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小红娘】风清》翎吟夕

2、遇妖不淑 起

　　落日的余晖很明亮，湖水泛着点点金光，起伏不定。
　　一黑衣女子在湖边停下，回头望了望。
　　总算把那妖甩掉了。
　　卿墨清摸了摸脸上的“魑魅魍魉面”，叹了口气。
　　那次烧完净邪镇后，鬼林之主不知道从哪捡了一堆妖，筛选再筛选，只留下了三个，与卿墨清共为鬼林的四位大人。
　　卿墨清并不想和那狼、蛇、豹三妖有任何交集，但这几年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找她麻烦。
　　鬼林之主美名其曰给她找个伴，实际上是因为什么她也清楚得很。
　　难得今天终于修炼有所成，可以出鬼林，却被癞皮狗属性的狼妖缠了半道，现在可算是甩开了。
　　卿墨清席地而坐打算休息一下，忽然看见湖水微漾，伸手一探，竟拾起一只小纸船。
　　还未及细想，狐耳微动，听得远处传来的声响。
　　“金面火神大人你真的没事吗？”
　　“切！能有什么事！待老夫养好伤，定让涂山妖妇死无葬身之地！”
　　“太好了！火神大人服下了咱们那么多的灵丹妙药，定是能快些好起来的。”
　　金，面，火，神？
　　卿墨清一笑。
　　看起来她的运气说好也不好，第一次出来就遇到杂碎了。
　　手指微动，把纸船收起来，站起身轻轻一跃到达了他们船的上空。她看了看，一掌拍向道士中间的老头。
　　金人凤听到破空声，忙向旁边一避，还叫道:“哪路宵小之辈？竟敢趁人之危偷袭老夫！”
　　“宵小之辈算不上，偷袭也算不上，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我说，”卿墨清一开口，船上人的目光登时都看了过来，“老头，你就是那什么‘今没火人真不是人’？”
　　“魑魅魍魉面！”
　　“阁下是，是鬼林之人？！”
　　这群道士举着剑，防备地看着她。
　　有这么多道士撑腰，金人凤顿时嚣张了:“哼，黄毛小儿！老夫是金面火神，还不快快磕头认错！念在你年幼无知，老夫不会与你计较。”
　　“磕头认错？”卿墨清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后，笑着道，“好主意啊。”
　　她一挥手，众人仿佛受到了极重的压力，全部不由自主地跪下，附身趴在地上，呈磕头状。
　　“什……什么！”
　　“怎么会这样！”
　　“火神大人！救救我们啊！”
　　金人凤觉得这个姿势着实屈辱，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卿墨清落在船板上，没理会道士们的哭爹喊娘，走到金人凤前面，俯视着他:“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带着问题来请教一下你这位金面火神大人。”
　　“你要问什么？”金人凤一边转移她的注意，一边尽全力破开她的压制。
　　卿墨清丝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她问你，可曾后悔过把她交易予鬼林。”
　　金人凤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道:“水蛭精……！”
　　卿墨清不语，他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是她，是她让你来杀我的对不对！这个毒妇——！”
　　话音未落，卿墨清就按着他的脑袋狠砸在地上，轻声道:“不知悔改。”
　　“火神大人！”
　　“火神大人！”
　　其他人的呼喊声中，卿墨清本想击碎金人凤天灵盖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他颤抖不停的样子，愉快地笑了一声，道:“我改变主意了。”说着，废了金人凤的残存法力，断绝了他以后再修道的可能。
　　“啊啊啊——！”
　　在金人凤的惨叫声中，卿墨清画了个阵法，笑着道:“看在各位给我行如此大礼的份上，我便帮各位恢复点记忆好了。”
　　阵法一闪，道士们都想起来他们之前在涂山重伤的原因以及东方月初所说的话了。
　　后续发展卿墨清就不关心了。
　　功成身退，她撤去脸上的面具，回到之前的湖边，顺着水流的方向悠闲地散步。
　　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呼救声。
　　卿墨清不是个多管闲事的妖，但是个爱看热闹的妖。于是想了想，就往那边走去。
　　入眼的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情景:两个妖怪在欺负一个妖怪。
　　卿墨清思考了下。
　　真不是我要多管闲事，虽然与我无关，但是他们以妖多欺负妖少诶。我不管，我这么有正义感当然要帮助弱小啦！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出手了。
　　打跑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之后，她扶起地上的小妖，道:“你没事吧？”
　　那小妖摇摇头，小声地道:“谢谢……”
　　“呃，你说什么？”卿墨清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没听清。
　　小妖怪垂着头，还是很小声:“谢谢……”
　　卿墨清:“……”哟，蚊子精……啊不是。
　　卿墨清看了看那两妖落荒而逃的方向，问:“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这一问可了不得，这小妖直接眨巴眨巴眼，哭了起来。
　　卿墨清:“……”啊这……你不要这样行不行，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但我没有哇！
　　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抽噎着说:“因为，此处被一个坏妖怪占领了，他，他把本来生活在这里的我们都抓去当奴隶。我，我在大家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跑出来，差一点又要被抓回去了……”
　　卿墨清竖直耳朵仔细听，也只是听的断断续续的，但这些只言片语也足够让她明白了。
　　“行了，你带我去还是我自己去？”
　　卿墨清说完，小妖就抬起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虽然，您很厉害，但、但是那个妖怪也很厉害，您……”
　　眼看小妖怪有絮絮叨叨的趋势，卿墨清干脆自己去找了。
　　“哎，您、您——”小妖追上去，话还没说完就被卿墨清打断了。
　　她微微偏头，笑着道:“你如果不是指路的话，就一边玩去，别碍事。”
　　“我，我……”小妖咬咬牙，走到卿墨清前面，“我带您去！”
　　卿墨清跟在他身后，暗想，就这样大声点说话不好吗？
　　“就快到了。”小妖怪指了指前面。
　　卿墨清快走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你回去吧。”说完，就隐匿身形，向前掠去。
　　小妖怪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跟了过去。
　　原本因为距离较远，卿墨清只是有些猜测，现在踏足到这里就确定了。
　　此处有法阵，不过很可惜只是个可以提升妖力的阵，没有多厉害。如此，想必这幕后之人也不是个厉害人物。
　　这般一思考，卿墨清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妖怪统统打晕，脚下步子不停地往中心阵眼处走去。
　　阵眼倒是用了遮眼法。
　　卿墨清正要破阵，忽地眼神一凛，朝旁边一躲，避开了攻击。
　　她抬头看过去，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个熟人，不，熟妖。
　　那妖看到是她搞破坏，也很意外。
　　“哎呀是豹兄啊！这么巧，你也来维护正义啊？”卿墨清一边暗自唾弃自己的破烂运气，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与她同为鬼林大人的豹妖——豹今。
　　“卿，墨，清！”
　　听着豹今咬牙切齿的声音，卿墨清果断毁了阵法跑路。
　　虽然打起来她一定能赢，但她拒绝麻烦！
　　卿墨清叹息自己的出鬼林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躲避着身后豹今的攻击，把妖带回了鬼林打。
　　两妖在鬼林里上蹿下跳的，不出一会儿就被举报到鬼林之主那里了。
　　“说说吧，”鬼林之主坐在一边，抬手把躲在身后的卿墨清拉到前面，看看装无辜的卿墨清，又看看气得都快现出原形的豹今，“怎么回事？”
　　狼妖乌皙良和蛇妖玫青也站在一边看热闹。
　　豹今单膝跪地，正要说话，卿墨清却先发制妖，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师父！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今日出鬼林闲逛一番，就遇到了个低级阵，我没多想就随手破解了，但没想到那法阵竟然，竟然是豹兄的……”
　　“你——！”豹今震怒。
　　还“闲逛”，还“低级阵”，还“随手破解”！岂有此理！
　　他气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卿墨清继续道：“我也很愧疚啊，我就向豹兄道歉，还想教他一个高级点的阵法呢，但豹兄听了这个，就生气地追着我打。”
　　“豹今，她说的对吗？”随着鬼林之主的发问，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豹今。
　　“……对，”豹今气愤过后也想清楚了，他做的这事不宜闹大，此时他只能顺着卿墨清的说法说，“我只是气不过。这丫头能有多厉害？轮不到她来指教——”
　　话还没说完，突然的威压让他猛地吐出口血来。
　　鬼林之主站起来，俯视着豹今：“我的徒弟，不够格教教你？”
　　豹今大惊，想说话，却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喉咙。
　　鬼林之主也不在乎他的回答，收回妖力，喊了正在发呆的卿墨清一声：“既然他觉得你不强，那你且在鬼林中闭关修炼两天再出去。”
　　“是。”卿墨清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去。
　　她挥挥手，设下阵法防止有妖来打扰。刚放下手，袖中就掉落出一个东西。
　　拿起一看，是今日外出拾的纸船。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卿墨清刚出鬼林，就察觉到那狼又跟着她出来了，不过她不想理会，希望狼也别烦她。
　　听着身后脚步声匆匆接近，卿墨清很无奈。
　　怎么会有妖上赶着找打呢？
　　她估摸了下距离，当即转身擒住身后的妖，毫不客气地给他一个过肩摔。
　　“啊——！”
　　听声音好像不是那只狼……
　　定睛一看，哦，是两天前的那个说话声贼小的妖怪。
　　“……下次别鬼鬼祟祟的。”卿墨清简单给他治疗了下。
　　“哦……我就是看见您了，想来打声招呼。”小妖怪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声音依旧低不可闻。
　　见卿墨清不说话，小妖怪继续道：“上次谢谢您啊！您真厉害！那妖怪太坏了！竟然把我的朋友们都打晕了，他们躺了一整天才恢复……”
　　经他这么一说，卿墨清想起那次无差别攻击。
　　卿墨清：“……”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些朋友都是我打的？
　　“我，我这次找您，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啊？”别又是打妖怪去吧？
　　“就是，隔壁的林子里来了只妖怪，把那里的妖怪们都打了个遍……他们苦不堪言，听说我们这边的事后，希望您能帮——”话还没说完，就被卿墨清打断了。
　　“隔壁的林子……也没什么好妖，打了就打了呗！”卿墨清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脚步一转往隔壁走去。
　　她很好奇那个“除暴安良”的妖怪。
　　“怎么样？起来再打啊！”
　　未见其妖，先闻其声。
　　卿墨清加快了速度，身后的小妖怪差点被她甩丢了。
　　又穿过几株大树，眼前的场景敞亮多了。
　　卿墨清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妖。
　　那妖折耳披发，赤足，服装主红白两色，一边无袖一边长宽袖，腰间垂着个玉饰，背后还背着个葫芦。
　　似是听到了动静，火红的眸子望向这边。
　　“涂山狐妖？”卿墨清笑着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