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句尸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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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句尸语
岑夫子把当年的一些事情大概和常栀安说了一下，其中自然是省去了他和楚休冉之间的一些交易，只是把自己说成了受楚休冉胁迫的可怜人，他坐在常栀安对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们读书人，最要紧的就是气节，我宁愿死了，也不该答应楚休冉的，可是我的家人何其无辜……我……”
常栀安看着岑夫子。
哪怕是圣人也是人，人之所以为人，总是有自己的私欲私心，难道能说他是错的吗，这世间，活着便是最大的苦痛了。
“夫子，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如今宋良朋的家人已经找上门来，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岑夫子道：“这件事情，比较麻烦，不过楚休冉会出面解决，你不用操心，你只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之后你一个字也不许再说出去。”
“那从前每次东窗事发，也都是楚休冉来处理吗？”
从前出事的都是一些寒门子弟，哪里会有像宋良朋这样的富贵子弟，基本上就是书院赔点钱就过去了，没有楚休冉出手的时候，不过为了保持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形象，岑夫子还是轻咳了一声，支支吾吾地答应道。
“是，差不多吧。”
常栀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可是夫子，难道我们就任由楚休冉这样作恶，把同窗们送给那个女妖吗？”
岑夫子怔了一下，看向常栀安：“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常栀安想了想，问道：“夫子您有没有试过不把学生按时送过去？”
岑夫子摇了摇头。
“若是我们这么做，最后会怎么样？”
岑夫子叹了一口气：“最后，楚休冉会让整个泉石书院覆灭。”
“好了栀安，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应该去操心的，你只要记住，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不要透露出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常栀安心里还有些东西没有想明白，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岑夫子见和他说的差不多了，便也点点头：“好了，我看你昨天夜里也受了不少惊吓，再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常栀安看着岑夫子离开，皱着眉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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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书院因为宋良朋的事情人心惶惶，每次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六人一桌，只有常栀安他们五个人便显得尤其地突兀。
大家心里都藏着疑惑，可是因为院长之前的警告，谁也不敢开口去询问常栀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个人当中，杨宝和刘永锐两个人是最迷糊的，他们当时只是看见另外四个人消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因此每每和另外三个人一起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只是好在他俩算是机灵的，明白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因此从来也不肯问。
反倒是另外三个人常常满脸的忧心忡忡。
宋良朋家背后毕竟也有大树乘凉，书院不敢耽误，一直安抚着，不过常栀安没有料到，这件事情，最后会是楚休冉亲自过来解决。
楚休冉刚好在禹州附近视察，听说了这件事情，便一路借道过来了，本来气氛低迷的书院一下子因为这位大人物的到来沸腾了起来。
书院里的学子大多以楚休冉为自己的榜样，每个人都想要与他见上一面，常栀安之前也很钦佩这位师哥，可是自从得知了那背后的种种之后，他就没有了什么兴致，在众人欢腾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课室里头自顾自地读书。
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平息，不知道最后楚休冉许了宋家什么好处，总之宋家偃旗歇鼓心满意足回去了。
转眼又到了吃饭的时候，五个人的饭桌一下子又只剩下了四个人。
饭堂本来是有“无六不开席”的规矩，不过因为这段时间书院的情况，也就对他们几个人放宽了些。
常栀安坐到位子上才发现不对劲，看着梁又、杨宝、刘永锐三人问道：“胡瑞呢？”
刘永锐一边夹菜一边回道：“楚休冉指名要见他，和楚大人一起吃饭去了。”
杨宝道：“真是不知道这小子走的什么狗屎运，和楚大人这么见了一面，后面要是能进入官场，总是要有人提携的。”
梁又用筷子敲了敲他们二人的饭碗：“人家有这样的气运，你们眼红什么，快点吃饭吧。”
常栀安不明白：“为什么要约见胡瑞？”
梁又摇头：“不知道，大概是要问一些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
他压低了声音，对常栀安道：“你也知道，那天夜里的事情……”
常栀安看了梁又一眼，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岑夫子是怎么和梁又、胡瑞说的，总之与自己所知道的相差不会太大。
可是若是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他更明白一些吗，为什么要去问胡瑞？
常栀安低头扒了一口饭，突然想起来，他临出洞的时候林昭和他说的事情。
“梁兄你知道胡瑞他们去了哪里吗？吃过饭后我去找他一趟，有事情要和他说。”
梁又想了想：“好像是去了后山那边，不太清楚，你等他回来再和他说吧。”
常栀安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行。”
四个人就这么吃完了饭，常栀安因为要等胡瑞说话，干脆就拿了书去了胡瑞的房里等着。
他看书看的入迷，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抬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常栀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放下书，去了后山。
天黑下来，山路就更加难走了，常栀安自己拿了一盏烛台，端了一半路，就被山风吹熄了。
常栀安对着林间叫了胡瑞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他心中正疑惑，就听见旁边有脚步声，常栀安也不知怎么，下意识躲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头。
那人的脚步不重，只是踩在树叶上面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常栀安透过树丛的缝隙看了过去，那人穿着朱红色的袍子，因为在月色下面，衣服的颜色也跟着暗了，他长得很高大，只是夜色太深看不清正脸，隐隐约约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常栀安还想往前探一些，看得清楚，就见那人停了下来，常栀安呼吸一滞，躲在树丛里面压低身子不敢出声。
那人站在树丛面前轻哼了一声，最后抬脚走了。
常栀安长舒一口气，待确定那人走远之后，也马不停蹄地回书院了。
回到书院以后，胡瑞还是没有回来，常栀安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彼时夫子们早就已经歇息下，只是今天因为楚休冉过来，夫子们还在一旁陪着，没有睡下。
常栀安边到会客的地方找了过去。
岑夫子坐在正东，一眼就看见常栀安站在门外，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和座上的其他人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出来。
“栀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常栀安没有和他客套，只是道：“夫子，胡瑞不见了。”
岑夫子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胡瑞不见了？”
“今天他被楚大人叫过去说话，后来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胡说什么？”岑夫子斥道，“今日楚大人一直在这里和我等谈学论道，哪里见过什么胡瑞。”
“可是……”
常栀安刚想解释就又被岑夫子打断了：“再说了，楚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那胡瑞不过是个普通的书生，楚大人为什么要单独见他？”
“夫子，你怎么……”
常栀安突然看见了屋内有人身着朱红色的衣服，心里顿时有了分明，他看向岑夫子，问道：“夫子，你们把胡瑞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把胡瑞送到后山给那个女妖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惹得里头的人注目，岑夫子赶紧阻止道。
“你在说什么啊，常栀安，什么山中的女妖，你该不会是发什么疯病了吧你！”
他说完之后又压低声音，半是劝慰半是威胁：“你是个好苗子，将来定然是要前途无量的，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否则得罪了楚大人，以后你走什么门路都行不通！”
之前还和自己同仇敌忾的夫子一下子变了脸，常栀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夫子，你在说什么？”
岑夫子有些别扭地别过脸：“总之你只要听我的话，别管这个事情就好。”
“可是宋良朋也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把胡瑞也送上去？”
“因为胡瑞本来就该死！”
岑夫子不想再应付他，只是一味地叫常栀安离开：“你最好好好听我的话，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装聋作哑，我保你在这个书院最后一年平安无虞。”
他顿了顿：“若是你执意要去说一些什么无实的言论……”
岑夫子表面的仁义道德都已经维持不下去，他看着常栀安，威胁道：“那我就让你消失，在泉石书院彻底消失。”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常栀安，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又放软了几分语气，他从来都很擅长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
“栀安，你要知道，夫子这样都是为了你好，之前那么和你说，也是想叫你置身事外，安心读书。”
他伸手拍了拍常栀安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夫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常栀安打掉了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不必了。”
少年看着破败的先生，看着整个腐朽的书院开口：“把贫贱百姓当作鱼肉，将学生安危置若罔闻，这样的先生，这样的学校，我也不愿与之为伍。”
他转身，只留下一句话：“明天我就自请退学，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入泉石书院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句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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