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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
“妾见过殿下。”萧倪匆匆收回神色,恭敬行礼。
晓荷也俯身跪下,“奴婢见过殿下。”
萧倪解释:“不过是她粗手粗脚的做不好事,妾就出声呵斥了两句,殿下不必挂心妾。”
“那是要好好罚一回才行。”周秀扫了一眼晓荷,蓦然朝萧倪伸出了手。
“不用罚,骂过就好,妾还要留着她做事。”萧倪面色不好地替晓荷说情,看见周秀伸过来的手,她有些错愕。
周秀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前走,“本宫与太子妃一道去逛逛,过会儿再去给母后请安。”
太监们面面相觑,应了声:“是,殿下”。
“殿下,今日……怎么了?”被他这么牵着走,萧倪有些受宠若惊。
周秀放慢了脚步,含情脉脉地看向萧倪:“这几日本宫忙于政事,都未去好好看看你和孩子,你可曾怨本宫?”
萧倪一下湿了眼眶,摇头否认:“妾怎么会怨殿下!只要殿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妾怎么样……都行。”
周秀于树下将她拥入怀中,长叹一声才轻问:“本宫要纳江氏为侧妃,你心中可曾难受?”
萧倪心中生出酸涩,但见周秀如此体恤自己,她更觉身为太子妃理应大度一些,“妾并未因此事难受,是妾自己不争气,不能给殿下诞下小皇子……”
周秀松开怀抱,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神情哀伤:“母后担心长久无子父皇会撤了本宫的太子之位,才想为本宫纳一位侧妃。”
“不过你放心,若江氏得子,本宫便记在你名下,由你照顾。”他转而许诺。
萧倪霎时愣住,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
“娘娘,这太子和皇后不愧是母子呢。”静元讥诮道,她懂一些唇语,能辨得周秀说了什么话。
望鹤楼上,宋惊鹊往下眺望了一眼,看到树下依偎的男女,启唇言语:“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凉薄之人会有心。”
静元深思了一会儿,呐呐地回:“既是薄情人自然不会有心,心都是有情人有的东西。”
宋惊鹊收回视线,想起孙皇后的一句“太子正值健年”就直犯恶心。
女人年近三十便责其“年老色衰”,男子年过三十却是正值健年,这算什么事?
周秀生得只算端正,身量不算太高,留着两缕胡须。文采尚可、谋略平平,除了有那层身份在,实在过于平庸。
宋惊鹊偏头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周若慈,暂觉双眼舒服多了。
周若慈察觉到她的视线,弯下身与她平视,疑惑地问:“母妃为何这般看着儿臣?”
宋惊鹊却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把头扭了回去,“只是在想你二皇兄如今都要纳侧妃了,本宫是否也该为你的亲事早做打算?”
周若慈垂下头,话音说不出的委屈:“瓷儿十六的生辰都未过,不想早早成亲离开母妃。”
皇子成亲就要离宫在宫外开府。
“太子十五岁时就与萧家定亲,待萧氏及笄就成了亲,”宋惊鹊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若得重臣之女家族的助力,对你来说并无坏处。”
周若慈无语凝噎,他意识到宋惊鹊所言并无道理。虽无感情,然能从其中互相得利,也不失为一段好的“姻亲”。更何况成亲后出宫开府,也可躲避不少眼线,更利于他展翅。
然低眸注视着牵手走远的两人,又突感一阵恶心。
是了,这世间没有不会破裂的关系,最亲近之人往往伤己最深。
最后,周若慈还是婉言相拒:“母妃,儿臣这才踏出一步,不想太引人注目。”
这个理由让宋惊鹊暂退主意,她松了口:“好吧,听你的。”
从望鹤楼下了几盘棋下来已是日头最毒的时辰,几个宫女七手八脚地抬袖给宋惊鹊遮阳。
“让儿臣来吧,”周若慈抬起宽大的衣袖,挡在了宋惊鹊头顶,为她遮下一片阴凉,“静元姑姑,劳烦你搀扶母妃。”
走到苑门处,几朵蔷薇花瓣飘到宋惊鹊眼前,她停住脚步,伸手接了一朵花瓣。
周若慈看着满墙盛开的蔷薇,层层叠叠的绿叶和带刺的茎企图将这些柔嫩的花朵保护好,却不想一阵风便令它们飘摇远去。
“母妃若是喜欢这蔷薇花,儿臣让人折一些植在长信殿墙下。”
宋惊鹊将花瓣碾碎在指尖,汁液微微染红一节白皙的手指,她面无表情:“不过是些野客花①,本宫并不喜欢。”
这一话令静元不由抬头,她回想起一些过往。
怎么会呢,贵妃年幼时最喜欢蔷薇花,所住的院子墙下就种着两株。
宋惊鹊出声催促:“快些走吧,这日头晒得本宫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袖子又往下压低了一分。
回到长信殿,小文子凑到宋惊鹊耳边耳语了几句,宋惊鹊略颔首,以示听清。
小文子离开后,宋惊鹊朝周若慈招了招手,他站了起身,到她身边跪坐。
宋惊鹊有些窘迫,她只想让他近几步,却没想到如此近。
见少年低眉一副认真的样子,她也不好叫人后退,只能偏头将自己的唇移到他的耳边。
把话说完,宋惊鹊匆忙端坐回去,提醒一句:“本宫所说可记得了?”
周若慈喉头发哽,语调也变得奇怪起来:“母妃所说,儿臣都记下了。”
“先下去吧,本宫乏了。”
“是,儿臣告退。”
“见过殿下。”焕春端着甜羹进入殿中,行礼起身时却瞟见周若慈耳尖的一抹红。
焕春不明所以地走进内间的寝殿,适时静元正给宋惊鹊宽衣,香肩半露、莹润的肩头白得晃人眼。
玉和小心翼翼地捧起宋惊鹊的长发,将其放到一侧胸前。那一截露出的脖颈纤细,脆弱得令人不由放轻力度,内心却情难自抑地生出几分妄图施.虐的欲.望。
最后一件丝衣自腿.间滑落,宋惊鹊换上寝衣,坐到了榻边,抬眼看着在珠帘前呆立的焕春:“发什么愣呢?”
焕春回过神,将甜羹端了过去,“娘娘趁热吃。”
“只有小孩子才吃糖的,”宋惊鹊接过瓷碗,嘟囔了一句。
“娘娘也不过二十芳华。”焕春轻道。
宋惊鹊勺了一口含进嘴里,待甜味消减了才咽进肚子里,她去勺第二口,一边问:“本宫这几年容貌可有什么变化?”
焕春陷入思索,昔年稚气未脱的豆蔻少女与今日仙姿佚貌的贵妃面容重合起来,令她有些恍惚。
她这才意识到贵妃已经进宫为妃八年了,再过四年,也就与她在宫外的年月持平了。
焕春说了句不会出错的话:“娘娘五官长开了,也更加貌美了。”
美到这世上大抵没有人能拒绝贵妃的垂青。
宋惊鹊笑了,她抚了一下焕春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得若羽毛掠过人心间:“本宫想错了,你才是本宫身边最能说会道的。”
夜深了,漆黑的天仿若一块布笼罩住人的双眼,白日里巧夺天工的假山与枝繁叶茂的树此时却似一道道在黑暗中伫立的恶鬼,只等人经过将其拆骨入腹。
“你们几个去那边巡逻,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是,左监。”
李曌是新上任的羽林左监②,不想让中郎将觉得他第一日上任就懈怠,于是他望着左侧幽深的宫道,往那处极少有人到访之地去。
身穿黑衣的男人灵活地飞檐走壁,在一间年久失修的宫殿停下翩飞的脚步,从洞开的屋面一跃而下,朝阴影处的人走近。
“主子,近日辽东已平,反倒是交州的山匪不太安分。”
“吾让你们安插的细作可成功获得那人的信任?”背对着死士的周若慈把玩着手里的佛珠,问。
死士咧嘴一笑,“自然,替挨了一刀,铁石心肠都会动容。”
“呵,这倒未必,”周若慈冷声反驳,“有的人就生得一颗不被任何所动摇的铁石心肠。”
死士眼眸精亮,嬉皮笑脸着说:“那奴还真想见见这样的人。”
周若慈闻言回身望他,不知是不是处在阴影的缘故,他的双眸幽深一片,仿佛和这暗色融为一体。
“不该你做的别做。”他把话说得意味深长。
“叮铃铃——”
“喵~~”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猫,从松松垮垮的窗牑挤了进来,落到了满是积灰的木床上。
周若慈循声望去,却被什么刺了一眼。
死士正想过去抓猫,宫殿外却传来一阵凌乱、快速的脚踏声,“刚刚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怎么这会儿就听不见了呢?”
“左监,前头就是月妃昔年所居的鸳鸯殿。”
忽来一阵妖风,凭空给这夜增添了几分骇人之感。
有羽林卫胆怯,不停咽唾沫:“左监,听闻鸳鸯殿自从月妃殉国后就一直闹鬼……”
李曌猛地看向那名羽林卫:“鬼神之说简直无稽之谈,怎可乱信!”
“随我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一行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李曌身后,不多久就到了鸳鸯殿前。
李曌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宫匾,伸手想推门。
“叮铃铃——”
“喵呜~”一只猫从墙内跃出,正好落到他脚边。
“原来是猫……”
李曌一言不发,低头一手揪起猫脖子,将它拎到眼前。
养尊处优的猫主子一晚经两人如此苛待,瞬间呲牙裂嘴地嘶叫,一整个炸毛了。
“猫脖子上挂着只金铃铛!”
李曌用另一只手挑起金铃铛一看,看到了一个“秦”字。
“这猫毛发油亮,定然是哪宫娘娘养的宠。”
“最近的宫殿是秦婕妤的披香殿。”李曌言简意赅,将拎改成抱,掉头走向披香殿。
适才他们巡视时就注意到有宫女在草丛里搜寻着什么,想来就是秦婕妤在找自己的爱宠。
鸳鸯殿内,死士看着周若慈手背上渗血的抓痕,有些担忧地问:“是否需要为主子包扎一下伤口?”
“不用,你速速离开,”周若慈将袖子放下,好遮挡住自己的伤痕,“之后一段时日不用进宫了,本宫会派人出宫与尔等联系。”
“是。”死士应得干脆,飞身上了房梁,从洞口溜出。
周若慈等了一会儿,确定殿外无声才弯着腰走了出去。
他穿着一身太监服饰,行走时姿态也与太监并无分别。
这夜闷热,宋惊鹊半夜热出一身汗,一边挣扎着坐立起身,一边喊人要水喝。
焕春给她倒了杯安神的茶水,转身去支开小窗。
宋惊鹊望向窗扉,有道瘦长的身影自长信殿外门一闪而过。
①野客:蔷薇的别称
②羽林左监:隶属羽林中郎将,主管羽林左骑。
羽林中郎将:职掌宿卫宫禁,护从于皇帝。
PS:啊啊啊啊啊啊无语了我之前检查时眼瞎了吗,那么多错别字都看不到!破坏我的21:00队形了-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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