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顺意》米叁

2、白家 入住白家

　　1998年6月的一天，万柿跟着白先生去了S市。
　　你以后就是城里姑娘了，阿妈告诉她。
　　柿子当然高兴，坐在车座上东瞧瞧西望望，觉得一切都很新鲜有趣。
　　“柿子，叔叔还没问你几岁呢？”
　　“我六岁。”柿子傻呵呵的笑，用小手也比划了一个六。
　　“叔叔家也有一个小宝宝。”白先生跟她说。
　　“他几岁了呀？”柿子从座位的这头跳到那头，坐到叔叔旁边。
　　叔叔哈哈笑了起来，揉了把柿子软软的头发：“那个小宝宝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呢！以后，你就是他的姐姐。”
　　柿子连忙点头，却又看见叔叔的眼角有泪。
　　“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白先生歉意的苦笑了一下。想到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他心里就一阵阵绞痛。胎儿发育不良，有很大程度会难产。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流掉的可能了。
　　预产期，就是下个月。
　　白先生的家，是一座白色大房子，漆刷得一丝不苟。“这墙，比以前我阿爸刷得好多了！”柿子把手往裤子上搓搓，小心的摸了摸，脸上顿时浮现出艳羡与向往来。
　　“我家的墙，一搓就掉皮。”她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夸张的捂住小嘴，瞪大眼睛。
　　“哈哈哈。”柿子听见笑声传来，她急忙转身，看到的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男孩身穿白衬衣，黑色休闲裤，脚上白得发光的运动鞋让柿子的眼睛看直了。
　　白先生不在意的笑笑：“柿子喜欢的话，下周带你去买。”
　　“你叫柿子？”男孩问她。
　　“嗯，你是？”柿子走近了才发觉男孩比她高不少，她只好抬头看着他。
　　“我是他儿子。”男孩咧开嘴灿烂的笑着，伸手指着白先生。
　　“臭小子，真是没礼貌！”白先生虽是这么说却也不生气，只是拎着儿子在空中转了一圈。
　　父子俩都笑了起来，神色一致。
　　“这个臭小子叫白契，在这儿，你就当他是哥哥好了，他比你只大两岁。”白先生向柿子介绍。
　　“哥哥好。”柿子朝白契笑了笑。
　　“嘿嘿，你好。”白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比刚才显得正经了不少。他抬起瘦小的手，摸了女孩的头。
　　白太太正在做产检。
　　白先生让李妈带柿子去洗漱更衣。
　　硕大的浴室是柿子从没见过的，她被李妈脱掉了土黄色布衣布裤。“这衣服扔了吧？”李妈问她。柿子一把夺过来：“别扔别扔啊，我要留着的。”
　　这是家里带来的唯一的东西，是阿妈给她缝了好几个日夜的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嘛。
　　李妈无奈，只好松手。
　　柿子瘦小的身躯钻进了滚烫的水中，李妈帮她擦洗身体。“这丫头真瘦。”她嘀咕道。
　　“我不瘦啊，我阿妈一直说我特能吃。”柿子用手戳破所有浮在水面上的泡泡，觉得好玩极了。
　　李妈从脖子擦到肩膀，再擦手臂，再擦胸与腹。女孩平坦的胸接近于棕色，一头又脏又浓密的黑色短发，与男孩无异。可只有她的声音，如莺儿一般婉转好听，足以证明她是个小小女儿。
　　洗干净后，李妈为她选了一条深蓝色连衣裙。
　　“白太太最爱深蓝。”她跟柿子讲。
　　打理好后，柿子在金色镶边的镜子前看着陌生的自己，不再是那个永远脏臭臭的调皮丫头，而是成了干净秀气的小淑女，就连深蓝色裙摆下的一截小腿都是嫩白的可爱。
　　“怎么样？”李妈也有少许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洗干净了可以这么好看。
　　“我好喜欢。”柿子笑着：“谢谢你，李妈。”
　　晚上，白先生吩咐厨房做了好多的菜。
　　一是庆祝万柿小朋友入住白家，二是今天的产检时隔数月第一次有了好转。
　　“你看到没有？！那孩子一来就好了！你看到没有啊？”白太太激动的抱着丈夫说个不停。“太好了，太好了！”白先生也乐，乐得合不拢嘴。
　　天色已晚，白太太却非要见柿子一面。
　　她一见着柿子便将她搂着，仿佛是自己的女儿一样，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神，那样欣喜的目光。
　　“这孩子好看。”她边说还边给柿子喂好吃的。
　　“柿子的大名儿是什么呀？”白太太问。
　　“万柿。”她重复过许多遍：“叫我柿子就行。”
　　白太太笑。又问她为啥叫柿子？
　　“我阿妈爱吃柿子，所以我叫柿子。”她老老实实回答。一想到这儿，便又有些难过，这才分开半日，就想阿妈了，更想阿妈熬的包谷面糊糊。
　　柿子深情低落，白太太看明白了她的心思。
　　“在这儿，就把我当你阿妈，我会一样疼你。”白太太细瘦的手抚摸过柿子嫩滑的小脸。
　　柿子笑了，笑得比柿子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