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3 晋江独家发 ...
-
药汁的苦涩缓缓漫入口中,林诗音蹙起秀眉,轻轻将药碗递给丫鬟,低声问道:“表哥和姑父回来了吗?”
丫鬟答道:“还没有听说。今日皇上为南柯姑娘设宴,他们想必会留到很晚。”
林诗音的神情微微黯淡下来,片刻后又勉强笑道:“我也想去看看热闹。没想到阿柯竟能成为公主,她当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丫鬟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吗?听蓝姐姐说,她刚来李园时,不过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如今大少爷、二少爷都喜欢她,就连皇上也那样看重她,真叫人想不明白。明明林姑娘您比她好上许多。”
林诗音失落地说道:“好与不好,表哥既看不见,旁人便更无所谓了。”
说完,她便难过得落下泪来。
小丫鬟心疼主人,一面替她拭泪,一面劝道:“姑娘快别哭了。您的病才刚好,若再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林诗音哽咽着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表哥忽然就不喜欢我了?我对他……我对他那样好,那样一心一意,他为什么就不肯理我了……”
丫鬟道:“其实二少爷还是很关心您的。他每天都来问您的身子如何,只是不肯进来看您,我们也没有办法。”
林诗音满脸痛苦与茫然,嘴唇轻轻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丫鬟安慰道:“也许二少爷如今只是鬼迷了心窍。我娘说,像南柯那种尖尖的狐狸脸,最会勾引男人。别看她从前在李园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分明是在装可怜。”
林诗音摆了摆手:“你别这样胡说,阿柯不过是个小姑娘。”
丫鬟有些不服气:“可她既没什么本事,也没有姑娘您好看,凭什么人人都喜欢她、宠着她?难道她待二少爷,还能比得过姑娘您吗?”
林诗音倚在窗边落泪,轻声道:“我真想回到从前……如今阿柯什么都有了,我却什么也没有了。她有那样风光的宴会,我却连病床都起不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表哥肯回到我身边,我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她颓然躺回床上。那清瘦而凄楚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而这一切,李寻欢究竟知道多少,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丫鬟难过地替林诗音盖好被子,随后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林诗音独自哭了许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仍旧爱着李寻欢。只要她相信他依然值得爱,便会一直等下去。
而等待,终究比绝望好得多。
次日,南柯天还未亮便起了床。待在这样陌生的地方,她终究有些忐忑,总会忍不住想起许多事情。
她原本打算一早便出宫去找李寻欢,可他还要到翰林院办差,恐怕要等到午后才有空。
南柯独自在宫殿中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出去随便走走。
无论去哪里,总比困在这个名不副实的身份里好得多。
京城无论何时都热闹非凡。
小商小贩为了生计,摆出各式各样的摊位;公子小姐、顽童老妪,凡是路过的人,都会被吸引目光,停下脚步流连片刻。
可南柯却没有这样的兴致。自从母亲去世、自己又被李寻欢带到李园之后,她便渐渐对这种热闹的快乐失去了兴趣。
得到一样东西,终有一日便会尝到失去的痛苦。
所以,若非真心喜欢,还是不要无端给自己增添牵挂与痛苦。
身上精致华美的裙衣令南柯感到些许束缚。她几乎没有多想,便一路从宫中走到了从前常与李寻欢一同去过的路边小摊。
她点了半壶酒和一碟小菜。
南柯坐在凛冽的冬风里,慢慢尝了一口,忽然觉得自己竟有几分像李寻欢,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谁知片刻之后,她对面竟如奇迹般出现了一位公子。
南柯根本没有看清他是从何处来的。
王怜花见这小姑娘又露出惊愕的神情,不禁绽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许久不见,公主殿下。”
南柯这才回过神来,叹息道:“为什么连你也来取笑我?”
王怜花一身华服,雍容雅致。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仿佛眼前并非简陋的街边小店,而是世间最舒适的庭院,极其享受地浅饮了一口。
南柯见他不答,又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王怜花眼神狡黠:“没事便不能来找你?我想见见你,也不可以吗?我的好徒弟。”
听他这样说,南柯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忍不住冷声道:“我可没有答应做你的徒弟。依我看,你若想见谁,也该是想见朱姑娘吧?”
平日里,她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竟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
王怜花俊美的脸上,果然顷刻间冷了下来。
南柯也偏过头去,僵硬地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王怜花又微笑道:“怎么,心情不好?做了公主还是这副模样,真是不懂得惜福。”
南柯轻声道:“什么公主?我什么都不是。”
王怜花轻轻笑了一声,凝视着她道:“我猜,皇上是想利用你来牵制李寻欢。你不甘心被人利用,却又觉得皇上待你不薄,因此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是不是?”
南柯猛地转过头,怔了许久,才叹息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怜花道:“那便要看,你究竟想要什么。”
的确,若她想要的是荣华富贵、婚姻美满,朱见深自然能够替她保证,她也没有必要抗拒。可若她想要的并不止于此……
南柯烦闷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王怜花正要再开口,眼神忽然微微一沉,随即朝南柯身后笑道:“别来无恙。”
南柯一惊,回头才发现李寻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她连忙起身,问道:“哥哥,你没有去办差吗?”
李寻欢答道:“不过是些琐碎的安排,旁人去做也是一样。”
南柯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寻欢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缓步走到王怜花面前,语气冷淡地说道:“请你不要再打扰她。”
王怜花毫不在意地反问:“我有吗?”
李寻欢的目光顿时愈发冷冽,低声道:“从前我敬你是君子,凡事都忍让三分。可你如今的行径,却实在令人不齿。往后你我之间,便再无半点关系,我也不想再同你多说什么。”
南柯知道他们从前交情极好,不明白为何忽然变成这样,顿时紧张地劝道:“哥哥,你发什么脾气?”
李寻欢淡淡笑了一下,目光却依旧落在王怜花身上:“你明知我与南柯的关系,为何还要诱她离开我?你与沈浪之间如何,原本与我们没有半点干系。”
闻言,南柯不禁脸色发白。她想不出李寻欢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王怜花听罢,反倒愈发从容。他替李寻欢倒了一杯酒,轻声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何况南柯也不是你的物件,她自己的事,难道不该由她自己决定吗?”
说着,他将酒杯递向李寻欢。
恐怕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在自己的未婚妻眼看着就要被人骗走时还笑得出来。李寻欢抬手便要打落酒杯。
王怜花手腕轻轻一扬,酒杯便凌空飞起。趁着那一瞬的空隙,两人已闪电般交手数招。
电光火石之间,南柯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她只知道最后,李寻欢反手接住了那只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说道:“如今,我们便连萍水相逢的交情也没有了。”
说完,他拉起南柯,大步离开。
王怜花仍坐在原处微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南柯被李寻欢拉得跌跌撞撞,直到走进一条无人的旧街,才终于甩开他的手臂,气道:“我的手好疼!”
李寻欢站得笔直,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隐隐带着一丝失望。
南柯自知理亏,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寻欢无奈道:“很早以前。我只是一直等着你亲口告诉我,没想到你还是瞒着我,继续同他来往。”
南柯道:“我没有瞒着你,是他自己忽然出现的。”
李寻欢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拜他为师?”
南柯立刻慌张地否认:“我没有想。”
李寻欢眼底浮现出失落:“你若当真不想,便更该早些告诉我。”
南柯原本满心期待地想见到他,谁知此刻却一直被他追问,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你怎么变得这样霸道、狭隘?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说完,她难过地独自往前走去。
李寻欢立即追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平静了下来:“我只是怕你离开。”
南柯心中一软,只好低下头道:“对不起……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他学武功。”
话音落下,李寻欢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南柯低声道:“我现在很累。过些日子,我再好好同你说,可以吗?”
李寻欢又怎会不记得她昨夜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若非担心她,匆匆赶来后又恰好看见王怜花,他也不会冲动地提起这件事。
此时此刻,他心中除了后悔,还有几分凄凉。
他认识南柯并非一朝一夕,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也明白她心中所有的愿望与不安。
南柯听着耳畔的沉默,忐忑地问:“你生气了?”
李寻欢轻轻按了按她的头,低声道:“成亲之类的事,是我想得太多了。你愿意怎样,便怎样吧。”
南柯吃惊地抬起头,结巴道:“你……”
李寻欢无奈道:“为什么你没有一样能够放下?无论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是愿意跟王怜花走,我都不会怪你。”
南柯拉住他的衣角:“我没有想走。”
李寻欢淡淡道:“够了。”
南柯只觉得头痛欲裂,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如今这样。
李寻欢轻声问道:“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回宫?想吃什么,或者想去哪里玩?今日我没有别的事,只陪着你。”
南柯摇了摇头,沮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此时,一名李园家奴忽然急匆匆地跑来,喊道:“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出大事了!”
李寻欢微微一怔。
那家奴气喘吁吁地说道:“好像是您替皇上寻来的那件宝物,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皇上十分震怒,正命您立刻进宫呢!”
南柯也顾不得自己的情绪,着急道:“怎么会这样?”
李寻欢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神色沉着地说道:“南柯,你先去找我师父。我进宫听清原委,再作打算。”
南柯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李寻欢摇了摇头,留下她,便大步离去。
“简直无法无天!”
朱见深愤怒地拍了一下桌案,朝殿中众臣斥道。
李寻欢跪在最前方,冷静劝道:“皇上息怒。不知事情究竟如何,臣想先多了解些情况,以便尽快追查。”
朱见深双眼微红,坐在龙椅上冷声道:“昨日万妃说想看看金丝甲,朕当时没有留宿她宫中,便命人将宝甲送了过去。谁知今晨忽然来了刺客,不仅盗走金丝甲,还杀了两名宫女。万妃受惊醒来时也受了伤。宫里的侍卫,难道都是废物吗?!”
胡云冀一向负责京城刑案,此刻也被召入宫中。他满脸忠诚地说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轻视。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宫中守卫,以防刺客再次潜入。”
不料李寻欢却道:“刺客几次三番在皇宫中行刺,来去自如,恐怕未必是外人所为。”
朱见深直起身子,定定望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李寻欢道:“宫中未必没有内奸。若真如此,无论如何加强防备,也未必能做到万无一失。”
胡云冀侧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下来。
朱见深摆了摆手:“无论是内奸还是外贼,你都要尽快将事情查清,把金丝甲找回来。否则,朕唯你是问。”
李寻欢明明只是翰林学士,却要领受这样敏感棘手的差事,旁人心中自然不免腹诽。
胡云冀于是上前道:“皇上,不如将此事交由臣来办理。”
朱见深毫不犹豫地否决道:“你若遇上刺客,能奈他何?”
胡云冀顿时语塞。
朱见深又道:“总之,寻欢若有需要刑部协助之处,你务必全力配合。朕十日之内,便要见到金丝甲。”
说完,他便起身,神色阴沉地离开了。
胡云冀朝李寻欢笑了笑:“看来李兄如今的确颇得皇上赏识啊。”
李寻欢也站起身来,因心中挂念南柯,并不愿与他多谈,只微笑告辞。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却未免像是一种春风得意的高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