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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与 大概是由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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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神游了好一会,江炀才又重新拿起笔,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作业上。
这一下没再走神,直到将所有的作业都完成,江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了一眼闹钟,时针刚好指在十二点。
桌案上的各种教辅书乱糟糟地横尸着,江炀从小就没养成过提前将第二天所需的书本材料放到书包的好习惯,他又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早上时常睡过头,从前沈心灵没少帮他送书本和作业到学校。
多年来此人尿性不减,选择性地对乱糟糟的桌面视而不见,抓起手机就往床上一躺。
手机里没有要处理的消息,只有群里刷了很长的聊天记录,江炀点进去扫了一眼,都是在吐槽作业多的,互相问做到了哪里,以及谁先做完谁是狗,还有几个成绩好的在讨论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的解法。
没有什么新鲜的消息,江炀划了几秒就点了退出,这才看到左下角有个小红点。
是好友申请,在学校想认识他的人不少,江炀经常能收到这类申请,不认识的他一般都会直接点拒绝。
江炀随手点进去一看,顿时直起了身子,申请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备注上竟然写着林与!
林与的微信昵称是个简单的“lin”,头像是只毛绒绒的叼着球的狗,江炀放大头像,瞬间被击中内心,嘶——好可爱!
他突然想起从前林与好像和他说过自己养了一条狗,那时他一听就来了兴趣,因为沈心灵讨厌一切活着的动物,他家禁止养宠物,连仓鼠都不能养。
当时明明很愉快地说好要和林与找时间一块去遛狗,但初中的时候江炀是个无事也要忙的二百五,结果转过头就抛到脑后了。
江炀感到有些后悔和汗颜,他立刻点了同意,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作业做完了吗?
回复很快就来——嗯,你呢?
江炀:刚做完,累死我了,你感觉怎样,适应良好吗?
林与:还好。
林与的聪明他是知道的,他说还好就是没问题的意思,江小少爷向来自视甚高,却还是从小被林与打击得体无完肤。
江炀: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
林与:你的号码一直没变啊,我随便试了一下。
江炀:这你都还记得!!!
林与:其实我的记忆力一直都还可以。
江炀发了一个无言以对的表情包,感觉受到了无声的嘲讽,但他知道林与真的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甚至还谦虚了。
林与:不早了,快睡吧。
江炀:你也是,那明天见。
江炀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就将手机关掉放着充电,关灯睡觉了。
一中7:40开始早读,江炀又是踩着铃声飘进教室,和前后脚进入的王珂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王珂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刺道:“这位帅哥,铃声都打了,还在这散步呢?”
江炀露出一个认错的笑容,夹着尾巴地回到了座位上。
林与正在看一本习题集,见王珂进来,合上拿出了英语书,江炀的余光依稀辨认出是本化学习题册。
黄原的英语书下压着一张数学卷子,正在王珂的眼皮子底下胆大包天地奋笔疾书。
江炀屁股还没坐热,旁边老宽的气声就急吼吼传来,“炀子,江湖救急,数学卷子,快!”
江炀趁着王珂转身的一瞬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卷子拍他桌上。
老宽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抱了个拳。
重点班很有人性化地没有实行淘汰制,班上什么类型的同学都有,有班长学委那样刻苦认真学习的,也有老宽这样玩乐混日子的。
至于江炀,常年游走灰色地带,将学习和玩耍的平衡度把握得炉火纯青,既不肯多花一分心力在读书上,也不至于太耽于玩乐。
老尤看不顺眼他每天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就像嘴巴里生了个溃疡,没啥大碍却膈应得难受。
黄原小声地说道,“这才开学第二天,你能把你不迟到的记录保持得长一点吗?”
江炀装模作样地立起英语书,抓了抓头发,“今个我比平时还早出门十分钟呢,我叔送我的路上碰上个老大爷摔跤,我让我叔先把那大爷送医院去,自己打车来的。”
黄原一听就乐了,“敢情你老这是又做好人好事去了,不是我说,市政府真欠你一个精神文明奖,这还好是没让老尤给抓到,这说辞太像编的了,他一万个不信。”
“你抄的这是谁的作业?”江炀瞥了一眼他英语书下的作业本。
“林与的,炀子,我决定从今以后与你的作业分道炀镳,”黄原理直气壮道,“他的字可比你好看太多了,瞧瞧,这才叫字如其人,你就不能练练字,给你的脸争点气么。”
江炀切了一声,笑骂道:“滚吧你,求人的还当起了大爷。”
说来黄原同学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老师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其实你很聪明,只要再努力一些,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句话若是对别人说多半是客气话,可对于黄原,绝对是百分之百地贴切。
因为他实在是太懒了,从来不做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外的任何题目,做什么事都是温温吞吞的,十一点之前没做完作业,不管还剩多少,通通不写,江炀自认不敢这么嚣张,这也是他最佩服黄原的地方。
并且他的成绩还能一直保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每次考试的排名最多在三名之内变动。
这稳如老狗素质和江炀时常过山车一样的成绩一对比,可把他羡慕的得够呛,黄原知道后怒喷道,“你丫的给我闭嘴,你就算是滑铁卢,排名也比我要高好不好!”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说话跟念经似的中年男人,大半个班都听得昏昏欲睡。
江炀强打着精神听了几句“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很快就败下阵来,往后瞥了一眼,林与坐得很端正,听得也很认真。
想到他这两年尽在国外听着鸟语,两年多没上过语文课,乍一听这些佶屈聱牙的字眼,也不感到无聊,真是太神奇了。
林与这人谈不上孤僻内向,但从小就是不爱玩闹,小的时候连笑都很少笑,长大后笑容才多了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客气的微笑。
大概是由于父母早逝的原因,林与总是显得有些过分早熟。
江炀初中的时候就发现他似乎总是不能很好地融入集体,他一度单方面地以为这是林与生活穷极无聊的罪魁祸首,便时常找机会逗他,想让他多笑笑,或和同龄人多深入交往一些,不过他用尽各种办法,还是收效甚微。
后来左右一想,每个人的性格生来就是不同的,世界上有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林与这样的人,与其让林与转转性子,不如他多照顾林与一些。
林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江炀短促地冲他咧嘴一笑,回过头来。
林与听见自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他看向课本,等待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地偃旗息鼓。
一节课的时间,足够黄原偷偷摸摸地补完昨天的作业。
下课后,他便把卷子还给了林与,并声情并茂地表达了一番衷心的感谢之情,看得江炀直起鸡皮疙瘩。
“你原来一定成绩特好,”黄原肯定地说,“长得就是一脸学霸样。”
这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比喻,林与无言以对。
黄原自顾自地问道:“你和炀子相比,谁成绩更好啊?”
林与摇头道:“没考过高中的卷子,我也不知道。”
江炀牙疼似的转过身,“是他,绝对是他。”
江炀的成绩正常发挥一般在班上前十,年段前三十,偶尔超常发挥,也可以进班级前三。
“比炀子的成绩还要好啊,那就是可以和班长,学委,数学课代表他们一较高下了,”黄原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下周你就有机会了,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江炀挑眉道:“你名次马上就要退后一位了,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黄原道:“这么笃定,你对林与很有信心嘛。”
江炀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你以后也会对他很有信心的,等着看好了。”
“下周就要考试了吗?”林与问道。
“这是一中的老传统了,”江炀解释道,“放假回来一周以后必定考试,美名其曰考察假期的学习成果。”
林与点头表示明白。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迎来了本周的第一节体育课。
一中的学生,大多不热衷于运动,体育老师也很是通情达理,愿意去操场的就自己自由活动一下,不愿意去的待班上学习,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往常只有江炀等几个男生会去打篮球,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班上自习。
可今天几乎全班都倾巢而动,原因是等会十八班和九班有个篮球友谊赛,这场比赛是两个班级上个学期就约定好的了,他们还邀请了体育老师作本次比赛的裁判。
十八班成绩好,样样都掐尖要强,加油的气势上怎么能输给别班的同学。
江炀作为十八班的主力选手,从中午就开始满心兴奋,老师说下课的话音还没落下,屁股早已经离开了椅子,长臂猿似的勾上其他队员窜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