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猫在吃草

78、第 78 章 白

　　白顷飞的描述其实倒也属实。向臣无奈地上了飞机后，才发现手机不在身边。

　　向段飞送他来的时候，只给了他一个包，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外带一个装了些现金的钱包，看着就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向臣一下飞机就打了个车，去了他在H市的一个好朋友家，第一件事就是让朋友联系上了白顷飞。

　　白顷飞这还刚在为兄弟情感动呢，就听到向臣张口让他联系陆何。

　　白顷飞语气发酸，怨夫似的：“他那马不停蹄的，拿起电话就让我联系你，不知道还以为你跟他才发小呢。”

　　陆何听着，本想保持着面无表情，看他那模样却忍不住想笑，眼角新月般微微弯起，扬起浅浅的弧度。

　　“还得意。也是，我臣哥这么多年难得这么看重一个人，是该得意。不过他第一个电话也打给我，我也不赖。”白顷飞瞥了一眼陆何，随后就皱着脸，勉强安慰自己道。

　　“然后就是我一直给你发消息，你一直不回，臣哥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的号码么我也没有，老头老太太又急着见外孙，他就让我见到你说一声，他这次去得急，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白顷飞照本宣科地当完了传话筒，才嘶的一声，露出个费解的表情。

　　“臣哥连这也要跟你说？简直像报备行程，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没这么用心。”

　　陆何听着一怔，耳垂莫名烧起一点淡红。

　　张口胡说的白顷飞自己也感觉有点怪，清了下嗓子又补充道：“不过我臣哥么，对兄弟这么好也很正常。”

　　白顷飞说完就自己认同地点点头，迅速把自己说服了。

　　“行了。猫也喂了，话也带到了，我的任务已经圆满结束了……等等，谁打我电话？”白顷飞一甩头，刚准备潇洒离开，就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停下了脚步。

　　陆何其实不太擅长应付白顷飞，这人不仅对谁都能轻松搭话，而且话极其多。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需要回应，光自己自说自话，就能在你身旁聊个半小时一小时，聊完还自以为关系到位了，以后都是好朋友。

　　对于陆何这种不容易敞开心扉的类型来说，白顷飞这类型简直像匹胡冲乱撞的野马，光是看着都耗尽了心神。

　　白顷飞抬腿要走，他就悄悄松了口气，渐渐放松了紧绷着的姿势，又伸手蹭蹭路路的下巴。

　　刚才还觉得隔着一个树林的主干道吵闹，现在陆何一边撸猫一边走着神，倒是觉得这些热闹的人气也不错。

　　“喂，臣哥？”本该走了的白顷飞停下脚步接起电话，陆何还没考虑白顷飞怎么还在这，就被某人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嗯，嗯，在呢，猫和人都在。”白顷飞一面接电话，一面古怪地看陆何一眼：“让他接？噢，等会。”

　　准备离开的白顷飞又回头，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陆何面前。

　　“臣哥电话，我说你在这，他让你接。”

　　陆何怔着，眼前的屏幕上代表通话时间的数字正在跳动，电话对面的人正在等他。

　　犹豫了一会，就在白顷飞都要忍不住开始催促的时候，陆何终于还是接过了手机。

　　他把白顷飞的手机贴在耳边，却不开口，听筒里也是一片安静。

　　没等继续沉默下去，笑声总算通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些电流的细微底噪。

　　“小鹿，听到了吗？”

　　陆何听着，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猫咪的脸颊，却不回话。

　　没想到他不回，对面那个人也刻意不出声，像是不等到他回复就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似的。

　　“嗯。”陆何终于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听筒对面的人得偿所愿，才继续笑着说：“我现在在H市。”

　　“我知道。”早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

　　陆何声音有些闷闷地回道。

　　似乎身边还有什么人，向臣压着声音小声说话，听着却像在哄人：“过来得太急，手机没带，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陆何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你也不用专门告诉我。”毕竟那晚……他都已经说清楚了，向臣自然也不用把他当什么特别的人对待。

　　“那可不行。”向臣像是没听出来他的意思，低声说：“要是让人以为被丢下了，或者以为我放弃了，那不就麻烦了。”

　　陆何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筒里一片安静，陆何张口，哑然一会又闭上，手指在挂断键上停留，却又不舍得按下。

　　这时听筒似乎传来远处的话音，有些模糊，但还能听出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小臣，在给谁打电话？你喜欢的那女孩？”

　　陆何一惊，手上一颤，差点直接把电话挂了。

　　向臣却好像并不在乎，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远了些回道：“不是女孩。”

　　却没否认这是他喜欢的人。

　　陆何心里狂跳，一时居然有些被人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羞赧和慌张。他看了眼时间，顿了顿，快速说道：“我挂了，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你……加油。”

　　“好，这我发小手机，只有白顷飞的联系方式。等我拿到手机了再联系你……”向臣还没说完就一怔，看到已经被挂断的界面，失笑起来。

　　落荒而逃的小鹿啊……不过那句加油，他听到了。

　　这就没理由不拿个第一回去了。

　　正在一旁晒太阳的外婆竖着耳朵听完了，往一旁坐着给她剥橘子的外公那望了一眼。

　　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外婆啧了一声没理他，又往向臣那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

　　这头的陆何挂断电话后，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般递给了白顷飞。

　　“怎么就挂了？我还没跟我臣哥说话呢。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工具人吗？”白顷飞十分幽怨，让陆何莫名产生出了一丝愧疚的感觉。

　　还没等他开口，白顷飞又立刻问：“他说了什么？哎，哎你快说说，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没说什么。”面对白顷飞的追问，不堪其扰的陆何回答，话音刚落就见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点开了聊天框，估计是直接找向臣去了。

　　陆何瞥了他一眼，见他正十指如飞地发着消息，便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把白顷飞的免打扰取消了。

　　取消完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当做无事发生，就听到耳边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你把我拉黑了？！”

　　陆何一僵，顿时有些慌张，舌头都有些打结：“没、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了！”白顷飞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你为什么拉黑我？！难道是因为讨厌我……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讨厌过！你说，我哪里惹你了？难道是因为臣哥？也是，我跟臣哥才是真正的发小，但我自认对你也不差……”

　　陆何听他那莫名其妙的长篇大论一滞，忍无可忍说：“我没……拉黑，我只是免打扰。”

　　“是吗？”白顷飞一脸将信将疑，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对，那也没差多少！你让我看看，你把我免打扰解除！”

　　陆何无奈，只好给他看两人的聊天界面。

　　陆何还是上回运动会的时候加上了白顷飞的好友。

　　他本来好友就不多，平常消息也少。可自从加上白顷飞以后……每天弹出来的消息，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一直话这么多，刚开始陆何还会回他几句“嗯”“哦”的，权当是礼貌的回应。

　　可后来陆何发现，就算他不回复，白顷飞也能自顾自聊得热火朝天……

　　于是在某一天，陆何午睡醒来发现几十条消息以后，他总算还是没忍住点了免打扰。

　　事实证明，白顷飞确实也可以一个人聊天，毕竟他到现在才发现陆何屏蔽他这件事。

　　被白顷飞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再把他屏蔽以后，陆何迈着轻快的脚步赶回家。天色还不算太晚，今天的晚饭他已经在早上出门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热一热就能吃。

　　可他推开家门时，面对的竟然不是已经习惯了的一片黑暗，而是从窗和门中透出的暖黄的灯光，还伴着夹杂在夜风中缕缕的饭菜香味。

　　陆何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那场车祸还没发生之前，家里也是这样的。夜晚就会有暖黄的灯光，有饭菜的香味，还有男人女人和小孩的笑声……

　　可那些都已经消失很久了。

　　陆何有些怯怯地，放慢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一样，轻轻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是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边，餐桌上是五六碟小菜和两碗米饭。

　　坐在桌边的人一时没发现陆何，正在用手去试碗的温度，像是怕菜凉了。

　　“……妈。”定定地看了一会，陆何轻声开口，眼中却在灯光下荡出一片水光。

　　桌边的女人听到声音转过头，一下笑开来了：“囝囝，你回来了。”

　　“快来吃饭，妈妈还担心等会饭菜凉了，还准备去给你热一热。”何与依笑着将筷子递给他。

　　陆何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发现真的没有疲倦和痛苦，这才把筷子接过，眉眼都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