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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一百零七话:吾心领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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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有一时间想要让这个世界毁灭吗?当你因为自己的身世,在有限的作为里都得不到认可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场灾难。灾难中你并没有成为那个得救的优先级,过去的法律都成为了泡影,权力一层压一层,压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已经不得不成为数字的牺牲品,控制你的不过是权力的最底层,可他们不讲规则对你胡作非为的时候,你却没有地方申诉,除了永日期盼不来青天大老爷外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
我看着新闻画面里随意闯入普通人家的家门,把他心爱的宠物狗随意屠宰,看着主人被架住大声嘶吼的模样,感觉心口麻麻的。而在新闻立场之中,这并不是胡作非为,而是正义之举。毕竟传说中散播的是狂犬病,名字里带着犬字,对没有医学常识的人来说对狗恐惧是自然。有地区的地方主管者发布了要消灭社区里所有狗的政策。不管是不是合法饲养的宠物,一律进行强制宰杀。
“就没有动保组织抗议吗?”毕竟在某些对待自然的观念上这世界倒是不落后。
“现在是防疫特别期,只要把有心思抗议的人都关在屋里不就好了?权力在握,那些让天下修饰太平的令牌都不过是为了缓和矛盾罢了。一旦不用顾虑他们眼中的刁民,就能放开手去享受自己的权力。”黎医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生病就是这样,当能让人感觉到病痛的时候,其实已经病变许久了。如果这时候只知道维持表面的平和而选择硬抗,病入膏肓不是迟早的事,而是比想象更快的事。”
“你还认为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给这个世界动上一个手术吗?”
“开刀的时候就要流血,目的是把病灶摘除,但也不得不给人带来伤口,甚至是摘除本该有的器官。那些都是牺牲。他们之所以会迎来这种命运,也是因为被潜移默化地教授了远离权力场的观念,可其实没人能离开,这就是他们的结果。能有选择机会的就只有你,因为你是真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继续说,“就算你选择不与我同一阵线,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就继续成为一个旁观者就好。”
他一口喝尽了杯中茶,对我鞠了一个躬后退出了这个办公室。
我花了好一阵子才克制住听完这番话后身体的抖动,再转过头来看新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利用的这个身体也无名无姓如同孤立于世。但朱晨就不一样了,因为利用的是朱晨的身体,所以夏佑善在身体上并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按照我们的计划,他应该已经让小地产公司接连爆料破产,市场应该出现大的波动,如果操作没有成功,那原因很可能是……
“晨老爷已经好久没有回府上了。”“自从那日你们一同从王府里去富天广场后,就再没联系上朱晨过。”“朱晨?把他送回成都后,确实有许久没有联系了。”
打听了一圈后,发现那边的人都自从那天后就没见过朱晨,最后见到朱晨的反倒是我们。
“我当然不知该如何联系,那一日也是他主动找到医院来的。”二当家在电话里回答说。
“或许是因为我们在黄泉路的经历,佑善担心我没醒来所以特地来找我吗?”
“不,虽然黄泉路的时间和阳间的有些不一样,但你们两个都是那一刻才回到阳间来的。朱晨也是在那时主动让夏先生的灵魂附在自己身上的。”
这样吗?虽然也听说过朱晨说过想要佑善帮忙克制住自己的身体,“所以师父一定会有可以联系上朱晨的方法吧?比如纸鸽传书之类的……”
“我还不知道病毒感染到这种程度到底会怎么样,所以打算派鬼兵跟随,但没想到就连鬼兵都跟丢了他的行踪。”
“你是说你的鬼兵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只见识过大当家的用鬼兵,也没了解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术,但听名字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对吧?这样的话……
“或许他想要找我们的时候,自然会有联络。”
“不是,我刚刚和黎医生见过面,看新闻现在的形势和我们之前商议的也有差别。朱晨毕竟现在在他手里,我害怕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不会的。”
“师父果然是有什么神力可以感应对吧?”
“不,朱晨虽然比不上张将军,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室把他推出来放到大众的视线中为因,造成了他现在不能随意出事的果。和已经举行过葬礼的张将军比起来,他还是活着的王族。”
……
“不用担心,你知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和其他情侣的差别在哪里吗?”
“师父是指……”
“来自两个本不相干的世界。”
师父,我悟了,是说就算完成了这些事后我们也会被分隔在两个世界,所以要提前适应对吗?
“不,悟通了你们两个是如何走到一条路上,这段时间以来是如何相处的,或许就能找到与他建立联系的方法。”
挂了电话后,新闻又开始播放传达行情的屏幕。就像小时候的经济频道一样,每一个企业的名字在屏幕上依次滚动。这让我想起了在伦敦的情景,虽然不是先进可投屏的电视,可那一片红却另人忍不住担心。
如果佑善的计划没有成功,那凡是向上跳动一点,就意味着亏损就会多不少,得赶紧停止计划才行。我刚这么想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就迅速向上。不过短线操作上诱多也是常见的手法,在操盘上很常见。我好不容易偷来的小金库已经被鸠占鹊巢了,如果这些秘密资金也丢了,那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吧?毕竟这可是资本主义世界,也就意味着在权力上我们也没法反身了。
该怎么做呢?如果现在能联络上佑善就一切都好办了,但正因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所以才更难搞。如果是在伦敦的时候的话……
“我就相信你能办到的。”
那是佑善醒来后看到我的操作后所说的话……
我虽然学的不是金融,但因为做发财梦所以看过不少的相关的知识手法。也没想到在以前的世界有机会实践上一次,好歹我也是有知识有实践经验的人……
先趁着技术性回调进行波段操作,再接着进行我的计划。佑善已经告诉我计划全案了,既然他现在没法在幕后进行本该交由他处理的那一部分,我也不是不可以。他分析的地产业形势肯定是没错,再加上搜索下这个世界的历史,彼时正是经济周期中泡沫破碎后的时段,看这权力分配体制就知道会像97金融危机那样。
为什么不是21世纪那样?因为权力体制如果趋向民主,迎来经济危机后采取的救市方式往往是普惠式经济援助,但20世纪往往则是越萧条各阶层就会加紧夺力,上层夺中层,中层夺下层,依次盘剥。掠夺的手段不少,加剧通胀,做空资产,到再下面就是盘查中小商户利用各种纰漏罚款补国库。这种权力掠夺会让以拉动消费为主的传统经济学理论失效,就算利用凯恩斯主义的各种宏观调控政策也会在层层贪污中加剧资产转移,占绝大多数的底层人没有消费能力后,经济就更萧条。
97经济危机并不是索罗斯造成的,而是他发现了堤坝中蚁穴的程度。经济萧条是注定的,缺的只是一棵把骆驼压垮的稻草。虽然在建大坝的事楚王府底下的媒体不方便介入,但在这种事上就不一样了。我曾经经营的小金库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企业。
和有在地关系能拿到大额采购单的企业比起来,没有关系的企业因为顾客减少肯定是必然的事。狂犬病的传说从五月就开始,大半年过去了零售业首当其冲,而且是极需本地关系圈地域保护明显的行业。现在是农历冬月,虽然业绩预报的时间还没到,但已经足够将全年业绩调取出来扔给投资圈。投资圈肯定会有反应,零售业需要大量的资金,股东和借债关系背后是银行圈,银行圈是金融圈的主力。
“不用心急,发酵是需要时间的,酒是如此,事也是如此。如果等不及提前开盖又或是温度不对,都会让酿出的酒达不到想要的品质,甚至让整缸酒坏掉。”
又一天,楚王又坐在我后面的茶台上喝茶,和我比起来他倒是悠闲得可以。虽然这钱都是你的,但这是我们目前可以私下调遣的唯一的钱诶!要是全输光了可是没法反身了哦!
虽然表面上这么淡定,但要不是王府每年亏空的速度如此迅速,他们也不会这样以身入局。我现在也对各个王室的资产状况摸清了个大概,看起来财务好转,但新赚来的钱几乎都在黎医生起的会那里。
但话倒也没说错,很多事情确实需要等待时间来实现,但毕竟经历还是太少,心里还是难免会沉不住气。“对了,要说二当家那天只是把朱晨带了回去,在那之前最后聊天的人是你,那天你们在这里都聊了些什么?”
“嗯……是到了该收网的时机了。”
和关上富天广场的门比起来,收网抓鱼确实才是正事。“你们商谈出了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只是传达朱阳的话,说我们都应该拉新网收鱼了。虽然放出的鱼没能达到目的,但要是化作了蛟就不好处理了。”
这番话我已经听过了,所以拉新网的方式是……
“还没有想好完整的计划,随机起事。”
诶?商量了半天商量出了这个?
“人的想象力是基于自己的环境经历而限的,那家伙从其他世界带来的新事物越来越让人难以想象,我们会变得越来越难以应对。”
“那所谓的时机怎么断定?”
“心灵感应。”
诶?
“我们都姓朱,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血脉相连,到时机了自然就会相通。”
我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真的有这种事吗?
“看吧,时机来了。”
我跟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刚刚还走红的指数一下子变绿了。自从狂犬病流言发酵后,很多人不再出门。工业生产受限后,不少人转入金融市场,但这不过是短暂的狂欢。毕竟以生产为基础的实体经济遭受了挫折,当企业年报纷纷出来后,就是股票市场大溃败的时候。再接着政府看这情况不对会推出一系列的激励政策,利用滥发货币造成的通胀预期,会推高贵金属市场。
我不过是让市场年报的信息通过内幕的方式提前投放市场,提早了这一阶段。好在事态如我意料的一样发展,不然我们的保证金就真的不足了。
“多亏了有你的人脉。”
“与其说是人脉,不如说是投其所好。”楚王喝了口茶说,“虽然金融资本的背后都是对钱已经不感兴趣的传统家族,但负责操盘的却是好不容易跨越阶层的人,对钱的渴望能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追逐,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佣金。”
都说市场是残酷的,不是因为大家都没有人性,而不过是操主盘的人往往没有人性。“所以就算黎医生这么摆了我一道,你依然帮我,是发现了我的什么嗜好?”
“与其说是我发现的,不如说是朱晨嘱咐我的。你的优柔寡断。”
优柔寡断说不上是什么好事吧?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从小就过惯了特权的生活做事肆无忌惮,现在这自由的时代还敢跟着我们的人早就抛弃了为人的脸面。在这种圈子里,有个能帮忙踩刹车的人就像是保险丝,这就是朱晨把你收为心腹的理由吧?”
虽然在他眼里朱晨不是佑善,不过这么一说,我还真是会对这些人来说特别的人。虽然小说里少爷总会爱上穷人,但其实佣人里穷人应该一大堆才对吧?所以外来的天降才会比自家人香啊。这么想着,我又把视线转回了屏幕上。这一次,时间可比之前跳动得快多了。
“我知道你现在又在想什么,不要做。”
他这么说当然是我脑袋里出来的念头。虽然这瞬间的大跌让我们扭亏为盈,但消息毕竟只在投资圈里的传播。这阵子因为指数大涨跟风的散户不少,这种程度一定让一个个没有内幕消息的散户严重亏损。和投资圈比起来,这种损失足以让一个个普通家庭家破人亡。
“他们是牺牲的英雄,不贪心的人不会受到这种责罚,坚强的人就算负债也能重新站起来,为此家破人亡的也不过是些又贪心又懦弱的人。他们的牺牲是用来抵抗更多的人成为黎医生的鬼兵。”
如果好人没有欲望,最后的结果就只有被坏人抢占统治者的地位任其奴役。虽然没遵循我们的计划,但好在保住了我们的财富。可这一战的本意是为了夺得富天广场的控制权,有了钱没法关上门那做这些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就在我想着这一点的时候,忽然一只鸟飞到了我的面前。那扑棱的翅膀把正认真思考的我吓了个半死,镇定下来才发现不过是一只纸鸽。
这法术我熟,是道长和师父常使的法术。虽然这时代电信网络已经完善,但他们好像还是更习惯用这种传统方术的样子。
【帮我关注下项氏地产。】
只要是上市公司,公司状况就需要向全体大众公开。只要在投资平台上调查一下资料的话——原来如此,他也是蜀城富天广场的股东。项氏地产是专注于写字楼开发的地产公司,兴建了成渝经济带不少城市的地标建筑,可见在政界的人脉。
“项老板?哦!是那个老神棍啊。”楚王见后说。
“老神棍?”
“他的人脉可不只是在官场,更是在方术界。他养了不少有名的民间寺庙,其中有不少术士。不仅借此旺自己的运势,还专取一些风水宝地。利用风水术带动地方运势的同时,还能捆绑官场,以此来获取更多的利益。”
嗯……利用风水术来旺自己,也算是常见的商人吧?不对,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黎医生之所以能创造出城北下棋的那个空间,看来背后是有一位道行高深的术士。他和富天合作名义上是本地地主外加商业地产常配写字楼所以必然合作,但既然如此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商场所处位子的风水。
不过师父调查这些事当然也不用通过我,这是陈述句他也知道我不会通过这种方式给回信。关注的意思是希望我在金融市场上对他们有所动作?当市场带动到金融界后,房产业必定也会受到影响,虽然能套现出来的资本不算多,但也正好利用波段操作低吸股份。股票这种东西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个投资标的,但毕竟是一家企业的所有权凭证,如果一下子太高调,会引起经营权危机,如果引起大股东的注意就很难办了。
“老神棍邀请我去重庆一聚。”老神棍?因为这事已经过了几天,我花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是指项总,正巧的是,我正好想用新进的盈利再入一部分项氏的股份。
“被发现了吗?”如果股份涉及到公司经营权的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在收购上的法律法规是什么样的,毕竟要是在监管法规完善的世界,我这种方式已经触及一些线了,但奈何我们能利用的户头并不多。
“虽然其他股东不关注公司股权结构,控制者不得不关注吧?他看来已经调查出来这些借名账户都是我控制的了。”他整了整衣服却说,“你也知道藩王不出属地的规矩,我已经向他引荐你了。”
既然这样理什么衣服,“不过,他应该不会是那种很可怕的人吧?”
“既然不姓朱也不姓赵而姓项,在这个国度不心狠手辣一点能站住脚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