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怀疑 你这个x两 ...
-
江炀思来想去好几天,还是觉得此前的猜测太过荒谬,怀疑好朋友是同性恋并且喜欢自己,任谁听了都会道一声荒唐。
江炀这几天偷偷摸摸躲在房间中搜了不少关于同性恋的词条,怎么也没法将这三个字同林与联系在一起,误入了几个交友论坛后,又被里面的内容吓得连忙退了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和林与平日的相处,更是怎么想怎么不像,林与从来没有任何过界的举动和言语,就连勾肩搭背这种男生间常有的动作都比别人要少,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还是KTV那次的意外……这个不提也罢。
仅凭那几个名字,还是难以让他盖棺定论。
如果这件事是他想岔了自是万事大吉,但江炀压根不敢拿这种事去问林与。可这事是真的话,他该怎么办呢?
江炀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又想到,那些卷子和稿纸都是初中的,要是他猜测没错的话,林与岂不是初中的时候就有了这种心思。
那会不会只是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已经打消了。
可是又为什么要留着那些东西呢?难道是忘扔了?
江炀越想就越陷入了循环的怪圈。
想到这,江炀又突然想到了罗聪——他曾经的另外一个同桌,一直以来,他都对罗聪多有照顾,一方面是因为他天生热心肠,另一方面其实多少有些林与的因素在里头。
那时候林与突然转学离开,刚和林与打过架的他心中还存着后悔和愧疚,便自然而然地将这种情感投射在了新同桌罗聪身上。
初中的时候,林与就曾因为太过曲高和寡而遭受排挤和孤立,罗聪则是因为太过孤僻内向也受到了同样的遭遇。
所以江炀总是会尽己所能地伸以援手。
说来他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罗聪了,上次还说要带林与再好好认识一下罗聪呢。
江炀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罗聪,想问问他的近况。
电话很长时间才被接通。
“喂,江炀,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夹带着显而易见的生疏,江炀想到之前几次找他都被推脱了过去,突然明白到了什么,但仍然说道:“就想问问你最近都在干什么,上次给你的卷子都是好久之前的了,你应该做完了吧,还需要新的吗?”
罗聪很快回道:“谢谢你,暂时不需要了,我们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还没做完。”
江炀说了一声:“那行吧。”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罗聪说道:“我现在在外面餐馆打工,有客人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江炀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情谊这种东西,是经不得时间消磨的,他也和罗聪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避免不了渐行渐远。
江炀自小就有着一股近乎单纯的执拗,总希望一切都是圆圆满满的,就像八点档的肥皂剧那样,但越长大,才发现事情越不如他所愿。
夫妻爱侣也好,朋友故旧也罢,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一辈子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
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想失去林与这个好友,何况林与对他而言,几乎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可以说是半个家人了。
新学期很快就在江炀的忐忑中如约而至,这天他醒得很早,却故意拖拖拉拉踩着点在早读铃声打响前进了教室,因为照着他之前的习惯,早到的话必定是要扭头和林与扯天扯地扯人生。
江炀自己心里有鬼,突然就不知道面对林与可以说些什么。
黄原竖起来的语文书下藏着数学卷子,写几个字便抬下眼睛,跟特务接头似的。
糟糕,江炀这才想起,他物理和化学的选择题还没写完,这两样是他在年前做的,时间太紧,他特意把这种容易抄的题目给空了下来。
林与就在他身后,江炀内心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转头去借作业。
反正假期作业老师也不会改的,他提起笔ABCD随便填了上去。
第一节是英语课,王珂听写完后,最后一排的学生帮忙收听写纸。
每次林与收听写纸收到他的时候,江炀总会故意使坏似的拍一下他的手和他击掌,那等会是拍还是不拍呢,江炀又陷入了纠结。
拍吧,他自己感觉别扭;不拍吧,林与会不会起疑呢?
江炀还在天人交战,林与就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林与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自己伸手从他课桌上拿听写纸,江炀的手正压在听写纸上,不可避免地和林与的手指一碰,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林与短暂地蹙了下眉。
江炀懊悔地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声自己。
不要反应过度!他心中默念。
江炀手下翻着英语书,余光一直暗暗关注着林与。
林与回座位经过江炀时稍微停了下脚步,江炀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觉得冷就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啊,”江炀抬起头,“知,知道了。”
黄原习惯性地怼江炀:“可怜见的,冷得嘴都哆嗦了,叫你要风度不要温度,该。”
江炀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校服外面套马甲,活该你单身,就您这身打扮,我都不好意思走出房间门。”
黄原打蛇打七寸:“说着你不单身一样,你看人宋瑶,多看你一眼没有。”
江炀想到林与就在身后,突然一阵尴尬,连忙伸手去捂黄原的嘴:“别乱讲,我对宋瑶,没有那个意思。”
这边的小动作很快就被王珂注意到,她呵斥道:“说什么呢,那么开心,要不要上讲台让给你俩表演一段。”
江炀和黄原立刻正襟危坐。
好巧不巧,听写纸的第一张就是江炀的,王珂随意扫了一眼,又把炮火对准江炀:“才第一节课就心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管你们数学的x是怎么写的,英文的x给我写规范来,江炀,你这个x两边分得这么开,是害了什么相思病吗,以后再这样写,x这个字母给我抄一千遍。”
全班哄堂大笑。
江炀:“……”
他敢怒不敢言,心想珂姐最近准是《围城》看多了。
骂完了江炀,王珂便开始上课了,枪打出头鸟,有了江炀这只愤怒的小鸟,其他人也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开学第一天的大课间是升旗仪式,校长在台上唾沫横飞地激情演讲,学生在下面昏昏欲睡。
江炀也很困,强撑着眼皮盯着林与的后脑勺发呆,队伍是按身高排,但江炀喜欢站最后一个,就和林与私自换了个位置。
林与比他高一些,这样他偶尔偷偷玩个手机都不会被发现。
但他现在心再大也没法心无芥蒂地像以前那样把脑袋撑在林与的肩上打瞌睡,江炀再次深恨自己的手贱。
升旗结束后,江炀故意用冰冷的手掐了掐吴宽的脖子,吴宽一个激灵,果然按照江炀所料想地那样过来削他。
江炀正欲趁机跑开,以此不着痕迹地避免和林与一起勾肩搭背回教室。
谁知他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转头就对上了林与那双漂亮的瞳孔。
他的眉尾略弯,睫毛又密又长,有几分桃花眼的意味,江炀一直觉得,古书中写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应当就是林与这般长相。
江炀的喉结很轻地滑了一下,若无其事道:“嘛呢?”
江炀一个人别扭了半个早上,林与其实丝毫没有察觉。
唯一觉得奇怪的是江炀在寒假尾巴的沉寂,既没有每天三纸无驴地私发他一堆废话,没有更新朋友圈,也没有在班群里潜水发言。
他想到了江炀那晚的离家出头,担心他又出了什么事,这货又十分要面子,真碰到了什么困难也是藏着掖着,便主动问了问。
江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王八蛋,面对好友的关切,又突然生出几分愧疚。
江炀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还是做不到装作什么时候都没发生,再和原来那样和林与打打闹闹。
再没捋顺崩塌的世界观之前,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与。
所以,林与对他越好,他就越愧疚,愧疚和别扭就像两朵并蒂连理的双生花,在他心底无限蔓生。
他知道林与对他的事情总会多上心三分,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中午一块吃饭的时候,江炀面对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脸,只觉得食不下咽。
林与依旧没感到奇怪,因为这货嘴巴一直就挑得很,说道:“今天的饭菜又不和你胃口吗,等下去买点零食垫垫肚子,不然下午又要喊着肚子饿。”
江炀还在呆呆地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小妞儿秀色可餐,大爷光看着你就饱了。”
林与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炀没错过他的表情变化,从林与眼睛里读出了他此刻一定很想给他两个两个耳光。
江炀也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叫你又乱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林与,然后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打了个哈哈,低头认真扒饭。
根据墨菲定律,越不想的事情越会发生,江炀发现,当主观意愿脱离客观事实,坐立难安就是他最好的写照。
客观事实就是班上的同学不知何时起已经形成了一种潜意识——要求林与办事先找江炀,他每天宛如林与的秘书一般,替他接待八方来客。
宣传委员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林与的字迹工整隽永,卷面就曾被当作范本在班上传阅,宣传委员想让他帮忙写一期的板报,于是乎找上了江炀。
江炀心中腹诽,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去找林与啊,他又不会说不。
但面对着这样一个文静女生的软语相求,江炀同样说不出“不”。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林与永远不会拒绝的,只有他而已。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江炀早上在化学选择题上乱写一通,转眼间下午就被发现了,化学老师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恰好就认真检查起了寒假作业,好死不死,偏偏就改了选择题。
江炀一份卷子中十题错了八题,用脚趾想也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于是江炀再次光荣献祭,被化学老师拎出门外,感受了一通早春呼哧呼哧的冷风。
似乎连老师们都默认了这俩人匪浅的关系。
林与被指派了一个光荣的任务,放学后盯着江炀让他一道一道认真做完全部选择题后再回家。
江炀上次被老师留下来做作业,似乎还是小学的事了,真是千八百年没办过这么丢人的事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事必须要有个解决的法子,江炀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公式,心中坚定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