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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子高校3 如装着一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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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凉风呼啸而过，沙沙声划过，树叶便摇缀生响，诡谧淡静。
李万忍不住冷得打了哆嗦，半眯着眼，拉好裤子正想要离开。
“谁他妈.....没长眼.....”
话被卡在了嗓子里，李万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清醒的视觉感官刺激，让早起的困意和火气消失殆尽。
还没等李万回过神来，门口就传来说话声。
“今天第一节课谁上啊？”张庆总喜欢问东问西，什么也不记，是宿舍里最烦人的人。
“别娘们唧唧，老子不知道........我草！鹏哥.....万哥......”
睡在王晓鹏上铺的周杰喊了彻底没声了，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厕所门口，张庆也一探头望了一眼，表情惊恐害怕。
王晓鹏的身体一半在小便池里泡着，还散发着刚刚的热气，一半被随意地丢在小便池外面，有些凄凉和可悲。
仅存的几绺黑色头发恶心沾附着坑坑洼洼有着脓液的头皮，裸|露松垮的皮肤上泛着惊悚诡异的肉|红色，死死瞪着李万的双眼好像被蒙上一层昏黄的厚纱，五官扭曲到分不清哪里是嘴，哪里是鼻子。
李万慌张地摇着头，声音发着抖，眼神是恳求他们信任的光芒，“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了王晓鹏......”
越来越多人围在门口，议论声如从地上伸出的藤蔓缠在他的脖子上，难以呼吸，怀疑深究的神情像极一把把死亡的勾刃把他按压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昨晚李万和王晓鹏的争吵声惊动了整个宿舍楼，也听到王晓鹏砸门离开后，李万冲出去的声音，两人更是在楼道里打了一架，谁也不敢出来观望，更别提有拉架劝说可能。
听声音好像还是王晓鹏占了上风，就听到李万站在楼道里破口大骂了好久，
后来没了声音，大家也就没放在心上。
“等会让老师来处理吧。”白柒此刻冷静的声音对于李万像救命稻草般重要。
一切都好像没有被早晨的那个小插曲所打断，一如既往。
看完那样的死装和惨像，朱扬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拿着勺子的手现在看起来还在发着软。
而白柒还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样子，朱扬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着....李万说话啊？”
白柒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淡淡道：“你高兴吗？”
“我......”朱扬支吾个半天，不敢说出真实想法。
“我倒是挺高兴的。”白柒微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夹到朱扬的碗里，漫不经心地说着：“打人打得最凶的王晓鹏死了，李万应该也快死了，以后没人会欺负你了。”
朱扬没敢再说话，只是连忙大口地吃着碗里的肉，更不敢再去看面前这个长相清秀，笑容温柔的白柒。
***
死过人的那个厕所被封起来了。
忽明忽暗的长廊里，警戒带的荧光有着诡秘而离奇的斑亮。
周杰远远望了一眼，鸡皮疙瘩就跑满全身，忙一溜烟窜到一侧的楼梯口。
“你照稳点！”
手电筒瘦小的光束冷冷地照在漆黑的楼梯间，身后的脚步声听起来又轻又无力，像漂浮在空中没有着落点的温度，更可怕的是，还听不见来自身后的一丝带有活人的呼吸声，一片死静。
倒不是周杰不怕死，只是这栋宿舍楼就有两个厕所，一个在他们住的这层，一个在没人住着的顶楼。
外加张庆那小子胆子小，其他人就更是不愿跟着他上来，明明想叫朱扬那个怂包跟着一起上来，他倒好窝在那里半天憋着没放出个屁来。
刚想要打他一顿，肚子就闹了起来，顿时没了办法，否则谁会想带白柒这个活死人来呢，看着那张要死不活的脸，就感到晦气。
周杰蹲在方坑上，淡淡白白的光束就打在前面，他心里还是怕得不行，只想着快点上完，回去捂着被子睡觉。
那扇破烂的通风圆窗的黑影在地上摇曳，老槐树的枝条在恍惚间似乎在往里使劲地钻，而窸窸窣窣的流水声是从前面黑暗中看不见的小便池里传出的。
周杰拿过手电筒一照，却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心里莫名发着毛，总感到阴森森的，决定把站在门口的白柒叫进来陪自己。
“那个谁，进来！”
他的声音在厕所上无力地盘旋着，一丝一丝地游到外面，在长廊里慢悠悠地飘荡着，徘徊着，虚弱无力地瘫软磨灭。
过了好久，只剩下正前方小便池里水流动的“潺潺”声。
就是没人应答...
周杰有些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地大骂道：“妈的！是不是白柒你个活死人！敢吓老子！你看着等会，我不弄死你！你他妈就是我爹！”
啪——
他的身子僵住了。
王杰为了拉好裤子，就把手电筒放在旁边的隔墙上，结果刚放上去，就掉在了隔壁的坑位。
四周漆黑一片，就连刚才看得见的窗外投来的影子也不见了，寂静悚然。
他气红的脸色当场变得不好了，思考着是该先站起，还是先去拿已经熄灭的手电筒。
看样子，应该是掉落在边缘，伸手大概就可以够到。
他的手缓缓地绕过水泥隔墙，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前伸。
碰到了！
摸起来圆滚有些滑溜的，应该是手电筒的尾端。王杰这样想着。
他忐忑的心也跟着不由放下一点，顺带还长呼出胸口憋着的一口气。
但下秒
一只黏糊有力的手就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
“白......白柒.....”
这下周杰彻底慌了，他的声音抖落地像在寒风里快要断气的呼吸。
还是无人应答....
只是小便池里的水声愈来愈大，仿佛是洗手台上的手龙头关不上那般奔流不止，一下一下冲击着他吊起来的心脏，角落里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咕咕——”的吞咽声。
***
宿舍里没有一点说话的声音，如装着一屋子的死人，僵直着身子躺在各自的床上。
贴着大大的金色“囍”字的红色蜡烛被立在床头上，看样子应该是谁家办酒席时多出来的，黄色的烛火滋滋地舞动着身姿，欢天喜地拿着泛黄的被罩去笼盖住他们的脸庞。
宿舍就剩下了三个人
睡在白柒上铺的张庆，睡在李万下铺的朱扬，还有睡在王晓鹏对面那张床的上铺的黄强。
至于睡在黄强下铺的赵天雷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反正长期不来上课的，谁也没多在意。
“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周杰他俩还没回来？”黄强率先打破了死人局。
他看了一眼张庆，又瞟了一眼假装闷头睡觉的朱扬，希望制造点活人气息。
“可能周杰又他妈掉粪坑里了，哈哈——”
张庆的冷笑话冷到了极点，他干笑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他，就识趣地闭起了嘴巴。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黄强纠结了半会，心里总觉得哪里惴惴不安。
过了许久，才听到张庆害怕地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宿舍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哐啷——
掩虚着的宿舍铁门被从外面推开，烛光一下扑到那人的身上。
白色平整的干净衬衣在烛火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有些泛旧的错觉和皱褶的痕迹。
“你们回来了！”
黄强高兴地一下坐起了身体，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大声地质问道：“你.....怎么会和万哥在一起？周杰呢！”
此时的李万没了前天早上的那股丢人的胆怯样，听到黄强不满的叫唤声，神色立马变得凶狠，语气强硬道：“你逼逼赖赖瞎说什么！什么周杰！他死哪去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全部落到神情冷淡的白柒身上。
而他和往常进门的一样，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到床边，安静地躺到床上，没有呼吸声地死死睡去。
“周杰上......顶楼那层的.....的厕所去了.......”张庆一句话咽了好几次，才说完整。
李万好像压根没在意这件事情的可怕性，还敢笑得说道：“这狗犊子胆儿可真大，一个人就去了。”
“不是.......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啊？”李万满不在乎地说着，然后见黄强半天不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道：“你说，还有......那个白柒......”
黄强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刚就是.....他拿着手电筒.....跟着周杰去的。”
李万打了打哈欠，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笑着地说道：“不可能啊，那个新来的刚就和我一起在教师办公室里呢。”
“不可能，他绝对是和周杰一起去的！！我们亲眼看到的！！”
“什么周杰上厕所！！你们几个是不是都他妈合起伙来整我！”李万表情狰狞，一声直接吼了出来。
“我......我们.......没有.......”张庆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视线不敢在挪向白柒那边。
“那就好，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坏心思。”
李万凶神恶煞地说着，刚想爬上|床时踹下铺的朱扬一脚，脑海里就回想起刚看到白柒那可怕的模样，冷汗从头顶一直冒到了脚趾。
年久失修的灰白色砖瓦的教学楼，每一个关节都在风中摇晃哼唱着瘆人的声响。
白色的木门上有着醒目的编码，红色的油漆规整涂抹下，四十三号，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一步步逼近。
办公室里的挂钟此刻停在三点，不知道是下午三点，还是凌晨三点。
但每一根或粗或细的都在不经意间往前挪。
等李万再回头时，粗胖的时针恰好指着罗马数字的“4”。
滴答滴答的声响不停地在屋子里响着，秒针却没有动一下。
他的心一点点被揪紧...
***
水雾轻柔柔的，白色明亮的灯光映着窗外黑夜静谧的深蓝妄想。
“兄弟！！帮忙捡一下！！”一道干净清爽的嗓音在公共浴室里响起。
白柒低头看着那块滑到自己脚边的淡黄色香皂，温热的水漫过鞋子的边缘。
他笑了笑，一脚把香皂踢回了帘子里去，并礼貌地道了一声，“晏老师好！”
白柒对着这个体育老师算不上讨厌，公平公正，尽职尽责，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惜帘子遮得很严实，白柒什么也看不到。
“你是.....白柒？”
“嗯。”
白柒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也没感到多惊讶，毕竟一千五百米体测时，他可是以出二十分钟的佳绩荣获倒数第一名的强者。
“你没被吓到吧？”
晏秋明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T恤和一条灰色齐膝短裤，右手提着一只装着洗漱用品的小水桶，笑着地问道。
白柒走在他的身旁，没敢去看他的眼眸，只是怯怯地摇了摇头，显得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晚风徐徐地吹着，他的呼吸声很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