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街》乌恩闻

4、眼前月是心上月 张家人是很

　　吃完下午饭，再闲话一会儿，袁珍家就得往回赶了。村人乘牛车赶集，午时便回。故袁珍家早上可以出搭便车过来，一人五个子儿，一家就是二十个子。到晚间就没有便车了，要搭车就得出双倍的来回价，还得赶早。花四十个铜板回家，也太贵了一些。吃完晚饭他们就往家里赶，今日是中秋，家里四个人也都算大人，这路走得也算轻松。袁父身上还背了一些袁婆婆给的鸡蛋，但对于他这种每日搬运一两百斤的人来说，也不成问题。

　　这路也开阔，周边的田黄灿灿的，在夕阳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还有农人在弄双抢，把田里的粮食赶紧弄回家，再种一季冬小麦，这个冬天就可以稳稳地过了。“还好前两天回来帮咱爹娘收了粮食，不然今日这中秋也过不成了。”袁父不禁感叹。“是啊，还好世旺你去了镇里，要是还在村里，像我们以前那样，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那日子还不是苦喽。”袁父是世字辈，这一带袁氏取名都是辈分字加个父母赐的字，袁氏遵循“鹏登高振世，有用正平章，道学书中化，安全自定邦，德志恩光良，永惠明润祥，建贵紹昌耀，进玉景伟刚”字辈谱。这字辈谱是建国时中州那边袁家大人建的。袁氏一族以前可能出过显贵，但已不可考。最近的大官就是中州的袁大人，他那一支就做了这个族谱，广传天下，自此所有袁氏都按这个谱排辈。那位大人自然是开国时的侍郎大人袁鹏举了。

　　说起名字又有一些话可以说。福宁镇这一边，一般的名字有单字的，有双字的。女娘的名字二者都可，捡那些好听的，寓意好的就可以。男子的名字多含辈分字。这也彰显这家出过大人物，是有学问，有传承的家族。出门办事，人都多敬几分。要是没有字辈谱的家族，也会一代取同一个字，算是同气连枝的意思。只不过这字就没有字辈谱那么文气，那么有讲究了。张家就是这样的，张书和他父亲张有福，一听就没有雄厚的宗族势力。事实上他家亲戚也少，从他爷爷那里就两户，他父亲有两兄弟，他二爷爷有个独子。两家共有女孩七个之多。可见家族人丁稀薄了。

　　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世人多重男轻女，在张家可就不太显得出来。家里三代男丁都不多，有的人家可能会疯魔，搞什么三代单传，仔细得不得了。张家是认命的，同时更看重家里的小孩，不管男娃女娃都宝贝得紧。张家人因此关系极亲近，张书这门亲，也是由张大姑张罗才慢慢开始谈的。张大姑一是看重了袁珍的人才，二是看重了她的家室。等张大姑与张有福夫妇一说，他们俩也动了心。袁家是大家，虽福宁镇上袁家人不多，但附近的袁家岭上，住的可都是袁家人。他们家的字辈谱，可是有八五四十个字，听说现在仍有人在朝里做大官。大家族的好处，袁珍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小家族的人可是颇有感触。有了大家族，一般的小冲突都根本不会起，人家起事前不得都掂量掂量？事不起自灭，能有什么感触？张有福做木匠，还算是平平稳稳。但是他当年做学徒的时候，也是跟着自己老爹学习，可见到好多牛鬼蛇神过来搞事。张家现在是在福宁镇慢慢站稳了脚，但是仍不安心。现在袁家现成的一个好处，张家看见了，不拿白不拿。

　　这门亲事，袁珍自身是很忐忑，她不知张家有多看重，只当自己一时运气。她一路走一路闲话，心里还是急着回去看看张书送过来的月饼。想从那月饼上找出点张书看重自己的意思。田里的风光好，袁珍也没有闲心看。只袁父袁母这种原来吃过种地的苦，如今又摆脱了农民生活的人，才会真真感叹和回味吧。

　　紧赶慢赶地一个时辰也到了家。袁珍放好东西了，也不洗漱回房，回屋拿了一只袜子又出来做。“珍珍，今日中秋，不必如此辛苦。”袁母劝到。“娘，无事的，这袜子我今日就可以收尾了。”袁大姑娘其实在等，不过这袜子的确也快完工了。“这袜子看尺寸是给张书做的吧？今日他送过来的月饼还有些奇特，给你们姐弟一人分一个瞧瞧。”终于等到这句话！袁珍的背一下都打直了，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不紧不慢的：“怎么奇特啊？”袁母转身去供桌取了月饼过来，原来是一盒兔子月饼！袁珍心里一喜，眼睛都挪不开。“这中秋啊，弄个嫦娥月宫的玉兔月饼，也是有意思。我们珍珍属兔，张书这小子有心了。”袁珍何尝不知，此时袁母把话明讲出来，她只觉得蜂蜜拌糖浆，简直甜得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