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了BL小说的世界？》东东堂

338、第一百零六话：吾自我之名

　　我这是一下子成为了什么身份都没有了的人吗？在武夏的这段时间里我好歹也进出过几趟赵府。虽说和这些把门的工人没有多大的接触，但也打了不少照面，这会儿却当作不认识我一样，连通报都不愿通报一声就把我赶出了门。
　　虽然我是刚刚去过黄泉路，但就连那儿都有认识我的人，回到这里后我却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平行世界一样完全丧失了身份。但要是像每次开场那样从头开始干起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不像LV0开始可以默默升级，现在这地方的人都认识我，不仅是被赶了出来，而且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我。
　　看着没有关上的小门洞里那双眼睛，有些没有主意的我只好先离这道大门远一些。翻墙之类的事儿我也没有少做，和这世界的人比起来我可没那么讲究。要是楚王府守卫比蜀王府还要森严，我就在这儿守着等佑善出来也行。
　　想要用非常手段不用说就得找个人少点的巷子。我看好了地方打算动手，刚蹬腿抓住了墙头，就被一个人拽了下来。跌落在地上使不出力，而他们显然是熟手，几下就把我蒙上眼睛扣上手脚抬向了不知哪里。
　　虽然有些慌也能勉强保持镇定，只要不是直接抹脖子就肯定不至于让我死，至于睁开眼睛来看到的是楚王和朱晨，我则反倒是有点生气。
　　“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还在城里招摇过市的。我见楚王都要走后门，防着不让人知道我来了武昌。”
　　这倒也是。
　　“你知道黎先生现在在哪里吗？”楚王坐在椅子上问。
　　“不会是就在这儿吧？”
　　“他将成都一战交给张将军后就来了楚地。毕竟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建坝之事。那是他逃离这个世界的后路，楚地又是国之中心直通四方，坐镇此处，可方便攻守。”
　　“如果他建成了水电站，就等于又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我们连眼前的这扇门都还没搞定呢。”我来此处就是为了说我早上遇到的事，昨晚商量的手法看来是行不通了，但成都的门不能不关，因为虽然没法传输物质帮他在夷陵造门，但造门的技术却都是从这扇门传来的。
　　“你就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吗？你应该早就考虑过自己的身份问题吧？”
　　“这么一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林龙来替代我的位置？”
　　“林龙确实就是胡柚三，我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如此多的巧合，近来做了不少调查都证明了这一点。也还不确定黎先生在其中做了多少安排，不过让他这个时候反水似乎也是黎先生的安排。成都的事后，林龙就和我断了联系，那些事业便也一夜之间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成为了黎医生的一人事业。”
　　“这么做，就没有其他王室反对吗？”
　　“只要照着之前的模式采购，将盈利的部分第一时间转移给他们，他们本就没有经营的欲望和能力。”
　　“但这样下去，就不怕他哪天把你们的钱占为己有吗？转移的盈利无非不过是赚来的小头吧？”
　　“我也和你说过而今王室的处境，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被推着走。大多数人本来就是被赶上的贼船，有利分总比没的好。”他说，“钱的问题好解决，这些是我的借名账户，其中有不少是已经楚地死了却没有登记死亡的身份设立的，所以不用担心再发生一样的事。你可以选一个放心拿去用。”
　　这真的可以吗？这世界的户籍这么乱的吗？
　　“毕竟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无法确保百分百的法治。用借名账户给自己留条后路是常见的手段，在哪个世界都一样。”朱晨冷冷的声音应该是他本人，不过他怎么这么了解？“林彗星。就选这个名字吧。这在别的世界里本来是就属于你的名字。”
　　“嗯……多了个慧字，虽然有点像，但彗星是另一个人。”
　　“这样人家叫你林先生，也不会再引起疑惑了。”
　　说着，朱晨就把那份资料甩到了我的身上说：“富天广场的事我去处理，你先留在楚王府里等待出手的时机。黎医生这条鱼养得太大了，我们放好的网虽然破了，但也不能放任他变为蛟龙。”
　　“出手的时机是指？”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倒是议事的花厅后门打了开来。二当家从门后作揖招呼后就立马把朱晨拉进了门中，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我赶紧过去开门，可门后面只有楚王府的后花园。
　　“晨老爷得赶紧回成都露面才行，只有拜托拟大人使用这种方法把他带回去。”楚王说，“你们昨天回来得太招摇了。这三镇都有黎先生的眼线，不过利用合理，正好可以打造一种假象，常人眼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地，黎先生一定会认为那是夏先生又一次复活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因为商量的是秘事，我以为楚王要重新关门，但没想到他却做了个请的动作。我跟着他的脚步穿过花园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和王府这个传统建筑比起来，这房间未免也太过工业风了。不过连蜀王府地底下都有这么现代的生物实验室，楚王府有个带服务器的机房应该也合理吧？
　　“我为你准备了当前最先进的网络和电脑设备，虽然比不上你的世界，但应该可以保证你在这里流畅交易不被打扰。”
　　可以看到最新新闻的几台大屏幕电视，可以直接进行电子委托交易的电脑，上面还安装了可以查看交易数据库的最新分析软件，要做量化交易的工具都有，但又因为设计风格充满了九十年代的元素而有些诡异。
　　“可是……朱晨不是说这事他会搞定吗？”
　　“要搞定的不止这一件事而已，你不是要阻止黎医生建设大坝吗？”楚王把其中一台电视调到了大明新闻台，也就是这里最大的国家电视台，电视上正在直播中央议事会的一项表决结果，结果是高票率通过，“通过议会阻止已经走不通了，我们只能通过经济手段来拖延项目进程。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让某个民营资本来掌控，所以投资大头必定是各种地方的主权基金，只要资金不到位，工程进度就会影响。只要把建设的时间拖延到更长，我们便也有更多的时间来阻止这条鲇鱼化作蛟龙。”
　　我赶紧搜索了一些数据信息，因为历史没有中断，虽然科技不发达，但金融业不像实业，没有传统自然观念的阻挡，所以发展得更早也更连贯。证券市场已经延续百年，主权基金的概念也更发达。除了国家主权基金，还有地方主权基金，不过毕竟规模和投资标的受限，更像是我们世界的城投基金。我们的世界类似项目都用了二十年左右，想要在朝夕间建成如此大的工程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拖住资金调转就能拉慢项目步伐。
　　这些基金已经发展成熟投资了各行各业，但毕竟是金融业，反倒是留下破绽，只要利用金融市场就能牵制住他们。将他们投资的标的做空，能让他们的资金给付吃紧，但这对我们而言是件不可能的事。“我们的资金连做一家富天集团都吃力，怎么可能对付一个国家的市场？”
　　“我听说夏先生是一位金融奇才，既然是夏先生最信任的人，我想也一定不在话下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爱情故事不是什么升级爽文，就算再怎么用金手指把一家小卖部做成A市最大的集团，能想出这种桥段的也一定是没学过商科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想象力啊。这既然是仙侠文的世界我们不如作法诅咒来得实际点。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搜集资料演算数据，已经有了强制江两岸居民拆迁的新闻，以这世界不注重人权只看重资本的程度，如果真要做的话一年之内就能截留蓄水？库区的土地本不值钱，穷人也没有发声的渠道，现在看来他们手段强制程度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如此看来，不是有从长计议的时间啊。“要让金融市场剧烈动荡的方式就只有新闻，当年在欧洲市场上我们也是利用这一招。我们得利用消息来让市场转向。”
　　“谣言吗？”
　　“无论多完美的谣言，也只能维持一时，但如果揭发被掩盖的事实就不一样了。”虽然是有各级议事会的君主立宪制，但权力还是被掌控在世袭财阀手里，因为媒体还在传统产业，所以把控了媒体，掩盖事实也会十分容易。
　　“分析与各级主权基金紧密的企业，肯定会牵扯出一些贪污案吧？”
　　“官员贪墨本就是我朝的传统，只要稍加调查必定能查出些东西。”
　　与其说是传统，不如说是权力体制不透明的必然，不管声称自己如何大公都一样。想要升官拿好处就要有圈子，高层有高层的圈子，中层有中层的圈子，无贪无欲的人没有把柄，也就没法控制他。所以想要把他拉拢到自己的圈子里，就得多少让他有些阴暗的癖好。所以想要往上爬，能力和正直是毫无用处的要素，只要先从家族背景调查就能容易找到地位不配家势的人。
　　“对象是找到了，该如何揭发呢？干涉公权力就算暗中行事大众不会知道，不至于落得个藩王干政的罪名，但在你说的那个圈子里可瞒不住。谁的人游走谁的人下达的命令，在官场里一打听便知。要是用媒体，民间小媒体没有什么影响力，我倒也确实是掌握一两家媒体。可要是那些媒体一用力，人家也一眼便知是谁在暗中使力。”
　　诶？这红木茶台是什么时候搬到这房间里来的？我记得那角落刚刚还是一片空的吧？在这赛博朋克风的房间里放这个不觉得风格不符吗？
　　“蜀地的事除了想让蜀王归顺，正是因为蜀王在京师走动，让他在中央议会中收买人手的事受阻，才在成都掀起了这么大的动静。黎先生和王室本就是毫无信任可言的利用关系，要是蜀楚两路都与他反水，这么一刺激，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楚地重蹈蜀地的覆辙。”
　　虽然楚王和黎医生心不和但至少还面和，就是怕他鱼死网破。一方面不好再继续合作相互利用，另一方面以黎医生现有的资源不知道他会惹出多大的祸来。成都为此死的人也有相当的数量，每一个人都不是数字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就用网络的力量。”
　　“网络有什么力量？”
　　“既然更先进的科技都能引入这世界，Web3.0的概念也应该引入这个世界了。虽然信息爆炸的程度还停留在网络起步的阶段，但好在中产阶级以上的人已经能够上网了。利用自发信息渠道也能通过网络让全世界知道。好在网络监管手段不可能这么快跟上，只要借用黑客技术控制肉鸡发布匿名信息，就能让这些人的勾结丑闻通过匿名IP传播，调查出是来自楚王府的推动必定需要一定时间。这些信息，只要能让中产以上，也就是这些人的政敌看到肯定会有所动作。”
　　“原来如此，看来我也要学学电脑了。在今后，会发挥出意外的作用吧？”
　　何止意外？信息是人生产的基础，人看似依赖网络到离开无法生活的程度，但其实自古便对信息依赖有加。网络只不过是让信息传播变得更迅速的新一代手段而已。

　　我虽然不是黑客，我所学的皮毛在我那个世界也早已因更先进的防御体制而变得毫无用处，但在这个起步的时代却像是能成高手。就像常见的主角学完义务教育后回到古代就能成天才一样，我倒是没想到这桥段会变成信息技术。
　　网络世界里发酵的消息，精准推送给政敌报社，然后再以权威媒体作为背书进行二次传播，舆论的程度让公检不得不介入，谣言成了真的时候，我们再推把力，又能将因此带来的影响扩大化，还能通过内幕消息赚上一笔。
　　我这几天都在这地方办公，毕竟早已习惯了住狭小的出租屋，在狭小的工位工作。在这里工作反倒是显得相当奢侈，比如还有为我准备的豪华卧室。
　　按部就班地搞倒了几个贪官后，门忽然打开了。毕竟这里是楚王府，楚王当然会时不时进来看下进度和我聊会儿。我也交代了他不用礼数，敲门之类的太过繁琐，毕竟照这个世界的尊卑等级，我不起身行礼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彼时我正在等待南粤新闻台的财经新闻，按照我和佑善的计划，这段时间的新闻里应该就会出现法院接受某家建设公司破产重组案的报导了。
　　【近几日流言不断的城粤地产今天宣布了重组计划，和流言所述的破产传闻不同，粤城地产宣布将引入富天集团的定向增资，富天集团将成为城粤地产的第二大股东。双方此次战略重组，是为了更好推进康王庙地区的再开发项目。此前城粤地产已经夺标该地区多个黄金地块，富天集团的商业地产开发经验，将为以住宅开发为主的城粤地产带来优势互补。】
　　等等，现在这种时候再扩展投资，不是反而会增加风险吗？
　　“世道再过艰难，该干的活也得干不是吗？更何况开发地产靠的就是钱，资金到位了地才不会烂在手里。”
　　话是这么说……等等，这声音不是楚王，而是——“黎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多藩王里，就只有楚王与我目标最为接近，我们两个人也最聊得来。我们两个互相走动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吗？听说林先生也在府上，我这不也得来和你这位旧友请个安好。”
　　我赶紧将桌面的窗口切换到隐藏，正好角落里放了那个茶桌，做了个请他坐的手势。
　　“没想到林先生挺忙的。”
　　我也不知道他刚刚站在我背后看到了些什么，从策略上先将他一军到：“多谢了黎医生让我卸了这么重的担子，想要活口，只能来这里帮楚王做些自己会的事。你也了解我们的世界，未来一定是以电脑与网络为主。”
　　“可在背后操纵的那只手终究还是金融业。”他笑着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惜付出回不去的代价都要成为我的敌人？”
　　“我……好像也没有一定要和你成为敌人。”先给我点时间想想应该怎么狡辩哈。
　　“这几天发生的事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发生得也太过集中了。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背后使力，蜀王的势力只限于蜀地，想要做出这样的事想也只有他手下的你了。”
　　“我倒也不算是他的手下。只不过是说实在的，你的这些手段也太过不人道了。你知道成都死了多少人吗？背后又有多少个家庭要痛苦上一辈子？”
　　“要革命成功就得有人牺牲付出代价，自古就是如此。”
　　“这不是革命，就算你成为了人上人，也不过是一个新朝代替换了一个老朝代而已。不管是什么体制，什么名义，你只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新的垄断者。而也终将有人成为你之上的更上之人。”
　　“可如果不这样做又能如何？想你这样寡断，手上便永远都不会拿到足够的力量去对抗现有的这些垄断权力。想要改变世界就得像我这样。”
　　“那你真的获得足够的力量了吗？如果是真的，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给自己找后路，更不会把自己陷入现在这样尴尬的地位。”
　　“所以，我才需要你这样的助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是命令或是要挟你成为我的手下，而是请求你成为我的伙伴，让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设备，那是我世界里才有的智能手机？只见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后那台播着财经新闻的电视机换作了一个民间小电视台，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控诉着因狂犬病而采取的极端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