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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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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自己远离的,那对于冷待确实也不该有什么怨言,猫也是,人也是。
陆何在玻璃棚前蹲着,一手握着猫粮,一手划着手机,一时没什么动静。
玻璃棚在竹林深处,隔着几十上百株竹子就是主干道,聊天声笑闹声不绝于耳,有放学了聚在一块相约去踢球的,也有家里来人接,于是一边嘟囔一边快跑着冲向校门的。
这日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外面嘈杂的声音里都是快乐,却越显得这边的小竹林深处安静。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害怕回到家里,恐惧再面对像是空无一人的家,或者又看到何与依恍惚的神情和长睡不醒的脸,于是他久久地蹲着,似乎没有力气站起。
陆何听着传来的声音,手里空握着猫粮,看了一眼仍无动静的消息框,不由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这些天他比起从前又瘦了不少,如今整个人这么缩成一团,嶙峋的蝴蝶骨几乎想扎破单薄的T恤而出。
哐当哐当的声音一时打破了他的孤独。
陆何一怔,缓缓抬起头,就发现路路叼着……不,拖着自己的大碗,一路磕绊着朝他跑来。
没等陆何站起,它就把自己的碗放在陆何脚边,一边毫无章法地喵喵叫,一面十足亲昵地蹭着陆何的腿,白色的猫毛不一会就沾满了陆何的裤腿。
陆何抱着腿静静地看着它磨蹭了一会,才伸出手,把手心里的猫粮凑到它嘴边。
不曾想路路并没张口就吃,而是用前爪踩了踩铁碗的边缘,让它发出哐当的响声,才用那双蓝色眼睛再一次盯着陆何。
明白了它的意思,陆何一怔,笑意就从眼里荡了出来。
“你还挺讲规矩。”他轻声喃着,一手轻轻挠着路路的下巴,又把自己手中的猫粮都撒到碗里,才见路路埋头吃起来。
它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用耳朵脸侧蹭蹭陆何,一顿饭还给它吃出了手忙脚乱的光景来。
陆何任由它小小的身躯和自己贴着,只是安静地侧着脸看它,这些天来几乎刻在他脸上的憔悴总算融化几分。
大概也是饿得很了,小半碗猫粮没多会就被舔得干干净净。
听着它黏糊糊的叫声,陆何弯弯眼睛,又去给它放零食的地方翻了些它爱吃的。
见陆何站起,路路也没闲着,又用嘴拖着自己的大碗一路哐当走,一直拖到玻璃棚的角落里。
陆何拿好了零食跟着它走,角落里是向臣亲手搭起来的狗窝。
路路哐一下把自己的饭碗扔在窝前,自己钻进窝里打滚。
以前向臣说,狗窝大些好,路路长大了也有足够位置上蹿下跳。现在看看倒也是事实,它一头钻进去,倒是还有不少位置。
窝里鼓鼓囊囊塞了不少东西,只是堆在暗处看不大清,陆何一怔,看了一眼路路,怕它拖了些脏东西带回窝里藏着,于是试探着当它的面伸手去掏。
本来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挠的准备,可没想到路路倒是不怎么抗拒,甚至还当着陆何的面仰躺着露出肚皮,似乎以为陆何伸手是要撸它。
陆何莞尔,如它所愿揉了揉它的肚子,才继续在窝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一阵,陆何一顿,犹豫了一会才把握住的东西拿出来,摊开手仔细看。
手心里的东西不该出现在猫窝,可他又确实十分熟悉。
赫然是他用了不少的一块橡皮。
秉着好奇又奇怪的心情,陆何在窝里掏了几回,拿出来的都是些零零碎碎又十分眼熟的玩意。
半块橡皮、用完了的笔记本、摔坏了的笔,甚至还有一件校服外套。
陆何翻开外套内侧,果然在标签有一个小小的“陆”字,那是他为了避免混淆自己缝上去的。
之前旁桌的墨水瓶不知怎么撒了,最后却是陆何遭殃,校服外套的一大片白色都被染成了黑,怎么洗都还是有明显的痕迹在。
一件校服外套不贵,但也不算便宜,也需要单独跟班主任提出定制,何况这是无妄之灾。
打泼墨水瓶的也是个家境不怎么样的同学,道了好几次歉,说是要给陆何把衣服洗干净,急得都快哭出来。
陆何接受了道歉,但也不真的准备让人给他洗衣服,毕竟不是有心的。他自己也不大习惯让别人给他洗,所以不如自己动手洗洗看,大不了就这么穿着,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没想到向臣看到了以后跟他说,自己家里的阿姨有些土方,这样的墨迹也能洗得干干净净,不如就让他带回家试试。
陆何本来还想拒绝,可临近放学向臣把自己的外套往他头上一披,就带着陆何的外套走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给他,最后陆何也只好穿着那件袖子长得能遮住他整只手的外套回家。
第二天向臣就拿了件干干净净,全新一般的外套给他,尺码正正好好。
陆何看过内侧的标签,又看到向臣那一副得意的模样,也没揭穿,没问他原来的那件衣服去哪了,只是连续一个月悄悄在饭盒里多加了不少向臣爱吃的菜,被白顷飞羡慕地念叨了许久。
如今看到这件外套出现在这,陆何抿唇,总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
看到陆何把自己的“宝贝”全掏了出去,路路喵喵两声,撒泼打滚抱着陆何的手腕不撒手。
于是确认完了窝里的小玩意都是自己的东西后,陆何还是一个一个给它放了回去,还码得整整齐齐。
看着路路对自己一副亲昵得不行,像是自己才是它主人的模样,陆何的耳根有些发红。
被这些“宝贝”包围着,对于一直习惯陆何气味的路路来说,自然没有比他更亲近的人。
狡猾的主人。
看着小猫摊开肚皮毫无防备地对自己撒娇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陆何抿抿唇,拍了一张路路眯着眼求摸的照片,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开向臣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抓到了小偷。
消息框还是一片沉寂。
陆何轻轻挠着路路下巴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灯光开始照亮竹林间的石板小路。陆何看了看手机屏幕,他在这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回家还得准备两人的晚餐。
手机屏幕被按亮又按熄几次,路路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都有规律地起伏。陆何又往竹林间望了一眼,即使有灯光,那条石板小路也在天色里有些模糊了。
沉默着,陆何还是站起了身。
石板路那传来了脚步声,陆何一愣,恍惚着瞪大眼去看。
背着光看不清人的脸,可看到身型,也知道来的不是想的那个人。
“哎!陆何!原来你在这。”
还不用陆何去问,来人开口就知道是谁。
“嗯。”陆何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又低下头轻轻挠着路路的下巴。
“噢,你已经喂过了?我还特地从家里打了个车来准备喂猫呢,算了,也算省事。”白顷飞往猫碗里瞟,看到有食物就松了口气。
“臣哥这人,出远门也不忘叫人喂猫,我还要他提醒,我干女儿我不会喂吗?”白顷飞嘟嘟囔囔,伸手去摸路路还被它挡开了。
陆何一怔,撸猫的动作停住了。
原来……还是有联系其他人的。
正卧在陆何膝上的路路感觉到抚摸的动作停下,微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不停用额头去蹭陆何的下巴。
陆何被它粘得哭笑不得,假装没察觉到心里那一丝升起的失落,由着路路的意继续在猫的脸侧轻轻挠着。
白顷飞对这区别待遇十分不满,刚想抱怨两句,又想起它也听不懂,于是眼珠一转,找能听懂的人抱怨了。
“对了陆何,你怎么不回我消息?臣哥都急了,催我好几回了。”
陆何一愣。
“什么消息?”
“你没收到?不应该啊……难道被吞了?我就说我该换个新手机了这手机不行,老头还骂我一顿……”
陆何刚藏起来的那点失落又细细密密从心底钻出来,像气泡水里的气泡一般蒸腾而上,噼啪破裂,带着心脏一起紧张地鼓动。
“是……什么消息?”看他没有停下来抱怨的打算,陆何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断问道。
白顷飞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说起正事:“说来臣哥也是倒霉,被他家老头老太太折腾得,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就被绑上飞机就算了,上去了才发现手机也没了,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忘带了。”
“绑上飞机?”陆何一怔,眉间现出难解的神色。
“亿点点的艺术夸张而已。不过说绑上去也不为过,他家老头老太太这会儿正在H市旅游,玩了一个月,都准备回去了,正好又听说臣哥要去H市竞赛。”白顷飞一边说一边叹气,好像被抓上飞机的那个是他似的。
“他们家的老太太和老头……咳,就是有那么一点,一点点那个……说一不二。”白顷飞结巴着,绞尽脑汁才勉强找了个词形容,便马上略过去。
“总之就是,她们听说臣哥要去,就准备多留一两天,见见很久没见的外孙,大手一挥就给他把机票买了。等臣哥知道的时候,离飞机起飞都没几个小时,向叔叔直接就给他送去机场了。这个……向叔叔吧,怎么说呢,臣哥他们家有点一脉相承的……咳,说一不二。”
见白顷飞略显尴尬,努力把“固执”两个字吞下去的表情,陆何不知怎么的,脑里浮现出一个老人的模样,长着和向臣很像的脸,却经历了不少时光的雕刻,皱着眉头沉默又固执……莫名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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