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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循环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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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梓月再一次醒来,是被港务新村站到站的报站声惊醒的。
“你没事吧?还记得吗?”
刚睁开眼睛,就听见肖鹤云紧张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缓了口气,她本想说她记得,但发现自己全身酸疼,神经刺痛,嗓子好像被火燎过一样,沙哑的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累极的瘫倒在座椅上,看着肖鹤云和李诗情都同时露出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沈梓月却放松不下来……
她能察觉到自己每一次的“醒来”,都伴随着脑袋和精神双重的虚弱感,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头痛的状况愈演愈烈,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上一次竟然还直接失忆了。
看向眼前毫无异状的两人,沈梓月心里苦笑,原来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每一次的“循环”,对她自己来说,分明是有很大影响的……
要是不赶紧逃出循环,再这么下去,她要么因为头痛而直接痛死,要么就是精神崩溃后“疯了”这个下场了。
安抚好肖鹤云后,沈梓月看向车厢前端。
她此时虚弱的状态还没有完全解除, 只能依旧瘫着,眼睁睁地看着拿行李箱的大叔和提着塑料袋的大婶上车。
大叔提着的行李箱似乎塞得鼓鼓囊囊,被他单肩挎着,连他的身子都不自觉的倾斜了一点。
他上车后, 左右环顾了一下,之后便和沈梓月记忆里的那样,坐在了车门对着的座位上。
紧跟着上车的, 就是那个手里提着红色大塑料袋的大婶。
她双手握拳,紧紧地提着袋子,一步一挪的上车,任何一个人一眼看去,都能感觉得出那个袋子特别沉。
大概也是因为袋子里面的东西重,所以她用了两层超市的那种加厚塑料袋兜起来,算是一种“双保险”。
他们三个都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大叔和大婶在原本的座位上坐下,连脚下和手边行李的位置都放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们俩竟然是在同一站上的车。”李诗情转过头吃惊的小声说。
然而这明明是新的发现,却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种周而复始的经历以及自己精神的变化,都让沈梓月身心俱疲。好不容易从“虚弱”状态里恢复正常,她看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公交站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你再去车里四处看看。”沈梓月孱弱的对着旁边说。
肖鹤云压低了声音问:“干嘛呀?”
咬着唇,沈梓月不甘心的说:“我想……再看看,再检查一次。车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好。”他毫无犹豫的直接站起身从座位里出去,在车厢里四处晃了一圈又坐回来,“没看到什么可疑物品。”
公交车这种开放的空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车上绝对是一目了然。
“行。我估摸着,如果这件事是由某个组织紧密策划的,那一定是有什么诉求,比如控制车辆索要赎金什么的,没理由那冒着那么大风险就为了炸一部没几个人的公交车,”
沈梓月打起精神,分析了起来,
“但是,我们三番几次的被警方当作嫌疑人那么狠的盘问,说明这件事的之前之后都没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向警方提出过任何要求或对此事负责,那就多半还是报复社会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皱起眉头,
“但这种可能性却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因为比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爆炸案,这种完全弄不清过程和动机的不可控行为才更加可怕,至少我们现在,这么多次循环下来,除了知道犯罪分子一定在车上,到现在也没摸到什么头绪。”
“那就接着查!”
肖鹤云深吸口气,不露痕迹地打量这一站带着行李箱上车的大叔和提着塑料袋上车的大婶。
“其实也不是那么严峻,至少勉强锁定在这两个人中间了。”
“行李箱查起来会很麻烦吧,”
李诗情小声出声,又问道:“你们说,他们俩……会不会是同伙呀?”
“应该不会,这要是一伙的就直接坐一起了,反正也是赴死,没必要避嫌吧。”
肖鹤云的视线从前面两人的背肌上扫过,目光一缩,
“那我们要不先从大婶开始吧。”
“啊?”沈梓月一愣。
“你看那个大叔,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随便搭讪肯定适得其反,反而会让他警觉性更高;你再看看他那个皮肤,明显是做惯了体力活儿的,力气肯定不小,硬抢估计也抢不下来。”
肖鹤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靠近沈梓月正儿八经地解释,“而且,他那个行李箱本身也是最不好打开的,我们不可能在不动手的情况下查到那个包,但是真要和他动手的话,”
他干咳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
沈梓月看了看那个大叔,不得不承认肖鹤云说的有道理,但是……
“其实你就是不想再挨打了吧?”
李诗情在前面偷笑,从善如流地附和,“那好,那就先查大婶。这次我来吧,我去查。”
“我们先想个办法,”
她也想做点什么,但身体被精神桎梏,只能口头用分析法支持了,
“你们看啊,这个大婶的口袋是最普通最普通的塑料口袋,她身上也没其他东西,几乎没什么和平搭讪的可能。
而且那个塑料袋就放在她脚中间,我们真要用武力抢的,她完全不必弯腰就可以一把抓住袋子,硬抢的可能性也不大。”
沈梓月说完又觉得没什么用,自己说的全是废话……只能转头催促着肖鹤云:“你鬼点子那么多,快帮诗情想一个呀。”
“不用,”
李诗情靠过来极小声的说:“我有个理由可以用用看。死马当活马医,我去试试,你们见机行事!”
“什么办法?”
话还没问完,李诗情就已经猫着腰三两步就跑到了前方那个大婶面前。
“那个……”
一副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阿姨,你身上有没有带那个?我例假突然来了,可是身上没带要换的东西。”
沈梓月登时傻了眼,又有些哭笑不得,偷偷看过去,满脸都是无奈。
“没有。”
她在后面只能看到大婶冷淡的侧脸和后脑勺,只见那大婶冷着脸摇头,拒绝的一点都不委婉,一副完全再不愿说话的模样。
李诗情得到了大婶的拒绝,却硬着头皮在原地站着不肯走,又蹲在这位大婶的脚下,“怎么会没有呢,我就是看到您有,才问您的呀。”
说着便蹲下身想去检查那个袋子。
沈梓月在后面看得紧张的不行,想坐起来又没什么力气,只能担心的仔细看、仔细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内容。
那大婶见李诗情要翻她的塑料袋,抬手就是一捂,毫不留情地遮住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沈梓月看这情形,也知道是和平查验是无望了,坐起来对李诗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来。
李诗情却依旧凑上去,不放弃的又问:“阿姨,我看您口袋里是高压锅,你里面是什么呀?”
“肉。”大婶又言简意赅的冷淡回复。
“哦……”
李诗情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的往回走,走到一半,衣角突然却被拉住了。
“诶,你等会儿……”
是拿着行李箱的那个大叔!沈梓月突然心里一惊,瞬间盯过去。
只见那个大叔扭头把放在旁边位置上的行李箱拽了过来放平,竟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箱子,还弯着腰翻找了起来。
三个人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都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叔就这么大喇喇地在他们面前翻着包。
那包里并没有他们猜测的炸弹,而是放着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杂物,有衣服、有鞋,甚至还有孩子的奖状,好似这个大叔已经把所有家当全部塞到了里面的样子。
“给!”
他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包装着卫生巾的塑料袋递过来,塑料袋陈旧却被理的很平整,只是里面的卫生巾已经看不出是哪个牌子的了。
李诗情讷讷地道过谢,从大叔手里接过了卫生巾,回到了座位上。
“全都排除完了!那就只能,就是她,那个,那个……”
沈梓月说得舌头直打架,脑袋突然短路,精神状况也没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他们本就先尝试着排查大婶,本来是报着“排除法”的心思,准备先从看起来简单的包裹着手的。
可现在,最难打开的行李箱却是唯一主动打开的,因为大叔的好心,他们没用任何“智取”和“力取”的法子,就已经看到了里面的全部东西。
那答案就只有……
“没错!那味道根本就不是肉!”
李诗情一把抓住了沈梓月的手,手心里一片濡湿。
“就是她的高压锅里装着炸弹!”
公交车再一次响起报站声。
肖鹤云一边将沈梓月从座位上扶起来往车后门走,一边轻轻的说:“如果有下次,你可别又忘了啊。”
“什么?”
沈梓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肖鹤云在说什么,但又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害怕她会失去什么,只能紧紧盯着他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看着三人已经走到了后门口,肖鹤云突然低头说:
“你们快走!”
说完根本不给沈梓月犹豫的机会,从背后猛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下车门,自己就直冲那个阿姨的位置而去。
他的动作非常快,而且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到了阿姨位置旁边就蹲下身,一把拽住了高压锅的袋子往外扯。
沈梓月登时转身冲回去想帮忙,刚到座位旁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见大婶露出了一个几乎是阴冷狰狞的表情,直接抬手拔掉了高压锅的限压阀。
轰!
限压阀被拔掉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席卷了靠得最近的两人。
面部灼烧,全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沈梓月疼的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