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会梁川故人

7、第 7 章 大灯闪过，

　　大灯闪过，金叶熟悉的打着方向盘进到小区里。
　　他面无表情的无视大道两旁挂着的鬼灯以及早已等候在两边俯身下跪的阴兵厉鬼们，将车稳稳开在少年所住的楼栋前，熄火关严了窗户。他紧咬着犬牙冷眼扫过楼栋前那些忽明忽暗的影子:地宫里现在管事的新官们正唯唯诺诺的等着李子殷的归来。

　　两大排鬼差身穿白衣带着纸糊的白帽和白面具，面具上画着纸扎人的大红脸蛋和红嘴唇，表情死一般寂静。李子殷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了，他毫无波澜地看着车前愈来愈近的几团莹绿色鬼火，开口对金叶说:“带香火了么？” “带了。”金叶伸手从车前的储物柜里取出了一捆香，“这是全部的了。”他抬头看李子殷。
　　谁知道对方劈手夺来将香折断对着小废物盒就是一顿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粉末，“留着干嘛？用来解压多合适。”
　　金叶挑着眉看着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目瞪口呆。
　　双方沉默了五秒，少年从包里掏出了那把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少年的特制枪——XCHM-LM7812，开保险栓两秒上两秒上弹夹“砰”的一声甩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一米四五的背影非常帅气。
　　金叶这时候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去，他暗暗骂一句赶紧拿枪下车追了上去。他看见那几个鬼差正搓着手满脸毫无人样的堆笑着接近李子殷:他甚至比他矮小。

　　当头的鬼差乐呵的开口——它本以为前北区区主会是何方神圣，结果从车上下来的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儿，“额呵呵，听闻前北区区主成功脱险，我等鬼界小辈特此奉新地宫王之名上地上前来祝贺。我们不远万里，带来了地下的贺礼……” “香火喂狗了，你们的东西也免了。”李子殷眼角抽动着看向两侧鬼怪手上的贺礼，开口:“孽畜出逃一事现已经惊动四区，我一个退役人员也不好再参与进去，免得到时候让新区主遭到笑话。”李子殷紧握特制枪，表情是一件坦然，后背却早已湿透。
　　那几个鬼差见没捞着香火钱，上来直接吃了个闭门羹有些尴尬的同时更多的是恼怒。 “话不能这么说……您见我们这次邀请您的阵仗如此大，‘顺天顺地的两行清清白白’都摆出来了，您不给点面子，是不是有些说不太过去。”打头的那位又说。
　　“顺天顺地的两行清清白白？呵。”李子殷冷笑:“这寓意可真好啊，我是不是还要对你们家那位三跪九叩啊？” “你们家那位新上任的主人要是真想请我出谋划策，就亲自上来跪在我面前请我。”李子殷举枪朝他们划了一道:“要不然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李……李子殷！”它们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你不要太欺人太甚！！” “你不过就是一个被世人唾弃的逃犯！被四区抛弃的失败者罢了！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要求这要求那？！说句难听的，你就算是烂在土里了，也不会有人替你收尸！！” 这话说的，呵跟你们死的时候有多体面似的。李子殷想。
　　“你就是四区的一个祸害！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啊，啊？”那鬼官朝身侧抱拳晃了一下恭敬自豪的说:“当今四位区主配合的那是一个相得益彰。不像你，在位的时候把北区搞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杀神弑佛好不快活。你可曾想那几年地宫的生死簿上划了多少北区的平民百姓！！！”它说到最后冲过来指着李子殷的脸问他:“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凭什么还能活着？？！！”
　　“你不要太过分！”金叶看不下去了，朝他们吼了一声:“是谁当年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把你们从地宫的牢里放出来的？！是谁在四区瘟疫开始的时候冒着死的危险带头冲到实验室把那能让厉鬼都生不如死的瘟疫的抑菌药抢救出来的？？！！你们不要太他妈过分了！！”金叶瞪着他们，恶狠狠的反问:“到底谁才是该魂飞魄散的，嗯？”
　　李子殷这时候满脑子都是刚才三尺小老儿嘴里蹦出来的刀子话，曾经他那么努力弥补的错，现在却这么容易的又被翻出来了。不是我… 少年握紧拳
　　那些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干的…

　　是地宫搞的鬼…

　　当年杀神弑佛争夺区主之位时闹得瘟疫不是已经查明来源了么？？

　　那些瘟疫不是西区的实验室管理不当泄露出来的么？？

　　不是我啊…

　　不是我干的啊！！！

　　李子殷内心残留的反噬魔种正在发芽，怒火攻心将瞳孔烧成了不同于常人的琥珀红。他死死的擎着枪，想要毙了这帮狗腿，但剩存的理智把他的冲动拉了回来——不能暴露！不能留下把柄！一但暴露了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另一个鬼官戏谑的看着金叶:“你就是条跟在祸害后面摇尾巴的狗。你除了听他的话，伺候他的起居，你还能干嘛？” “你！！！”金叶想开枪给它脑袋上穿个孔凉快凉快，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北区二级负责人，只能陪着老大一起受辱。

　　真他妈不甘心。

　　没想到这帮狗血喷人的孽畜们还在滔滔不绝的谩骂着李子殷莫须有的罪名，那一张张大口开合着，生怕要把他们主仆二人嚼碎吃进肚子里才罢休。
　　这全都映在李子殷的眼里。

　　他忽然间看见远方飞奔而来一个深红色的身影，还没等他眯着眼看清，就突然脑袋一晕，手打了一下挡在自己身前的金叶。
　　金叶赶忙转过来，竟然发现少年的神情变了。
　　李子殷朦胧中听见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却又冰冷的声音: “各位好久不见，我才走没几天，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送死啊/”
　　为首的那个鬼官突然一愣，这么熟悉的语气绝对不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丧失记忆没有证据来解决麻烦的人能说出来的。这更像是一位消失许久的……老朋友。
　　“李……”鬼官迟疑的张开嘴，好像要叫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你们都送上来了，那我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们。”那声音又开口。金叶吃惊的看着李子殷歪着头，那个熟悉的脸却有着另一个人的表情:幽暗，充满戾气却又充斥着血性。他举着枪，吊儿郎当的用枪口一一点过面前的几个鬼，嚣张跋扈的说：
　　“老子今天，要掘你们所有人妈的坟。”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想到当李子殷自己两秒钟清醒过来以后，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朝打头的那三个鬼差开枪:“砰！砰！砰！” 子弹出膛，特制子弹直接穿透了那三个鬼差的脖颈，分毫不差。此时不仅是在一旁时刻准备着的金叶赶到吃惊，就连他自己也大为震撼:自己的多少年没再开过枪的手竟然这么牛逼么？？！！

　　那些鬼差还在说话，突然像断了弦的发条，上不出气。两眼撑出了眼眶紧接着便化作蓝火熄灭了。那鬼差在躯魄真正消失前，只听到了来自同伴惊恐万分的声音:“不……不可能！” 李子殷又一抬手将两排鬼差统统扫了个对穿，它们逃都来不及就扭曲着脸化为了灰烬。鬼差手上的盒子啪嗒啪嗒往下摔，盖子摔开后，露出了里面一件件纸扎的……寿衣，和用丝绸捆起来面值极大的冥币。
　　李子殷看过之后虽早有预感，但还是在大晚上背后一凉。他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赶紧招呼着金叶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自己举枪开了一弹，那些东西也化为了青烟飞上了天。李子殷头晕的感觉又一次袭了上来，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金叶吓得赶快收枪把他裹上自己脱下的外套抱上楼去打抑制剂。
　　他们太过于匆匆忙忙的离开现场，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一个红褐色的阴影正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目送着他们离开。它褪下了遮住脸的宽大的帽檐，露出了神似李子殷的脸。
　　只是，换了性别而已。
　　那人棕色的半长发扎在脑后，那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年轻的活力，只是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
　　“你为什么要帮他？”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是你的一个复制品么？” “……可他终究是代替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女孩回答:“我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人记得我。”说罢，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他活的比我好，至少，他的身边还有曾经的挚友们。而我……一无所有。”
　　“不，他活的远不如你。”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女孩耳边:“他就是你的复制品，你才是真正的北区之王，我亲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