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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夜花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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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本是一个安分守己,带人亲和的少年。在父亲面前尊卑有序,不苟言笑。而在母亲和姐姐面前则一副乖乖宝贝的样子,偶尔会撒娇,软了许多。
他酷爱读书,因为诗文的熏陶让他有了一些温文儒雅,直到有一天,清政府的围剿以“反清分子”之名杀害他的家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握上了枪杆子,成了一名战士。他要报仇,他要为自己生活的城市出一份力。
魏无羡是无神论者,他对这宅子曾经的传言并不在意。加之父母姐姐已不在,曾经的家也被烧了,他无处可去,于是理所当然把这个无人居住的旧宅子当做自己的家。
“呵,住得还挺舒服!如果那男鬼没被自己烧死,看你还敢住吗?”
蓝湛想吓吓他。
“如果直接弄死了就不好玩儿了!”他想。
这天入夜,魏无羡吃过晚饭便躺在床边看书。
那是他从烧毁的家中唯一救出来的两本,点上自制的油灯津津有味的读着。
屋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有些冷。他起身关上了窗户,裹上被子继续读着。
幽幽的,似乎似乎有唢呐的响声,隐隐约约,当他侧耳听时,那声响似乎又没了。
谁家老人过世吗?”他这样想着,毕竟前段时间动乱,城里死了不少人,这唢呐的声响几乎没断过,如今安静下来,耳边似有幻听也算正常。
他继续读着书,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书上的文字开始让他有些瞌睡,于是放下书,熄了灯。
蓝湛对这唢呐声听得分外清楚。他来到窗口往外张望,见一顶大红喜娇慢悠悠的从远远的迷雾中走来。
在黑夜的迷雾中出现这样的大红异常的诡异,再加上唢呐声自带的凄凉让这原本喜庆的婚仪看上去无比的恐怖。
“呵,来得正好!”他嘴角上扬竟笑得得意。
他回过头看向魏无羡,此时的他似乎已入了梦。
“醒醒,诶,醒醒,魏无羡。”
他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飘荡,入梦的他似乎并不想醒来。
“呵,再不醒,我可要……”
他话没说完,双眼却被他唇下那颗痣吸引了过去。鬼使神差的,他俯身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那一下,魏无羡的身体动了动。
“我在做什么?说好的吓他呢……”蓝湛的耳朵忽然有些烫。
他正欲起身离开,哪知这睡觉不老实的人竟翻了个身,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就这样搂在臂弯里,无法动弹。
“你……”
以前从来没有谁如此搂过他,年轻女子……母亲亦是如此。此刻,他全身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
“妈……”
他忽然释然,那阵痒麻瞬间消逝——这家伙,竟是把他当妈妈了。
此时,屋外的喜轿已慢慢向宅子走来,那唢呐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直到最后出现在窗外。
魏无羡被这声音惊醒,快得蓝湛几乎从他梦里弹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窗外,直到那刺耳的唢呐声钻入他的耳朵,此刻从他脸上竟闪过了一丝恐惧。
“这怎么大晚上……”他嘴里嘟囔着,似乎在抱怨。
天下乐器唢呐为王。唢呐一响,不是升仙就是拜堂。可这些事都是白天做的,谁大晚上的还……
他心里想着便来到了窗边。
此刻,那红得扎眼的轿子正从窗边路过,只见轿子移动,却不见轿夫的影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色都白了。
“怎么……怎么可能,眼睛花了吧!”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正对窗户,而是站在一侧偷偷的瞄向外面。
呼,他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没有轿夫,这不有四个吗?”
他们都穿着清朝的服饰,一步一步缓缓前进。
他被这一惊吓早已没了困意,钻进被子点上灯继续看书。
唢呐声渐远,他的困意也渐渐来了,于是合上书又躺了回去。
说也奇怪,这一躺下,那远去的唢呐声好像又折了回来,清晰的声音再次在窗外响起,然后时过一阵又渐渐远去。
说也怪了,这唢呐声一远他就特别的困,刚想睡下那声音好似又回来了,一个机灵困意全无。就这样如此反复了两三次不止。
“搞什么!”
魏无羡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踏着鞋子跑到窗前,正想大声抱怨,突然一个脸色惨白的人脸出现在窗外,从他头上的帽子可以看出,那就是其中的一个轿夫。他苍白的脸衬得他的血色的双唇越发的鲜红,此时他正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窗户里面,好似在看他,又好像没有,飘忽不定。
“啊——”
魏无羡被吓得瘫倒在地上。
他不信鬼神,可此时他的双眼真真的看见了,又如何说服自己不信呢?
看着窗里的那鬼忽然往后移了两步,忽然冲着屋内魏无羡旁边的空地微微弯下腰作揖。
魏无羡猛然回头看向旁边,但他身旁并没有人。恐惧爬满了他的脸。
这是蓝湛第一次看到魏无羡双眸正对着自己,而不是在梦里。只是,这双眸子已被恐惧占满,让人心疼不已。
蓝湛大袖一抚,一阵凉风吹过魏无羡的面容,困意来得突然,眼皮一沉身体一软,滑进了蓝湛怀里。
“胆子这么小的吗?我这还没吓你呢。”
他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侧身躺在他身边。这次他没有入梦,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的睡颜。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甚至对他想要吓他的想法感到深深地愧疚。
第二天天大亮,魏无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外。还好,外面一片宁静,与往常无异,似乎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昨晚一夜无梦,睡得很香。醒来精神大好,于是决定去集市买些吃的,再买些东西装扮下屋子。经过昨夜,他似乎感觉到这屋子里有些瘆得慌,或许是摆设太过陈旧的原因吧。
他用绒布擦了擦自己的枪。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枪仿佛就是他的命。
做完这一切他便出了门。
蓝湛想跟着出去,奈何这阳光让他浑身刺痛,他痛下决心一定要想个法子让阳光不会伤害到自己。
集市很是热闹,魏无羡东看看西瞧瞧,然后买了一堆东西。正当他准备回家时,一队送葬队伍从路头走了过来。
经历昨晚的事后,那唢呐声让他浑身毛骨悚然。不过这次送葬的队伍就在阳光下,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诶,你听说了嘛,死的这个是前面李家的闺女。”
“啊?他家闺女不是前些天不是正筹备结婚嘛,怎么就死了?”
“听说是为情自杀!”
“为什么自杀?未来夫婿不要她了?”
“好像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吧。那姑娘本来去采购一些婚礼用品,回家路上就被一个醉汉拖到小巷子里给□□了。米想啊,黄花大闺女准备结婚呢,这下好了,清白没了,没脸见未来夫婿,当天晚上就穿着婚服躺在床上割腕自杀了。”
“哎呀,真是可怜啊!”
“可不是嘛。”
“哎,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闺女死了,他未来夫婿哪里肯罢休,提着菜刀去找那醉汉拼命,结果反被那人痛打一顿。第二天,他家里人就看到自己儿子喝了农药死在床上,诶,更诡异的是,他也是穿着婚服死的!”
魏无羡听了这路人的闲聊,一边为这一双新人惋惜,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一队送葬队伍,仿佛眼前就能看见躺在那棺木里的,穿着婚服的新娘,结合昨晚的所见他不觉的打了个寒颤。
“羡羡!”
忽然有个人从身后叫住了他,这一叫着实把他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