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奏章》gdgdhwndy

13、章十三 李薇，六岁

　　李薇，六岁。李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入睡，这是母子二人偶尔闲暇的时光。
　　午休只有短短20分钟，醒来后是阳光最烫人的时候。
　　“小姐，请。”管家将她请上车内，她一个人坐在后面，是标准的保姆车，她端坐着，无聊的等待着去到目的地。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好奇车上有什么，现在已经不会了，无论是车里的还是家里的，都是一成不变。
　　父亲是做军火生意的，这些年又介入房地产，不过势头不够好，因为这些日子父亲总是不着家，偶尔回来一次她也会被父亲身上的烟味给呛到；母亲是个全职妈妈，平日里除了照料她和哥哥，其实家里有保姆，妈妈主要发任务更多的是和那些贵太太们一起搓麻将和逛街；而哥哥在学校寄宿，很少看到。
　　“哥哥，我觉得我好像一个钟。”李薇将脑袋埋在十岁的哥哥怀里。
　　“为什么？”哥哥将剥好的糖喂进她的嘴里，家里是不让吃糖果的，但是哥哥会悄咪咪给她带。这使得见到哥哥是李薇最期待的事情。
　　“因为爸爸和妈妈总让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礼仪班、舞蹈班还有很多很多……”李薇说到，“就像是时钟滴滴答答，可是每日又是一样的。”
　　李薇没有和李维知一样去上学，她的课业是请的私教，像是其他一些则是合着其他贵太太的女儿们一起。她的父亲自小告诉她，女孩子不需要太多学识。母亲在她的记忆中是个温婉的大小姐，只是比常人更爱打麻将。他们是很传统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内。
　　“小姐，到了。”司机帮她把门打开，牵着她到了舞蹈机构的大门口。舞蹈机构是需要经过一段较窄的路，李先生为了避免对道路造成拥堵，就命司机将车停在外头的停车场然后再将李薇送过去。
　　“谢谢。”李薇笑得时候是双唇紧闭，嘴角微扬，和司机道别后就接着和老师打了招呼。舞蹈室是在三楼，二楼是外包出去的音乐教室，音乐教室大多时候是安静的。李薇今日却听到了钢琴的声音，她很喜欢钢琴，不过她的钢琴课并没有开始。
　　她很熟悉这轻快的声音，她被钢琴所吸引，蹑着脚步来到了钢琴室，门是打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小男孩在弹奏，小男孩剪着标准的板寸，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那是嘉城三中的，。
　　她记得很是清楚，哥哥也有那件漂亮的校服。
　　对于六岁的她来说还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她只知道自己很是向往，向往这个钢琴房里的一切。
　　“李薇，你怎么在这？舞蹈课就差你一个了。”
　　坐在椅子上的他闻声转过身，就一眼，她就记住了他的模样，甚至一记就是好多年。
　　自那以后，李薇时常悄悄来二楼寻找那个男孩的身影，钢琴前总是有人坐着，但都不是他。正当她随着年龄的增长，都要怀疑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的时候，她再一次遇见了他。
　　“贝贝，你等等要去为他们唱歌，有个哥哥会谈钢琴为你伴奏。”李太太正在为李薇梳理额前的碎发，她就是这样温柔地嘱咐。父亲则是不苟言笑地站在一侧。
　　“嗯。”李薇乖乖地应着。
　　李薇已经在他们的期盼下成为了一个端庄的姑娘，她从容的挽着李太太的手臂，一家人走进了酒店。这是齐家人的酒会，齐家最近在S城的生意越做越大，笼络了不少人。李先生最近又有一块地需要从齐家经手，他希望通过这次聚会把这单生意给谈妥。
　　“齐女士好。”李先生伸出端酒的杯子碰了碰齐女士的杯壁，除了问好李先生再也吐不出其他的话语。李家祖上是军人，到了李先生才开始慢慢接触生意，没有他们那么圆滑。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女人，跟女士说话不像是跟男人，什么都往外倒，他想了想自己年轻是在军营中和那些糙汉说的，竟然没有一句话用的上，他怕自己说的话轻浮了，也就只好先干为敬。
　　“齐姐姐好。”李薇声音甜，笑的也甜。
　　齐女士为母已经许多年了，竟然还被小孩叫了姐姐，心里那点虚荣心好似一下子给满足了，她拍了拍李薇的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李薇：“李薇，紫薇花的薇。”
　　齐女士笑着：“你今年多大了？”
　　李薇乖声答道：“13岁。”
　　齐女士：“你歧北哥哥也来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李薇点点头：“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小惊喜。”
　　“是吗？”齐女士嘴里说着，将李薇领进了后台。风歧北穿着笔直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塞在西装裤里，正背对着她们在整理等等要用的钢琴。
　　“歧北，你过来招待一下你李薇妹妹。”
　　“稍等。”风歧北将手上的工具放下，走进房间的洗手间，洗干净了手。
　　他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端正地坐了在沙发上，风歧北端来果汁，他朝她抬了抬手里的橙汁：“李小姐，你喝这个还是白开水。”
　　眼前这个人正是数年前看见的人，李薇下意识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果汁，谢谢。”
　　给李薇倒上满满一杯果汁后，风歧北便在他们身侧的另一张沙发落座。
　　“诶——”齐女士发话，“你坐那么远干嘛？”
　　风歧北低头。
　　“哟——”齐女士很少瞧见自家儿子这幅样子，便打趣起来，“面对小美女不好意思？”
　　“阿姨。”
　　“妈。”
　　“你俩等等还要同台演奏呢，好好准备，我出去和那些太太们聊聊天，”齐女士前些日子淘到了个好手镯还没和自己好姐妹好好炫耀一番呢，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了，“歧北。”
　　“嗯？”风歧北一脸疑惑地望着齐女士。
　　“好好加油，别拖我儿媳妇后腿。”齐女士临走前突然来上这么一句，顿时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到达了冰点。
　　见乔女士走地远了，风歧北才开口：“不好意思，我妈在市场上走惯了，嘴上说话每个正型。”
　　“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困扰。”
　　李薇点点头。
　　两个人的演奏十分成功，不少的来宾夸赞他们是金童玉女。风歧北也就是端着饮料，笑笑地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明着答应。要是搁在以前，李家听了这话肯定是摆着个臭脸的，现在求人办事，又在对方的酒席上自然也只是笑笑，李先生常年都是臭着脸的，大家自然也懒得去猜他是个什么心思。
　　这些话语在李薇的心里可是埋下了种子。
　　李家和齐家的走动多了些，李薇常常往齐家走，起初是去找风歧北借个书什么的，后来又是给他们送些自家阿姨做的小甜点……李先生最开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天李薇九点多被风歧北送回家。
　　风歧北是用自行车载着李薇的，走一半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雨，他们不得不找了个便利店。李薇身上是不会兜钱的，风歧北身上的钱又只够买一把，伞是给李薇撑着了，但是还是淋湿了。
　　风歧北把李薇送到门口，门一打开就是李先生怒气冲冲的脸。
　　“啪——”李薇被这个耳光打蒙了，风歧北也被吓楞了。
　　“你TM还知道回来？”李先生将李薇拽进了家门，也没管风歧北那个小子的死活，风歧北觉得自己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风歧北是被阿姨给领进门的，阿姨喊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走，他默不作声地进去了。
　　在换衣服的时候，风歧北没有刻意去听他们在吵些什么，但是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你要是问他做错了什么，错在了哪里，他不一定答得上来，但是他觉得自己让李薇挨了巴掌就是错了。
　　风歧北出来的时候，李薇正跪在地上，它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没有来得及换下，额头的头发黏糊的贴在脸上，红巴掌印遮盖了她大半张脸。李夫人窘迫地站在一旁，眼角红着，却不敢说一个字。李先生正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地毯上有个杯子，茶渍浸湿地毯。
　　风歧北望着这一幕，心里纠结着，攥了攥拳头。
　　“李叔叔。”风歧北的声音不大，强装着平静。他很怕李先生，在他的印象中李先生就是十分威严的军人，令人敬畏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发着抖，“很抱歉，由于我的疏忽，没有看天气预报，中途时候下起暴雨，让李薇妹妹不能按时到家。”
　　李先生闷哼一声，平日里多少是有些克制自己的脾气，可是今天在经过两个漫长的等待磨碎了他所有的耐心时，剩下的就只有生气。他不想去管风歧北，同时也希望这个外人不要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风歧北很明显不是那种看得懂他眼色的人。风歧北走到李薇前，想去把李薇扶起来，却被甩开手。李薇哪里敢起来，她望着风歧北的眼睛，想告诉他：快点走！快点走！快点走！
　　李薇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性，她不跪半宿，父亲气是不会消的。
　　风歧北见李薇这幅模样：“可是你这样是会感冒的。”
　　李先生冷哼一声：“老陈，给齐女士打电话，叫她来接一下这位小少爷。”
　　“我自己来说吧。”风歧北接过电话去了阳台。
　　齐女士风风火火地踏入李家时，给众人吓了一跳。她踩着拖鞋硬是走出了高跟的气势，她本是打算睡美容觉了，身上的睡衣还没有来得及换，身边西装革履的高挑男人则是她的丈夫。
　　齐女士一踏进门就开始了一场大戏，她先是越过了自己的儿子和李先生，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李薇拽起，嘴上嚷嚷着：“风歧北，怎么让你送人回个家弄成这个鬼样子？”
　　风歧北应声惨兮兮的低下头。
　　李家的人一脸的茫然，就连李先生脸上的怒气都褪去了不少。
　　齐女士的丈夫则是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止这场闹剧的意思，正当李先生以为齐女士会以训儿子将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好戏才刚刚开始。
　　“喊你送我儿媳妇，啊呸，贝贝回家，你就搞成这样！”乔女士嘴上责怪着风歧北时手也没有闲着，将李薇推向阿姨，示意她带李薇去换衣服，“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小孩回家。”
　　李先生觉得哪里乖乖得，但是还是缓缓点头。
　　乔女士嘴也没有闲下来：“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叫贝贝留在我家过夜的，也不用遭这个苦。”
　　李先生觉得乔女士在内涵什么。
　　乔女士并没有理会李先生的目光，把头扭向李夫人那边：“李夫人，您说呢？这鬼天气真是遭人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了脸。”乔女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夫人聊着最近上市的包包，李先生则是和她的丈夫谈起了房地产生意，一派祥和。
　　当乔女士领着两个孩子出李家门的时候，还热情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