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媚·且醉梦君来》玖柒凉衣

3、烟笼寒水月笼沙 【叁】 日复一日，

　　烟笼寒水月笼沙 【叁】
　　素穆师太从小厮的手里接过背有火凤的沐青衣时，呆怔了怔，便说了与那老僧的几乎相同的话：这……红颜祸水，幸来此寺庙。不知这劫能否化解。
　　然而，在看到那封信时，素穆师太的脸便阴了，便沉了。素穆师太看着锦盒，又看着信。许久，才踌躇的将婴儿抱回寺院。
　　第二天，寺院里遍沸沸扬扬的传开了，昨日送来的背有火凤的女婴及笄之时便可还俗下山，众尼也都只是心目皆空的听了之后就忘记，佛门有一说：
　　不听是非，不打是非，不传是非。
　　素穆师太对此无动于衷，并未做任何解释。而且尽心而详细的指导着沐青衣，并且赐其法号：司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十年载。
　　沐青衣尽得素穆师太的真传，十岁那年，沐青衣虽年幼，脸上却已经有了倾城姿容的轮廓，而她虽是庙中较为年幼的尼姑，却与其他任何尼姑都有所不同，一是因为她的学习能力极强，佛经可谓是无经不通，从送到庙中来，只是在四岁那年剃过一次发，后再也没有剃发过，名副其实的带发修行，只因那信中确有一句：且让吾小女及笄之时下山，若能寻到我，余生定会皈依佛门，常伴青灯古佛。
　　素穆师太决定收养沐青衣不只是因为这些客套的话语，而是因为，她已经算出了沐青衣的天命。出于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准则，不希望错过扭转这个女孩的任何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的时间限定了：十五年。
　　也就是沐青衣恰好十岁那一年，素穆师太在禅房枯坐半月之后，带着沐青衣走进了藏经阁，离开时说了一句：“闻得佛法是善命，既然通晓佛法就是有慧根，司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及笄时天下必将战乱，而这一切都因你而起，你定要想办法挽救这一现象，藏经阁里的内容虽不是顶级，却也是颇有分量的！你今后一年，就在这藏经阁学医罢！记住规矩，莫要好奇心起，可知？！”
　　沐青衣眉目松开紧压贝齿的粉唇，眼角的余光扫着最为隐晦的远处，抬眼看着一脸试探的师太，脸上挂着十分成熟的笑容淡然言道：“司音明白。”
　　随即，目送着素穆师太离开了藏经阁，大门顶端上书“藏经阁”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刺疼了眼，也就这样禁锢了她整整一年。
　　一年之期正好到时，素穆师太带了素斋亲自到藏经阁，沐青衣看见师太，眼眸蓦然大亮，声音微冷道：“师傅，徒儿已在医、药、毒上有所了解。”
　　素穆师太满心欢喜，却未喜形于色，默不作声的继续问道：“为何学毒？”
　　“以静制静，以动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当然也可是以毒攻毒，便可突破，逆对正，恰是名副其实的对症下药。”沐青衣面色沉静，谦卑的答道，脸上也的确是毫无异色。
　　素穆师太一脸释然，大笑道：“好好好！你既然已对医术有所了解，那接下来……就学习乐器吧，尤其是，”素穆师太抬手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又道：“……琵琶。你去到后山，直走便可以看到一处瀑布，那里便有乐器与乐谱。”
　　“师傅，司音认为这些并不能够真正造福百姓。”她有所顾虑的说道。
　　“这对于你未来的道路必是一本妙经。”
　　“……”沐青衣不再说话，淡漠凝结在面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灵空透，她点头允诺，接过素穆师太身后的大师姐递过来的一袭白衣和一本没有名字的书。
　　然后，微微俯下身，昂着头，带着不羁的灵魂与崇高，兀自离去。
　　“师太，弟子不解，您为何如此栽培司音？而且这些世俗的东西，佛门弟子避之不及，您为何还要让她刻苦钻研呢？”
　　“呵，司迹呐，你终是不懂，司音现在学的这些怕是她将来所背负的那些都没有办法应付的啊！为师不过是让她有一些自卫的本领罢了。区区雕虫小技也只能解一时之困。”素穆师太看着沐青衣越来越远的身影，手也不由自主的篡紧了，像是在对什么揪心。
　　沐青衣就在这样的学习中不断的充实着自我，她的才识已经与那些而立之年的文人不相上下，或许可以说她的资质惊为天人。早时，超越那些文人简直是绰绰有余，轻而易举！
　　从十岁开始，沐青衣学医、用毒、抚琴、鸣萧、影舞、琵琶，但是却从未学过武功，她不问，素穆师太也并不急于回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沐青衣也到了舞勺之年，素穆师太像是早已算到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将沐青衣分到一座禅院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沐青衣倒也乐得自在，年幼的她过分的乖巧，异常顺从，安分守己的吃斋念佛，没有师太的特别嘱咐，她很少出禅院，食物也都是有专人送。
　　沐青衣也像是老僧入定，有时候送来的饭菜基本是冷了再凉，热了又冷，除非，她听到师太的亲自命令，才会乖巧的进食。
　　大概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师太了，大师姐说，师太接到贵人的邀请，还要过些时日才回来。青衣点头，自己知道就好，多问多生纠葛，少言少惹事端。
　　又过了半个多月，师太终于回来了，一进庙，就向着她的“青衣禅”疾速而来，足下生风，飞也似的，顷刻间便进了房。
　　“司音，为师教你最后一样东西，你就……可以离开了。”
　　沐青衣蹙眉，不语，深吸一口气，敲着木鱼的手霎时顿在半空中。
　　这命中注定，该来的总会来的。
　　师太拉住她的手，借着巧力，蜻蜓点水般来到了怪石嶙峋的石林，单脚踩在高处的石头上。
　　“为师无法教授你那些江湖上的绝招、怪招、致命招，但是为师可以教你一样必备的逃生技能——轻功。”
　　“是！徒儿谨尊师命。 ”
　　“轻功讲究的是气息，你要运用医书上的知识调节你的内息。”
　　“是！”
　　“切忌不可浮躁，轻功的最高境界则需要你不动却静，一静又似动。”
　　“是！司音定谨记师太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