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顺意》米叁

3、生死 白小妹妹

　　白太太比预产期生的晚。
　　1998年8月14日午时，白家小妹妹顺利出生。
　　母女平安。
　　柿子抱了妹妹一回，皱巴巴的小脸，头发少的可怜，眼睛一直闭着，她想扒开却被白太太拦下。
　　“柿子，小宝宝出生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眼睛才能睁开哦。”白太太面色苍白的躺着，一只手被柿子握着，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唯一动的就是手指。
　　柿子感到那只手是那么冰凉无力，一下一下的挠着她的手心。
　　“白太太，你受委屈了。”柿子鼻子酸酸的，可又不知道该说啥，只是心疼。
　　她真的在把白太太当自己阿妈一样去关心和照顾，只不过更乖巧了些。
　　白太太笑了起来，但很快停了，因为没有力气。
　　“我很累可是很开心，从没有这么开心过。这个，柿子以后做了妈妈才会懂的。你要好好对妹妹啊，妹妹会跟你一起快快乐乐的长大。”白太太的眼角逐渐被泪浸湿了。
　　柿子答应她，会好好照顾妹妹，一直都会。
　　白先生说，要给这个得来不易的宝贝取个好名字。取名字，寓意最重要。
　　“白叔叔想要妹妹成为什么样的人呀？”柿子问。
　　“我呢，希望她特别漂亮，又聪明，回回考试第一名的小学霸，同时要多才多艺，学个跳舞啊画画啊多好，性格要温柔，安静一些，这样才有个女娃的样子嘛。”白先生边说边翻阅字典。
　　“聪慧的“慧”是不是太多人用了呀，不好；那安静的“静”呢，静还可以，但还不如“婧”，这个字用得少些。又或者用“诗”，“琴”也不是不好听。”
　　柿子不认识几个字，她要在两周后才能升入小学。她就一直听着，默默重复着那些字，似是能品尝出它们的味道一样。
　　也是在那个时候，李妈冲了进来，满眼的泪水把口红都糊掉了。
　　“先生，先生。”她什么都没再说，也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柿子大声的哭泣着。
　　他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葬礼，为白契、万柿和还在襁褓里的白小宝换上了深蓝色衣裤。
　　深蓝色，是白太太生前最喜爱的颜色。
　　李妈说，白太太是自杀的，柿子还亲眼看到一些工人在清理大房子后花园台阶上的血迹。
　　“为什么不做好防护？！我跟你们说过的！现在！谁负责？！谁来负责把韵林还给我？谁？！”白先生在屋内嘶吼，家中仆从都被吓的瑟瑟发抖。
　　柿子独自一人，怀里抱着正睡得香甜的小妹妹，坐在后院里那颗巨大的桂花树下。桂花树，正对着那滩仍深深刻印在柿子心中的血。
　　“别怕，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要丢下你，可你放心，姐姐会好好照顾你。”
　　白小宝的手腕上是一串手链，多出来了很长的一段绳，几乎快要垂到地上去。
　　这是白太太前几日为女儿编好了的。
　　当时，柿子不明白为什么要多出来这么多绳子呢，以后如果小了，可以再编。
　　郭韵林当时只是笑笑，跟她说以后给她编的人就不是我了。
　　柿子低头看着眉眼轮廓愈显白净的妹妹，不知是想笑还是该哭。
　　手链上只镶了一颗小小的绿宝石，反面是刻了字的——万事顺意。
　　白先生拿去看了，想起妻子曾说，她对女儿唯一的期望就是能够安逸一生。
　　“韵林，这次听你的吧。”
　　万柿喜欢妹妹，她从起初的抱着到背着，再到后来慢慢牵着。
　　你要好好对妹妹。万柿，要好好对她。
　　白先生在二楼的窗边办公，总能看见楼下两个瘦小的身影，一个只到另一个的腰部。
　　大的牵着小的，穿过大厅，绕过台阶上那抹藏在柿子心中的血，直奔那高高的桂花树。
　　每当中午的饭香飘来，李妈总是倚在门旁，笑盈盈的叫到：“万柿，白逸，回来吃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