头就走。

　　走出三步，他又回过头来，指着白t说：“一年零五个月，你给我记好了。”

　　作为局外人，林玊努力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样子。

　　很平淡、直白地说出来的话，配上动作，却莫名有了咬牙切齿般恶狠狠的错觉。

　　而白t很配合的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色反射着最明亮的光，却莫名腾升起一股悲哀。

　　林玊趴在墙头，撑着脸，等那些人都走的不见影了才问：“你叫什么啊？你怎么惹上外校的了？”

　　白t不回话，沉默地捡起一开始被丢在地上的包，拍拍灰转身走。

　　完全不搭理嘛……

　　林玊撇嘴，只好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又开口：“下次一定要反击，不然这种霸凌会愈演愈烈的。我是高二三班的林……”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挂在墙上的人想伸手拿手机，却差点整个摔下去。

　　无法维持平衡，利弊权衡一番，林玊在跳下去之前冲着那个远远的背影喊：“要反击！”

　　双脚稳稳落在凳面上，不出所料是秦晓打来的电话，林玊咧开嘴：“来了来了！”

　　对于篮球，秦晓对林玊的评价是八个大字：

　　“菜还爱玩，菜还有瘾。”

　　一身汗顶着烈日走到小区门口时，林玊摸了摸自己肚子，突然问：“晓狗你说，我是不是要去锻炼腹肌了。”

　　“目前来说，应该肱二头肌对你比较有用。”

　　林玊直接无语：“那是个人都有的好不好。”

　　秦晓惊讶捂嘴：“你居然有？那么弱的你居然有？”

　　林玊直接上前抱住他的头，两人一番厮杀，走到楼道口还没分出胜负，便又约下午一起打游戏。

　　直到一个人站在电梯里了，林玊才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要是核心力量再强一点，应该能一下跨过墙头，完美十分地落在那些外校恶霸前，更英姿焕发地阻止霸凌。

　　而不是只以上半身出镜的姿势、悲惨挂在墙头、隔空语言输出。

　　家里没有人，他用钥匙插进锁眼时还在思索，却被门打开时剩余的空调冷气打消了所有坚持。

　　——健身什么的，下辈子吧。

　　舒舒服服喝着可乐倒在沙发上的林大爷想。

　　报道是在周日，紧接着第二天就是正常的上课时间。

　　上学的兴奋劲还在，林玊起得比平时要早，在小区门口看秦晓错愕不已的表情。

　　林玊：計劃通り！

　　班主任胡泽前一天树立的威信还在，早自习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学习。高二虽然难度上升不少，但一开始的课程依旧比较简单。

　　林玊撑着脑袋听课，倒是旁边的刘海阳积极的不得了，每个问题都附和老师发表意见。

　　多亏他的活跃，本来陌生同学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好了很多。

　　中午林玊和文欣一起去食堂，本着吃完饭运动肠子会打结，他婉拒了打球的邀请，一人回了教室。

　　正值中午的休息时间，在教室里的人反而少。

　　低头认真学习的，还有短时间已经熟悉起来畅聊八卦的女生们。

　　林玊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发现自己前面的人也独自一人坐的笔直。

　　是因为转校生还没发校服吧？所以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宽松卫裤，也不和别人交流，看起来清高得要命。

　　林玊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拍拍前面肩膀：“嗨，我叫林玊。”

　　白语之没回头，继续低头看书，后颈那一块骨头孤单的暴露在空气中。

　　林玊把重心压在桌子上，又歪过头问他：“高二转校的人很少吧……”

　　等等，是不是有故事来着？

　　林玊警觉，立马转话题：“……但满校的枫叶真的很好看，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选的枫林。”

　　依旧没有回答，社交牛逼人士托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有些苦恼。

　　“小玉。”前门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玊听到后无奈地笑着抬头，错过了前桌稍稍侧过头欲言又止的弧度。

　　“说了念‘sù’啊！等会传出去真没人能念对我名字了。”他撑桌碎碎念叨着起身，瞥了眼好像没动过的黑色t恤，快步走到教室外。

　　摄影社的会长许洲朝他露出十颗大白牙，叉着腰站在走廊上。

　　林玊高一加了摄影社团，到换届选举的时候也去露了个脸刷存在，没想到还真就被选上了技术部的副部长。

　　刚开学，新一届进校，老一届毕业，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要重新安排。

　　大小也算个官，又是技术部。技术部部长杨珊说要冲刺高考已经神隐，所以面临社团招新，会长许洲立马就找上了他。

　　没和他绕关子，许洲拍拍他：“小玉，这两周的社团招新，我就放心交给你啦？”

　　“害，小事！”林玊一听就这，拍胸膛夸下海口，要让摄影的人占据学校大半江山。

　　话说的好听，实在要做到可不容易。

　　招新会在开学前两周的周五周六举办，短短四天时间，到时候学校三十多个社团都会在那儿摆桌子宣传。

　　“喏，我们的位置在动漫社和校篮球队中间，海报还没画，入社申请书我一会儿把模板发给你，其他问题不懂就来找我。”许洲掰着手指和他说，准备责任一推就跑路。

　　“okk，”林玊点点头，想起什么随口一问，“海报什么的应该不用我负责吧？”

　　许洲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林玊：？

　　许洲：“我很相信你的！”

　　林玊：。。我觉得我不太相信自己。

　　又追着问了一些，打算联系外宣部部长再近一步商量事宜。林玊算了算时间，大致赶赶工应该也来得及。

　　接下来可就有些事要做了。

　　他哼着小曲儿重新回到座位，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找外宣部，发完消息又没事人一样开始翘凳子。

　　窗外吹来一阵风，打结的窗帘轻轻晃动，他抬起头才发现，刚才还一直坐在位置上的前桌不见了。

　　怎么和猫一样。他努着嘴想。

　　高傲到不行、又会因为陌生人接近而逃跑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