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吃蒸饺》百叶青

12、有你

　　程云瑟在一天放学时收到了一个噩耗。
　　他听到熟悉不已的吵架声，就捏碎手中拾的树叶。
　　随后，他的妈妈满脸怒火地冲出家门，头也不回地提着行李箱乘电梯走了。
　　这个女人没有施舍给程云瑟一眼，程云瑟自然也不施舍给她。
　　他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孩子一样，去挽留母亲。
　　就好像，十几年的养育都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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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瑟，你应该知道吧，你妈走了。”
　　“嗯。”程云瑟的这声回答像是不具任何感情。
　　程建黎呆滞地看着自己那个一脸无动于衷的儿子。
　　他越表现出从容，自己就越心寒。
　　他缓缓开口：“其实我原本也没准备和她离婚的。”
　　“奈何她刚刚因为一点小事破口大骂，还扯到你。我不想莫名挨她的骂，一时冲动，就回怼了她，她骂得更难听了。”
　　“最后直接说她嫁到我家只是因为当时家境的富裕，这几年家道中落后一直在忍受。她这几年骂你的时候，我之所以要护着你，是因为我知道她的话里十有八九夹杂着她自己不满的情绪。”
　　“然后她就同意离婚了。”
　　“现在好了，我们父子俩清净了。”他的父亲用手撑着额头，声音颤抖着，是很多年的隐忍与无奈。

　　程云瑟没说什么，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
　　趴在桌面上，低声啜泣。
　　一只羽翼尚未丰满的小鸟，丢失了陪伴自己十六年的妈妈。
　　说一点都没有感受，又是怎么可能呢？哪怕这个女人再如何狠地对自己，那也是母亲啊，骨肉相连，怎能舍之。
　　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挽回，刚刚在门前看见暴走的她也才一言不发。
　　他只是很茫然，很无措，很不甘。

　　为什么老天要给他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庭！
　　凭什么要给他这样可笑又可悲的遭遇！！！
　　凭什么他要忍受那么多只是给母亲泄气的辱骂，凭什么！就凭他是这场父母失败感情中的牺牲品吗？！
　　小时候母亲的温情原来都是假惺惺的，只是为了利益，利益而已……
　　他的双眼通红，眼球被血丝充斥着。
　　他用手臂抱住身体，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更多的温暖。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都还沉溺在这件事中，无法自拔。
　　林漫都有些察觉到他精神方面的问题。
　　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化学从之前的94到72，不停地退步。老师都喜欢用粉笔砸他了。哪怕这样，他也还是像被抽出了灵魂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男孩吗？
　　而且他和林漫交流的次数也愈发少了，几乎是能避着别人就避着。

　　林漫很想过问，却无法开口。
　　某次，他递给程云瑟一张纸条。
　　“最近怎么了吗？”
　　“没有。”
　　“我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找个时间吧，就今天放学，聊一聊。”
　　“行。”
　　林漫收到他给的回复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点长辈式的心酸。

　　他们俩一起走着，程云瑟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
　　林漫听完后垂下眼皮，陷入了思考。他又认真观察了眼前这个个子已经180的男生，他第一次见到他眼中黯淡无光。
　　“我理解，也许你沉浸在他们离婚的阴霾中无法自拔，但是，你想一想，程云瑟。”
　　“你的母亲离开了，你短时间内无法遗忘这个噩耗。但是呢，她毕竟已经走了，还有你的父亲在背后为你遮风挡雨，想让你争气。抚养你的也有你的父亲，你应该让舅舅开心点。”他仔细地分析。
　　“而让他开心起来的有效途径之一，就是一丝不苟地面对大小考，备战中考。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也只能让你难过，你应该振作起来的，我亲爱的的表弟。我很相信你。不论何时，你的背后会有我。”林漫用坚定的眼神直视他的双眼。

　　程云瑟的眼泪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林漫猝不及防地被他拥住，力道很重，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感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谢谢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