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孩与同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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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但此时，虽然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两道呼吸声外没有多余的杂音，却也蕴含着另一场风暴。
“那么，你考虑得怎么样？”你向前靠了靠，人形异能没有被再度下达命令，只得被迫地向前移动。
男人微微垂头，过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神色不明。
狡黠的狐狸因为巨大的信息差而被迫退守，可你不是只会偷偷挖坑，埋下陷阱的猎人，自然是趁着猎物虚弱的时候乘胜追击。然而，陷入劣势的猎物似乎打算放手一搏，拼死也要从猎人身上撕下一块肉。
——嗯……是不甘心吧？
你翘起腿，一手支在大腿上，掌心捧着下巴，默默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显然，作为一位自尊心较高的“医生”已经初现了未来□□首领的气魄，面对敌人的挑衅，要加倍偿还。
人形异能正是主人内心的完美反应。
男人在理性上选择隐忍退让，待到日后，东山再起或另寻出入。但在感性上，被一个小女孩和一位少女联手击败的耻辱使他陷入动摇。
——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风暴正慢慢变大，处于中心的是分外凝重的静默。
你嘴角微微挑起，显示着心情的愉悦。
我正期待着。
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医生终于抬起头，金发的人形异能收起手里危险的武器，面无表情地回到医生身边。
——啊，不愧是能够掌握港口□□，堪称人形AI的森先生。
最终，理性还是压过了感性。
——可惜。
你的双眼透出这样的信息。
男人似乎收到了，似乎又没有。
两人又挂上了虚伪的微笑。
——难道，他还是留有最后一手吗？
你开始思索。
——会是什么呢？
最有可能的是夏目先生，但最近没有什么动作。先代首领旧部不出意料的话，今天就已经解决掉了。武装侦探社没有什么影响。其他的□□势力……即使开始有所冒头，也不足为惧，迟早会消灭掉。那么，异能特务科呢？大概正在隔岸观火，恨不得再添几把火，等着所有的黑色势力内耗完吧？
你重头细细捋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他，莫不是在装？
眼神顿时就犀利起来。
但是，你眯了眯眼。无论怎么样，现在的他无疑已经是瓮中之鳖。因为……就算我算计不过他，但我还有秘密武器哒！
你漫不经心地勾起耳旁的发丝，在指尖把玩，做足了气势。
在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下，森鸥外终于开口：“自然是悉听尊便。”
你在心底狠狠地一嗤，觉得这个姿态最多只能够勉强再升高几个百分点。
不过，也足够了。
你垂眸，看向了桌上的饼干渣渣。
剩下的，就靠他了。
*
穿过封闭的楼梯，声控灯无声无息地亮起。空荡的空间里，恍如怪物的巢穴。你目不斜视地走在深红的地毯上，惨白的灯光在背后又无声无息地熄灭，独留浓厚的黑暗。
仿佛背后伸出一只手，直愣愣地朝你抓来。
你走得健步如飞。
直到看见前方洒满了阳光的走廊，你才恍然发觉冷汗浸湿了内衬。
你长长地输出一口气。
精神在高度紧绷之后，陡然放松，使你显得有些恍惚。
——不愧是森鸥外，尽管掌握的信息不足，但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才智做出最优解。
如果不是因为他过于以己度人……
你握紧拳头。
谁会想要接手这么一大个烂摊子啊！！
最后一节台阶上，默默地坐着一个人。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像猫一样，头向后仰，双手高举伸向两侧，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听见脚步声，他也不抬头，照着这个姿势朝你打了个招呼。
你走了过去，仿佛生锈的脑子发出最后一声抗议的尖叫，现在彻底罢工。
阳光热情洋溢，在纹着金边的地毯上方打着转。空气里，丁达尔效应清晰可见。
你坐下，将头搭在双膝上，静静地望向玻璃外的世界。
天空碧蓝如洗。
太宰翘起一条腿，双手撑在两侧，身体微微向后倾斜。
鸢色眼眸不知看向哪一点，却又没有真正地落到实处。
他今天没有再穿那件仿佛把他锁在深渊里的那套西装，只是浅浅地披了件外套，倒是难得符合了少年此时的年纪。
“……你去了武装侦探社？”
太宰一愣，鸢眸闪烁，随即便故作失落：“是啊，结果被狠狠地拒绝了呢！”
你扭头看向他，心里感到有些诧异。
而他却仿佛从你的动作里得到了什么鼓舞，接着朝你兴致勃勃地抱怨道：“名侦探他真的超过分的，说什么‘绝对不要让他通过’的话！”
“超伤心哦！治酱需要一个蟹肉罐头才可以重新高兴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亮晶晶的目光看向你的背包，眼神几乎明晃晃地在上面打转。
“！”
你下意识地跟着看向自己的背包。
“你怎么知道……嘛，反正也是要给你的。”
太宰装作可爱地眨了眨眼。
小猫咪心情愉悦地看着两脚兽供奉上来的罐头，将爪子按在上面，软软糯糯的叫声完美地诠释着它的满意之情。
甚至，幸福到双手捧脸。
他那婴儿肥的脸颊上飞快地出现了两个红晕，身上冒出了几朵小花花。
他挥舞着小叉子，称得上眉飞色舞。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听到织田作喊我‘太宰前辈’了啊！”
你不由得跟着开始想象这个画面。
一本正经的织田作之助恭恭敬敬地对着认真工作的太宰治喊前辈什么的……
“噗。”
一片厚厚的云层顺着风，恰巧遮住了太阳。
室内变得昏暗。
你颇为迷离地望着层云的轮廓，那是一个连世界上最精湛技艺都无法制造的、柔软的自然造物。
“太宰。”
“嗯？”
你沉默，目光从天空移向身旁的男孩。
“我……饼干很好吃。”
“啊啦，”他挖起一大口蟹肉，语气含糊道，“森先生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得女孩子的心。”
你嘴角微微勾起。
“哼哼哼，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地报复一下哦！对付这种坏心眼的大人不能够手下留情！最好这么这么这般这般……”
你微微晃了晃腿。
“太宰。”
你再度轻唤出男孩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在嘴里慢慢咀嚼，品出了小小的期待。
宛如虔诚的呼告一般。
“嗯？”
他轻阖眼。
“谢谢你。”
他的眼皮微颤了一下。
你停顿，垂眼，似乎在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开口。
“……”
“你是我所选择的……同伙。”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虽然，感谢的话说再多都显得苍白，”你依旧低着头，仿佛每字每句都在仔细酝酿。最难的开头已经打开了缺口，接下来的话便自然而然地从脑子里流淌出来，“但是，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必须要亲口说出来。”
你抬头看向男孩。
“如果感到为难的话，我很抱歉。”
一阵无言的静默。
云朵又顺着风悄然离开了。
四月的阳光重新照在原来的位置，却似乎更加灿烂。
——什么嘛……突然说这么违规的话。
太宰治抱怨似地想。
——同伙……本来是想说同伴的吧，觉得不合适又改掉……
胆小鬼碰到了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以至于使他不得不竖起全部的防备。
——现在我该说些什么。
年幼的操心师这么想。
说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还是说自己本来就是处于黑暗之中的人？
不行的吧？
绝对不行的。
太宰治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站在黑夜里对于他来说反而会活得更好。
再说，现在并没有什么理由让他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现在的太宰治又不是那个傻傻地丢了挚友的太宰治。
去侦探社也只是……想去看看罢了。
太宰治感到可笑。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身旁的人的。
——说什么让自己不要受太大的影响，结果反倒是自己更加走不出来。
他有点被气笑了。
“织田作今天晚上在家里准备了一顿大餐。”太宰治突然开口道，“为了祝贺第一次的投稿成功……”
他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用了一种肯定的语气，“你会去的吧？”
“嗯。”
你低着头，浅浅地笑出声来。
“我会去的。”
像是仅仅为了通知一样，得到回答后，太宰治便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走下一节台阶。
楼梯深处的黑暗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如同深渊将他一口吞没。
那抹身影，却显得从容不迫。
你看着，有一瞬间，觉得他与另一抹更高的的影子相互重合。
然后，融合为一体。
你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那个洞口。
然后，你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侧过头，看向地面上的黑色影子。
你想。
该怎么向乱步道谢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女孩与同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