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35、第35章 前夕 时间会证明

　　两人相拥靠在情人湖边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湖面。

　　陈曦脑子里想着昨天的实验结果，有些忧虑，“这个实验的收率太小了，做了三次，最大的收率也就30%左右，就算我们再优化一下中间步骤的反应条件，估计这个收率没有太大的提升空间。能申请成功吗？”

　　晚风吹来，湖面激起一丝涟漪。

　　沈行之背靠在栏杆上，撑着手肘，“能不能成功最重要的不是收率，而在于它的成药价值和经济效益，还有我们后面要做的。实验成功也只是整个项目的开始，你不用纠结这个收率的问题。现像大名鼎鼎的紫杉醇，全合成方法目前最短的路线是21步，但是收率仅为0.118%，其他全合成方法中，收率不过都是在个位数的水平。但是为什么还是有很多团队还在研究，就是因为它的药用价值。”

　　不远处的路灯投映在湖面，留下狭长的一道光影。

　　他摸了摸陈曦的脑袋，温声说道：“不是说好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吗？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脑袋逐渐凑近陈曦，“这么美的夜晚，你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实验？”

　　轻微的气流在陈曦的后颈上激起细小的颗粒，又麻又痒。

　　她躲开两步，伸手摸了摸后颈，白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凑这么近？”

　　谈了大半年的恋爱，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沈行之伸手拉着陈曦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嗯，怕你跑了，把你抓住。”

　　陈曦手搭在沈行之的胸前，磋磨着布料，思考片刻后开口：“那好，就说点别的。我听说，你的雅思和托福都过了？”

　　沈行之微顿，“对。”

　　陈曦低头沉默不语。

　　良久，她才问道，“那之后的计划呢？你要出国吗？”

　　一只小虫子在她耳边飞来飞去，嗡嗡的，试图挑起她的心火。

　　陈曦挥挥手赶走了这恼人的声音。

　　沈行之手搭在陈曦的肩膀，轻轻摩挲，眼睛注视着远处的路灯，眼里是细碎的灯光。

　　“会。”沈行之回答道。

　　夏日的晚风带着白天的余热。

　　陈曦手肘撑在栏杆上，手里紧紧握着沈行之的食指，手心传来的阵阵温热仿佛要烫伤了她。

　　她抬头，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目光悠远绵长。

　　点点繁星点缀于星河。

　　同样的良夜里，是不是也有人，像她一样，满心愁绪，悉堆唇角？

　　她轻声地问，“你会和我分手吗？”

　　沈行之闻言，转身。

　　他双手紧紧握住陈曦的胳膊，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曦，似乎要看进她的心底，“你想和我分手？”

　　陈曦抬眼，平静地说道，“没有。不过，你要是想……”

　　不等陈曦的话说完，沈行之便将陈曦紧紧抱在怀里，“没有就好，我只想长长久久地和你在一起。我这样也许很卑劣，我知道异地恋会很辛苦，但我什么都不想放弃，既渴望星辰大海，又想要如花美眷。就让我做个卑劣的人吧！”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多少耳鬓厮磨的情侣都会心生狭刺，更何况隔着万重山海。

　　隔着网络，对方的一个眼神，你都要揣摩其中的意味；偶尔冒出异性的声音，你都可能会猜测他与对方关系如何。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炽焚，长此以往，谁又能保持初心？

　　感情的世界很微妙，根本无法掌控。

　　陈曦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去的话就去吧。去了以后，我们也可以用微信联系。”

　　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淡然，但她本性如此，越是在意，越是伪装。

　　伪装，便是她的保护壳。

　　或许，早在沈行之准备考托福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一种预感，但被她忽略过去。

　　如今，终究不能再自欺欺人。

　　她为今天设想了很多种结局，甚至做好了与他分道扬镳的准备。

　　她相信沈行之今天当下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但未来，终究遥远。

　　倘若将来沈行之徜徉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还会记得他当初随手摘下的那片平平无奇的叶子吗？

　　沈行之看着陈曦，满眼的郑重与认真，“我不能向你承诺什么，诺言本身毫无重量。时间会证明，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他屈身抱起陈曦，深情地吻住陈曦的嘴唇。

　　陈曦双手箍在沈行之的后颈，闭上眼睛。

　　*

　　新学期开学之际，陈曦等人的实验终于暂告一段落。

　　大二的课程并不像大一那般轻松，陈曦每天的课程几乎安排的满满当当。

　　她无暇思虑沈行之要出国这件事，项目的实验暂告一段落，计算机分析才刚刚开始，这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这方面是她的弱项。

　　除了要和沈行之几人泡在电子图书馆里，她还要额外自行补充计算机分析方面的知识。碰到了缺失部分的数据，仍旧排在实验室补充证明实验。

　　姜慧楠如愿以偿地转至经济学专业，父母在校外为她另外准备了房子。

　　在某个天气晴朗的周末，她搬出了108宿舍，同其他人少有往来。

　　校园仍旧上映着各式各样的八卦。

　　他们暑假时闲聊的郑教授某天被公安局的几个民警带走之后不见踪影。听闻他的办公室各种资料被搜罗一空，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说郑教授是被自己手底下的一个研究生揭发的，原因是骗取国家科技专项基金，也有人说是他染指了那个研究生的女朋友，那个研究生受到打击才进行蓄意报复。真相如何，一时间并没有明确的说法。最惨的是他手底下的几个研究生，没有任何老师愿意接收他们。

　　人人都在谈论此事，即使陈曦不逛论坛也从大众舆论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想起沈行之说的“秋后的蚂蚱”，她有些奇怪。

　　“你怎么会知道郑老师有情况？”陈曦挽着沈行之的手腕，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皱皱眉头。他们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残留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沈行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之前和李师兄在一起做过一段时间实验。”

　　“然后呢？”

　　这个李师兄又是谁？

　　沈行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好笑地说道：“你既然来问我这个八卦，怎么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陈曦恍然大悟，“喔，李师兄就是那个举报的人？”

　　“对。”

　　“他真的是因为女朋友被老师给抢了，然后就把老师给卖了？”

　　“这个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吧！这个不能一概而论，里面还有很多其他因素，他失去的可不止一个女朋友……”

　　沈行之拥着陈曦的肩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好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可不是你这个小脑袋瓜能想透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好吧，咱们这个项目搞到现在，刘教授好像都没怎么露过脸，要不要找他商量商量？”这个项目是刘教授的课题，但他们搞了这么久，还没见到刘教授来过实验室，问过他们进度什么的。

　　“怎么？不相信你男朋友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个课题不是刘教授的吗？怎么着也得和他通个气，请他指导指导什么的吧……”

　　“你不用操心这些。我找刘教授谈过了，等他有空的时候再找个时间开个会。”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