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孩与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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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棵经历了许多年岁的大树。树干粗壮，苍劲挺拔。静静地屹立一方，任由寒风吹过，沉淀着时间的痕迹。它张开手臂，用绿色的生机为小生命们提供了栖息之地。
你倒挂在树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树懒。
在你的正前方树枝分叉处，安放着一个鸟巢，小巧而精致。而此时，鸟窝的主人正漫不经心地用啄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你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
鸟儿若有所感，转过头，用圆滚滚的豆豆眼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大抵是觉得你对它没有什么威胁，歪着头注视着你一会，又悠悠然转过头，去照看背上的羽毛了。
到了暮秋，以勤劳作为榜样的蚂蚁们也失去了踪影，大概是回到它们地下家园里，准备安安稳稳地过冬了吧。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你能望见蓝天。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阳光明媚，如同脱下沉重棉袄的少女正欢跃地在蓝天之下跳舞。
现在，你觉得累了，于是翻身坐起，潇洒地往后一靠，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与你处于同一树层的鸟儿并不能欣赏这番流利的动作，反而被你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扑扇翅膀便冲出自己的小窝，飞到了枝干的末端，警惕地朝你望来。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默默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那鸟儿又小心翼翼地往里边蹦了几下，见你还是没有动作，像是收到了一个信号，朝你叫了几声，又往回蹦了几下，不过这次的动作倒是越发大胆了。
你没有意图再去惊扰这只易受惊的鸟儿，而是将背倚靠在自然形成的“椅背”上，闭眼，放松，全身心地沉溺在自然里。
这里是偏僻的郊区，高大树木似乎要戳破天空。随意地选择站在一颗处于边缘地带的树上，就可以望见波光粼粼的大海，仿佛是大海在拥抱着这片树林。
宁静，安逸。
尽管距离有人烟的地方不算太远，却并没有多少人踏足这块领域，仿佛有人划开了一道透明的界限。
嘛，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里是属于港口□□的地盘。
虽说是属于，但并不是明确规定，只是地理位置有些特殊罢了。普通人心里默认这里的主人，港口□□的人持着有地不占是傻子的态度……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被怎么样——嗯……最多被关起来严刑拷打？
开个玩笑。
尽管如此，但是靠着暴力组织而守护住的净土，多少也有点讽刺了。
归根结底，是没有人在意罢了。
无论是还在生存的泥潭里挣扎的人，还是手握权势的人，以横滨现在的混乱程度来看，大多都是无心关怀什么环境问题……
只有你一位闲人，一位不甘于成为闲人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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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芳香，从美人身上温润地溢散开。纤手执伞，红伞微微倾斜。脚下木屐不紧不慢地移动。和服的下摆，随动作而摆动，是薄樱的颜色。
如雨中红叶。被雨水打湿，却显得越发娇艳。雨止，镜一般的湖面，红叶悠然。露水从斜倾出岸边的红叶上滑入，引起波纹阵阵。随后，金光倾泻，鎏金了漫山红叶。风起，红叶林便从画里活了过来，成了美人的一蹙一笑。
她拈袖遮唇，单手执伞，站定在树下，不用动作便自然得娇媚妩人。
人们望见她那尚有一丝稚嫩的脸庞才会恍然惊觉，眼前的美人还只是个少女。若再仔细一看，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她。双眼虽柔和地勾起，眼底却透露出隐隐的高傲。
如雪里红梅。千里冰封，独一树红梅兀立。身姿婀娜，却不为柔弱，细枝覆雪，凌寒自开。绯红，像溅血的飞花，又与洁白的冰粒作伴。天际辽阔，雾沉沉之下，唯有那抹鲜红在大地起舞。寒风为她奏乐，飞雪为她伴舞。
你望见那抹樱红，侧身飞扑而下。
“金色夜叉。”
本是杀戮的人形异能，伸出无温度的双手，拥你入怀。待你安然站稳后，又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阿姐。”你唤道。
少女勾唇，答道：“先坐下吧。”
两人背靠树，席地而坐。许久未见，想说的话堆起了一箩筐，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你稍稍严肃起来。
“森鸥外，原名森林太郎，东京大学医学系毕业。曾经与拥有异能‘请君勿死’、年仅11岁的与谢野晶子作为军医参加常暗岛战役，并以与谢野晶子为中心，提出了‘不死军团’计划。”
你顿了顿，偏头看向坐在你身旁的尾崎红叶。
“阿姐，如果您想要掌握港口□□，森鸥外会是最大的障碍。”
尾崎红叶静默片刻，“你是说……这个人对港口□□有所觊觎？”
你点头，继续说道：“战争失败后，森鸥外回到横滨，作为横滨的地下黑医生谋生，但是他一直在兼职做情报工作。”
“现在首领病危，精神逐渐失控，我推测他很可能会以私人医生的身份来接近他。”
尾崎红叶思索道：“若一旦得手，就可趁着贴身的机会杀死那个人，然后凭借着短时间内取得的势力上位……”
关于如何不留痕迹地杀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尾崎红叶自己就能轻松地想出几百种方法。
“森鸥外心机深沉，深谙战略谋策，并且绝对理性，是一个不能轻敌的对手。”
“我明白了，我会格外警惕他的。”
“但阿姐现在最好还是以收揽自己的势力为主，这点我相信您没有问题。况且他在明，我们在暗，占有先机。”
你看向少女的眼睛，慢慢地贴了过去，将脸埋入她的肩头。
尾崎红叶伸手抚上你的头，轻柔地梳理着发丝，轻笑道：“你呀，还真是喜欢撒娇。”
你下意思地蹭了蹭，然后又埋得更深了。用下巴抵住少女的背，嗅着她身上的芬香，只觉得自己凭借对方这一份宠爱，变得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阿姐……”你闷闷地喊道。
“嗯？”
这是格外令人眷念的声音。
“阿姐。”
“我在。”
“万一……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还请你以保全自己为重。”
尾崎红叶闻言，手上不停，只是用另外一只手将你揽起来，用温暖的动作来化解你的不安。
“好。”
“真的？”
“嗯。”
你沉默片刻，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随着你动作站起来的少女的衣摆。
“阿姐，对于我来说，港口□□并不重要，你能明白吗？”
尾崎红叶伸出手掐了掐你故作严肃的脸颊。
“阿姐！”
“正好，对于我来说港口□□也不重要。”
她含笑着看着你。
阳光正好从树叶的缝隙里穿透，少女背光对着你，周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圈，柔和了少女的眉眼。
你仿佛全身上下被重新洗涤了一番，只是不知是那抹笑容，还是那恰好的光芒。
“是为了我？”
衣摆被捏出了褶皱，如同此时此刻你波涛汹涌的心潮。
尾崎红叶主动靠近你，双手环住了垂着头的你，用宽大的和服为你圈出一个安心的堡垒。
你松开衣摆，张开手回抱住少女。
“我何德何能……”你小声地喃喃自语。
但尾崎红叶的听力是何等的程度，她用手指点在你的额间，又是无奈又是肯定地说道：“你值得最好的。”
你猛地收紧了双臂。良久，带着闷闷的嗓音。
“那么，我祝阿姐武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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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悬崖边，眼前，是广阔无边的大海。你晃荡双腿，伸展双臂，海风不断顺抚着头发、脚下的几百米处，波涛凶猛地撞击着崖壁。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午好，”你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男孩，“中也。”
“啊，下午好。”中原中也快步走来，停在你身后。
“呀，好久没见了呢。”
“嗯，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利落地坐下，双手撑在身侧，目光远眺。
“很忙吗？”
“什么？”
“因为看你一脸不爽的样子。”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笑了起来。温暖的金光从云层里洒下，海面上波光粼粼。
“因为中也你太好懂了啦。”
他微微蹙起眉。
“怎么？”
中原中也颇有些丧气地说：“是么？我还以为精练了不少。”
-——至少羊里的那些人都夸过。
“嗯嗯，”你慢悠悠地点头，“但对于我来说，中也还是太嫩了啦。”
“啊……真的是！”中原中也暴躁地喊道，“我不擅长这种东西啊！”
“嘛嘛~”
“这是什么语气啊，我一定会学会的！”
他发泄似地大喊。
男孩仰头，闭眼。海风经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又放下。
归港的船鸣响起，独属大海的咸味似乎在这一刻格外凸显。
你沉默片刻，用手支着脑后，腹部发力，上身微微向后倾斜。
“没关系吗？”
“……嗯。”
“真的？”
“这点程度我还看不上啦。”
“不愧是中也呢，”你侧过头，“但是，有时间的话，果然还是放松一下会比较好哦！”
风渐大，你把遮住视线的碎发别到耳后。
“谢谢。”他的声音随风传来。
你凝视着他的侧脸，男孩的脸还显得青涩，但锐利的蓝眼睛却像是擦亮的天空，似乎有雄鹰在那里翱翔。
你抱着双膝，上身前后微微晃动。
突然间，你站了起来，趁着中也一脸迷茫地抬头看你的时候，一跃而下，张开双臂，呈大字型下落，仿佛要用尽全力去拥抱大海。
未绑住的发丝向上扬起，大多数人类都无法反抗的重力不似双脚站在地面时那么温柔，而是强横地拖着整个身体快速地往下坠落。急速的风，难以承受的失重感，都让人难以喘得上气。
最后一刻，你转头向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往下跳的身影。
风灌进衣服，细腻而敏感的皮肤被风粗暴地抚摸着。你想笑，却怕一张嘴就被风给抢占了先机。
礁石孤单地站在浅滩上。在纷纷涌涌的潮流中，可以看见溅起的白色浪花。
狂风骤止，发丝回落，腰被一只有力地手臂揽住。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冰冷的衣服传来，熟悉的嗓音在脑后响起：“要再来一次吗？”
你大笑起来。
两人重新回到悬崖边。
“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啊！”中原中也环手抱腰，提高语调，“要是我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没关系，”你揩掉笑出来的眼泪，“是中也的话，有第二次机会。”
“什么意思？”
你摇摇头，拒绝加以解释。
中原中也没有得到答案，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重新坐回原位。因为刚刚的“游戏”，微卷的赭色头发从连衣帽里露出来，看上去松蓬蓬的，让人很有上前摸一摸的欲望。
但众所周知，对于在意身高的人来说，摸脑袋是绝对的禁区。
刚刚理亏，但并不心虚的你深谙顺毛技巧，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心动而做出败坏好感度的事情。
嗯，绝对不会。
——啊，可恶，好想摸一摸看看。
你走上前，在男孩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肩。
在他疑惑转头的时候，伸出手指，戳向他的脸颊。
“噗叽~”
——啊，当然不会真的发出这种声音，所以这是我自己配的。
“干什么？”
中原中也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哼哼~”你得意地朝他摆头。
然后，他不甘示弱地反手掐了回来。
一阵打闹后，两人又并排坐在一起。
天空被染上了如薄樱般的粉红，透着金色，如同直视恋人的少女，羞红了脸，但在她的眼中，却波光流动。
“中也。”你轻声喊道。
“嗯？”男孩清朗的声音清晰极了。
“倒映着夕阳的大海，真美啊。”
“我还以为你会说夕阳很美呢。”
“啊啦，我还是更喜欢大海。跟中也的眼睛很像。”
“……”
“脸红了。”
“……”
“我说的是大海哦？”
红日半浸没在海平线，光芒万丈。
隐约变换的光线朦胧地照在中原中也的发丝，他的眼眸也如大海一样浮现着碎星般的梦幻。
比起夕阳，更让人沉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女孩与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