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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血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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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如少爷,听少爷说您找我有事?”清冷的女声阻断他的思绪,安翔如抬眸望进祈素无波沉静的眼,或许……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够插手介入的。
“我想查一桩往事,关于四年前的往事。”
“往事么?”祈素略一沉吟,然后自袖间拿出一把通体乳白的羊脂玉尺,尺长三寸,上无任何雕饰,但玉尺本身却闪动着翠碧的光晕,一层一层从尺面扩散,散动最后竟成七彩色,无数的阴文篆字在七彩光晕中不停的快速浮现,让人不觉惊奇。
“尘缘尺,往生过事没有它不知道的。”玉尺被祈素向前掷出,飞身至安翔如的身边,尺间的光晕越闪越急,阴文篆字的涌现也呈飞速,然后一眨眼间,空间被虚拟了化,佑大的空间空无一物,看不到尽头,分不清方向,而在这空间中,只有玉尺本身的光芒在闪烁,安翔如和玉尺,相对两望,突然间,炫光突变,玉尺分裂分裂再分裂,无数的光晕刺迷了安翔如的眼,在他的一眨眼中,分裂的玉尺排列成八卦图阵形将他团团围住。
静静的光晕散扩,拂到他身上如同轻柔的怀抱,温柔的像是要他感知什么,安翔如闭上了双眼,感知的空间瞬间被无限的扩大。然后,无数的画面,那些知道的或不知道的,记得的或被遗忘的,从他出生以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如走马观花的影集,在他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但每每想在他深入探究的时刻,那画面却又似遥远了起来。
“没用的,尘缘尺只解心中惑,不是心中真正想知道答案的事,它是什么也不会让你知道的。”祈素的声音穿过黑暗,不知从何方向传来,真正想知道的么?原来如此,安翔如心领意会,脑中快速转动的画面,慢慢的,慢慢的趋缓,他将自己所有的思绪紧紧的锁回四年前那一场差点让他丧生的血夜,直到脑海中只剩下一幅画面,一幅正在叙述与播放的画面,然后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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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去那条小巷,是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名的召唤,14岁的安翔如静静的走在月华之下,冷刻冰雕的俊美容颜,尽管还生有些未脱的稚气,但那种略有成形的沉稳气质却已是让大人们都叹服心折,不知为何的原因,也不知为何的道路,脚步步穿掠过的是一种强烈到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感觉,那感觉,不停的催促,直到他走进一条幽沉的暗巷前,身前身后两重天,楼宇环伺,喧嚣吵闹,世界文明布及的脚步,似乎在这条巷弄前被阻隔了起来,青石路铺陈,林立于路道之上的是一座座古式建筑的屋院,青砖石瓦,连带着现代城市无法比拟的中国古韵,就如同一个眉画清雅的女子,任世事沧桑巨变,时间永远洗褪不掉的是眉间的那份安然淡定,一份从容清透。
14岁的安翔如的脚步踏上了那条青石古路,那一步的踏进,开启了他宿命的轮回,安翔如奇怪的感觉到,有什么在他那一踏之后开始了,荒唐但认真无比的直觉。
18岁的他清楚的从脑海的画面中看到14岁的自己那一踏之后,就像开启了危险机关的按钮,急速的,甚至可以说不论现在的他如何仔细看,那样几近光速的速度已非他所能看清的了,只知道有四条光影向他飞掠而至,血光中他便看到当时的自己应声倒下,前后似乎连一秒都未到,只是一闪而过后,不知道如何出的手,汩汩的鲜血从他的头上、身上流出,那样的伤口,乍一看上去像是斗殴不敌所至,然后,那四条光影停下了动作,呈四角站立在他的身旁,直到这时,安翔如才将他们四个人的样貌看清,很普通的样貌也很普通的穿着,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和标志,普通到他们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只是……每个人脸上沉稳以及坚毅的表情便不该是普通人所拥有的了,那分明是经过严苛训练杀手的表情。
杀手?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便被安翔如立刻否决,因为罗刹集团本身便是个杀手集团,里面不但囊聚了世界顶级的一流杀手,更充分网聚了所有顶级杀手的信息,不管是刚出道的,还是资深已久的,不管是已公开的还是秘密隐藏的,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杀手,没有罗刹集团掌握不了的信息,像这样可以将他一击击倒的杀手,即使在此之前他们仍只是默默无闻,或是有多么的隐蔽,安翔如不认为凭罗刹集团的信息网,在4年之久后还无法将他们找出,那么?这四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他死了么?”一个甜腻的化不开的声音突然间从画面中传到正在思索的安翔如的脑中,安翔如一怔,这个声音?!当年的他虽然被重伤倒下,但他的意识却仍清晰的保留,但是这个声音!他确定自己当年根本就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一丝一分一毫都没有!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个声音?!凌厉的骇光在眼际深处凝聚,他是谁?!
“回主人,没有。”四人异口同声道,这样的回答,也是当年的自己所没有听到的。
“还没啊,”甜腻的声音轻叹,徐徐缓缓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深埋的阴冷,轻道:“那你们还不动手?”又是一瞬速的动作,四人分别抬掌向前攻,那掌心不偏不移的正向安翔如的脑袋……
几乎就在这同时,躺在地上的安翔如睁开了自己凌厉的眼,就这样,他看到了一双眸子,只是一双眸子,妖艳的血红的眸子,那眸子看到他的眼时,先是一怔,然后竟眯眯的弯笑了起来,一种肆意乱颤的笑,“你是谁?”已经完全悖离了14岁记忆的画面,他听到自己问。
“我是谁?”乱颤的红眸轻眺出一种惑人的妖艳,“二哥,你,”刻意的停顿声后抛丢出的是仿佛他们之间很熟稔的谜题,“真的不知道我是谁?”那一声轻问后,甜腻的声音便又肆意的乱笑了起来,直到那笑声越来越狂,甚至到了尖刺的地步,然后,有什么在那尖刺的笑声中滴落,腥红的是血特有的色泽,一滴两滴,如波纹漾荡,又如水墨晕染,扩散开来,血在画面中蜿蜒沟壑,缓缓成型,当游走的鲜红缓滞停顿后,竟成一个“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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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阴冷的气流骤然间袭卷屋内,清透的双眸弯凝起倦怠的眉扉,伊贺羲轻抿了一下薄泽的唇角,祈素也立刻察觉到屋中的变化,神色不自觉的凝重起来,“少爷。”她低道。
向祈素柔柔一笑,那一笑竟将满室的凝重轻易抚去,然后他伸出自己冰玉的指尖去触碰玉尺,谁知突然间,玉尺散动的光华凝结成冰,光如平面的玉尺中间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如泣血的暗红刺目的涌现在裂纹之中,素雅的玉尺竟硬生生的浮透出一丝妖艳。
倦雅的眉又几不可察的轻皱出更深的弧度,“好强的血怨,”伊贺羲微微一叹,“看来如如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呢。”血怨,那是刻入灵魂深处的仇怨,如何也化解不了的执念,那样深浓的执念竟连尘缘尺这样奇珍的宝器也被其执念所污。
只见他的身上缓缓盈透出一种冰玉的光芒,流光涌动,屋内的阴冷刹时又被暖流取代,伊贺羲再次抬起自己的指尖,向玉尺触去,本该凝结的光芒突然间大盛了起来……
团围的玉尺们陡然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八卦阵图突变异像,七彩的炫光轰然飞向此刻过分诡异的画面,安翔如只来的及看到那双血红的眸子冷冷的眯起,笑意中带着一份散懒的轻蔑,便被碎裂的画面激的大脑慕然尖锐的刺痛,然后,血光冲天,血的颜色竟似火般燃烧了起来,炙热的焰浪袭来,竟将他掀翻出去。
榻榻米上的身躯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安翔如只觉得血气上涌,一股腥热便自他的口中涌出,一点一滴的血滴落下,滴落于矮桌之上,在三双目光的注视之下,缓慢形成和脑中刚才一模一样的血字,是个“局”。
“局么?对弈之意,”伊贺羲看着那字缓缓解道:“仇深入骨的血怨之局,看来还真是棘手了些,如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