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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新故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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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金叶在众人的目光下从一堆高脚杯中找到了他那辆银色卡宴的钥匙,披上外套对另一个管事的酒保吩咐过后就招呼着他的老大走人。
那帮初入社会的小警察们看着车钥匙,震惊的发出了疑问:“刚才在街边看到的那辆卡宴我以为是哪个卖家的……现在线人的薪资福利这么高了么?我可以转行走线下么?”
“我刚刚问那个人的时候,他手上的劳力士耀的我眼疼”“劳力士算个屁,我爸原来是干表行的,我认识的名牌表比较多。刚瞅见有一个清理桌子的酒保手上带着江诗丹顿的1951年的18k金款表。”“刚才好像有个小男孩从爱马仕里掏出个香奈儿来喷苍蝇。”“我看到了纪梵希昨天刚发布的新品……”几个小警察嘀嘀咕咕。
……
新故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要跳槽的样子,冷冷的来了一句:“你们知道‘灵景都’么?”
有个小刑警抢答:“四区最大的一家跨国集团的总部”
新故指指金叶的背影,半晌说了一句:“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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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殷真正的家在大北边的老城区。他出事之前一直住在这里……也许?他皱着眉思考:“自己出事之前的记忆怎么也开始模糊起来了……自己…是住在那里吧?”
少年无聊的看向车窗外匆匆流过的万家灯火霓虹灯霞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风透过缝隙溜进车里,仿佛一只温柔的大手划过他的脸颊,似乎带着不舍和抱歉。
李子殷莫名奇妙对这种情感赶到心烦,他忙的让金叶找首歌听。金叶便随便扒拉出几个,开启循环模式。
歌声基调偏缓,仿佛一个女祭司自己命运多舛的一生:“月花三尺巷,思人长,梦思量。抬手四区望,红衣梅花香。不知谁曾道我愿与君同偕老,只可笑……”
“现只剩一句,各自安好……”李子殷闭上眼睛随着调子小声唱了出来:“这曲子是首老歌吧?我怎么觉得我听过?”
开车的金叶一挑眉:“您没听刚才广播里说的,刚刚全网首发……”
李子殷一睁眼坐直了:“不对吧,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而且这个歌手的声音我也很熟悉,叫……叫什么来着?”
“我不知道……刚介绍的时候没认真听…”金叶有点尴尬的回答:“我没有感觉很熟悉…要不然回头问问归炎的音乐制作公司?他们应该知道。”
“……不用了,我找这个歌手又不准备干什么,不用麻烦金主…咳…”李子殷咳嗽一声:“不用麻烦归炎了。”
他们沉默的继续听广播里放的歌:“……棺室罅隙耀,木椁里人情丝绕,回首故里瞧,初见少年眉眼笑。鳞光诡谲渺渺停花轿迎娶君心话挑…”
“不曾想到,今生只能举枪相照……”李子殷跟着哼完了全曲,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下:“我绝对不认识写词这么差的人”
金叶:“……”您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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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殷最后还是睡着了,他已经无力吐槽这年头编曲人的思路,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金叶叹了口气,把声音调小。他的脑海中突然不知怎么的想起来曾经某个人的声音与这个声线极为相似。可是谁……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鸿蒙之初就奠定下来的因果轮回,不知道这次的命运天平又倾向于谁啊。
副驾驶上的人,睡觉时总是会皱着眉,就算进入了深睡眠亦是如此。鱼鳞锦囊的反噬带给他的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噩梦,有时候,梦境和现实甚至分辨不出来。
血红一片的荒芜之地,尸骨横堆的黑色祭台,凄凉刺耳的神鹫哀嘹……还有祭台中央那个坐在地上啃食着活人的…怪物。怪物全身煞白,血一缕一缕浸在它身上。人形鸟身,头上长着两只山羊似的黑色的角,一只上面还倒刺穿着半截炸裂开来人的胳膊。他毫无白色部分的黑色瞳孔正映着少年的死相。突然间那双眼里猛的又溢出了红黑色的血。它张开的羽翅上长着鳞,每一片鳞都有一具亡魂正尖叫着想要逃出来,但只能被火一点一点烧焦直至化成灰烬。而梦中的自己呢?正掏挖着自己的心脏,举到嘴边,饥饿的啃食起来。
血腥味,烧焦味,尸臭味,潮湿感,恐惧感,失重感……一切在梦中竟这么真实的一拥而上,将梦中的自己拉入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色悬崖,无数只黑色被烧碳化的尸手一波又一波的拉住少年的躯干,将他往崖底拖去。
他喊不出声,哭不出来,只能绝望的抓住崖边的岩石,绝望的看着悬崖上的景象。
突然感觉到有人走进,他便倾尽所有力气发出求救:“救救…我…”
“去死吧…”他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到震动耳膜声音:“你这个复制品,去死吧……”
他想要抬头看,双手却已无力支撑最后的顽强。手一松,绝望的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
他嘶声力竭的喊道。
“去死吧……复制品……赝品……你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去死吧…”一个男女模辩的声音一直环绕在他耳边,想要将他的灵魂抽取出来。少年此时就像是坠入了深海,明知结局却只能无力挣扎。
少年含泪的仰头看到崖边最后的场景,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袍的人正举枪对着他。那张脸,很熟悉。那个眼神,同样也在闪着泪光。
……
“笑笑?笑笑!!”金叶紧张的唤着李子殷的乳名。少年双手,脖颈,脸颊,甚至是眼角都出现了乌紫色的勒痕和抓痕。有的地方已经渗血,顺着肌肤流进衣服里,有的还沾在了车上。金叶赶紧靠边停车拿出纸巾替他止血。索性伤口没有太深,不至于伤及要害。
“不要!”李子殷瞪然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靠在车背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理。又发作了……他虚脱的想,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浑身像刚被抽过魂一样,身体中轴部位一股股又酸又麻的感觉时刻的刺激着自己的神经。让他使不上力气。
金叶紧张的开车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进去买了酒精棉,纱布,云南白药和胶带……他顶着月光重新回到了车里小心翼翼的帮李子殷包扎。
车里的暖气被开的很足,李子殷的上半身就剩一件灰色的紧身体恤。无一例外的,胳膊上和领子露出来的部分都有伤痕。
他眯着眼看为他擦拭伤口的金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到这事的场景似曾相识,甚至无意中脱口而出了一句:“男女有别啊。”
金叶正擦酒精的手抖了一下:“您是女的?”
李子殷被酒精蛰的“嘶”了一下骂道:“你他妈才是女的。”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金叶看着忍痛的李子殷,小声的开口询问:“老大?”“嗯?”“您要不要摸我的尾巴?”
他转头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眼睛里赤果果撸猫的欲望。
李子殷心满意足的环抱着金狐狸柔软,顺滑,温暖蓬松的大尾巴,内心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他舒服的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揉捏金红色的抱枕,弄得金叶那是一股一股电流直从尾巴根往大脑里窜,不一会儿,他的脸就变得可疑的潮红:“您……您能不能……嗯…别捏了……额啊…痒……”
他本来想好好说话,结果正常的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喘息。李子殷听得忙的面无表情的把尾巴甩到一边:“咳,你…你别发出这种声音。”
少年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想再睡一会儿,便跟着车小幅度的颠簸又合上了眼强迫自己进入浅层睡眠。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金叶转头看向他小憩的老大,温柔的弯弯眼笑了。他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咒然后轻轻一点李子殷的额头——少年紧皱的眉终于有了点放松的迹象。
金狐狸看着十字路口的交通灯恢复了绿色便启动卡宴,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故人已归,老大……您最终又会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