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猫在吃草

88、第 88 章 一到高三，

　　一到高三，不仅是考试多了，家长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对此最高兴的要数裴虹之。

　　距家长会还有两天，裴虹之就拉着回到家的向臣选家长会上要穿的衣服。

　　向臣正无奈地坐在一边，时不时给些意见。

　　裴虹之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动作渐渐停下，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向臣疑惑。

　　“我最近，进行了一些……了解。”裴虹之神色正经，满脸讳莫如深。

　　向臣：“了解什么？”

　　“就同性之间的恋爱关系之类的。”

　　“……”向臣一怔，不由好奇：“那你都了解了什么？”

　　裴虹之避而不谈，反而整理了一下一旁堆着的衣服。

　　“他喜不喜欢这类型的？”裴虹之顾左右而言其他。

　　向臣难得有些懵，听得云里雾里，不由皱眉问：“妈，你在说什么？”

　　“就是我看了些资料，有些人会喜欢穿一些女孩子穿的，比较漂亮的衣服。他喜不喜欢？妈妈还可以陪他一起去逛街。”裴虹之说着还有些兴奋，颇有些迫不及待。

　　向臣此时是真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虹之的接受程度不仅高，还往更诡异的方向去了。

　　“……他不喜欢。”向臣及时为陆何辩解。

　　“这样啊。”裴虹之的语气里还隐隐透着些可惜。

　　只是才没过两秒，她又兴奋起来：“这次家长会我是不是能见到他？”

　　“不一定。”向臣无奈，忍了又忍还是说：“您别吓着他。”

　　“我又不会做什么。”裴虹之无视。

　　向臣轻叹口气，思考要不要当天带着陆何去别的地方逛逛。

　　-

　　家长会当天，还没下课走廊就已经站满了家长，不少人直接转战自习室，少部分还留在教室里和自家父母说说话。

　　陆何的座位一如既往地空着。

　　早就知晓不会有人来，陆何也就没怎么着急，写完了卷子上的最后一题才开始整理。

　　向臣在一旁给他挑了几本习题册，附近的自习室和图书馆估计都人满为患，他们两人一合计，还不如去苏家医院呆着，安静的同时也能照顾何与依。

　　只是不知道裴女士什么时候来。

　　向臣侧脸看了一眼陆何，难得有些心里发虚的感觉。

　　迅速帮陆何一起把包整理好，向臣加快速度，拉着陆何大步往门外走去，看着几乎像是要躲什么人。

　　陆何有些迷茫，但也由着他拉着走。

　　可没想到才刚出门到走廊，向臣就被熟悉的声音唤停了脚步。

　　“小臣。”

　　向臣一顿，无奈地转过头。

　　裴虹之这次打扮得倒是还算普通。

　　不过普通也只是相较于往次。如今她只穿着一条简单的长裙和香风小外套，倒是显得十足优雅。

　　她的眼神掠过陆何，然后又和向臣对上了眼神。

　　收到了她眼神中“就是他？”的意味，向臣无奈：“妈。”

　　陆何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向臣的母亲。

　　她样貌十分年轻，气质也出众，要是向臣不开口，他大概要以为她是向臣的姐姐一辈。

　　“阿姨好。”意识到来人的身份，陆何不知道为何，心里居然升起了些紧张。

　　“你好。你是小臣的朋友？”裴虹之莞尔，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陆何的头。

　　陆何一僵，过了会才从带着长辈意味的触碰里缓过来，微微低下头，耳垂已经红成一片：“是……的。”

　　“妈。”向臣看了裴虹之一眼，语气里是十足的无奈，手上轻轻一带就把陆何拉到了自己身后。

　　裴虹之撇撇嘴，随手拍了向臣两下就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里。

　　走过的时候，裴虹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低声道：“是个好孩子。”

　　向臣轻笑，这还用说。

　　转头看到陆何正疑惑地看着他，向臣弯唇笑笑，也没多说：“走吧。”

　　-

　　家长会放学放得早，还没到晚高峰，公交车上难得没多少人。

　　两人一路走到公交车最后一排坐着，陆何靠着窗，安静地朝窗外看。

　　他看着路上的行人，向臣侧着脸看他，直到看得一片红色从耳根烧向脸颊。

　　向臣笑了笑，伸手摸陆何的头发，轻呢地让陆何的头发在自己的指尖绕着圈。

　　“头发长了。”

　　陆何闻言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被一只手抓住。挣了两下没挣开，陆何忽视脸上的温度，抿起唇由他在座位下牵着自己的手。

　　陆何：“该剪了。”

　　向臣来了兴趣：“我给你剪？”

　　陆何一怔，有些怀疑：“你能剪？”

　　“应该能吧。”

　　看着陆何怀疑的表情，向臣大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剪成什么样都好看。”

　　陆何面无表情，默默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后，又往窗边挪了挪。

　　向臣忍不住笑，又靠向他把距离拉近：“不剪了。我说真的，你不剪也好看。”

　　陆何瞥他一眼，下午的一半阳光照射在向臣脸上，轮廓清晰深刻得过分。从这人口里说出的好看，总是让人觉得不那么值得信任。

　　向臣不知道陆何眼里的意味，他探过身，指尖划过陆何的额头：“刚见你的时候，你头发到这，现在已经长这么长了。”

　　初见的时候，陆何还像个刺猬，如今不需要再对外虚张声势，整个人也便柔软了下来，放心地把原原本本的自己展现在他眼前。

　　“是吗？”陆何一怔：“我都没注意。”

　　你的每一点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向臣笑笑，没说出口。

　　公交车在车站停下，人声的嘈杂逐渐改过两人的交谈。

　　向臣从包里掏出一副耳机，一边给陆何，自己戴在右耳上。

　　音乐顺着一根线鼓动着两人的耳膜，和心跳声共鸣，将两人圈在独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

　　一片白色的病房里，陆何正替何与依整理着一些常用的物品。

　　何与依近期似乎对新换的药产生了抗药性，于是苏慈只好暂时给她停了药，再进行调整。

　　但据苏慈所说，何与依的情况其实是有好转的。

　　在停药期间，她建议他把何与依带回家待一段时间，熟悉的场景可能会激起她的记忆。

　　收拾的期间向臣来了，帮着一起把人送进车里。

　　回到家时，何与依原本有些呆滞的神情也慢慢有了变化。

　　“囝囝？”

　　“妈，我在。”

　　“得给囝囝做饭了，囝囝回家晚，不能把他饿着。”何与依一面喃喃说着，一面往厨房走去。

　　熟悉的房屋让她丝毫没有停顿，一路往前。

　　陆何没拦住她，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走回了熟悉的客厅和厨房，何与依一路轻轻抚摸着桌椅，却没再说话。

　　为了照顾何与依，陆何回家的时间最近也不多，厨房已经很久没有开火，桌椅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灰。

　　何与依怔怔地，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陆何早已经处理过，如今空空如也，几乎没有了生活的痕迹。

　　“得给囝囝准备晚饭才行，他这么辛苦，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对不起囝囝，对不起囝囝……”何与依站在冰箱前喃喃。

　　“妈，我不饿。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陆何心酸，轻声回应。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没有回应的对话。

　　何与依茫然看着四周的动作却突然停止。

　　“囝囝，你回来了？”听到声音，何与依转头望向他，眨眨眼睛，随后缓缓地笑开。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看向陆何，而不是看着过去的他。

　　陆何僵在了原地。

　　许久，他才有了动作，颤抖的声音却没办法停止。

　　“嗯……我回来了。”陆何笑着，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

　　-

　　何与依的状态不能说是好了，只能算时好时坏。

　　她偶尔会清醒，拉着陆何说话。

　　偶尔又回到浑浑噩噩的状态，挣扎着要出门找陆行时和陆何。

　　陆何和向臣去拦，挣扎中不免又落得不少伤。

　　等何与依挣扎累了，沉沉睡去，两人才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般凑在一起，互相给对方涂药。

　　何与依挣扎时，向臣都挡在陆何面前，拉也拉不开，于是大多伤都落在他的身上。

　　陆何站在向臣面前，一言不发地弯下腰，默默给他涂药。

　　向臣看他表情严肃，笑着调侃：“心疼了？”

　　说完他就等着陆何瞪他，他正好说些别的转移陆何的注意力。

　　可不成想陆何只是垂下眼，没反驳他，眉眼间露出些脆弱的神色：“嗯。”

　　向臣不经怔了怔。

　　他沉默着看陆何渐渐有些染红的眼尾，脸上化成了无奈而温柔的笑意：“没事的。”

　　“你……别挡在我前面了。”陆何不肯看他，只是垂下眼睫一一检查他的伤口。

　　“那就得轮到我心疼了。”向臣避而不答，只是伸手抚了抚陆何的发鬓。

　　陆何沉默了许久，在一旁坐下，低垂着眼帘没有抬头。

　　“值得吗。”

　　向臣轻轻笑了，用手揽住他的后颈，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

　　“我从来不做不值得的事。”

　　陆何闻言，终于抬眼望他，眼里包含无尽的情绪。

　　“可别这么看我。”向臣盯着陆何的唇，过了一会才转开视线。

　　他轻轻叹口气：“你怎么还没成年。”

　　陆何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脸颊耳后却烧成一片。

　　向臣轻轻笑了笑，不再逗他：“我刚想起来，刚才阿姨偷偷打开了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我过去关一下。”

　　如今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是热的，陆何脸上的热度一直蔓延。好不容易有了透气的机会，他立马一本正经地点头：“嗯，那你去关吧，我准备晚饭。”

　　向臣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快要忍不住笑出声。

　　等他趁着夜色，走到院外准备关上门时，却发现门前正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