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则里的圣徒》东羲农

33、第 33 章 实验室 纸上得来终

　　陈曦仍旧维持着每周两次的家教，其余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上。

　　四人组建了一个微信群。

　　也不知道沈行之从哪认识的这两人，一点都不像正常的情侣。双方在群里聊得基本是在比拼看了几篇文献，设计的最短的合成路线，对方的路线有什么问题和缺点。

　　两人似乎都把对方当成了竞争对手。

　　陈曦有时候看着这俩人的对话，心中不禁升起疑云，这俩人真的是情侣吗？

　　沈行之倒是见怪不怪，笑着说道，“他俩情况和我们一样，专业排名和综合排名掉了个个儿，只不过这俩人谁也不服气。”

　　“那，这样也能在一起吗？”

　　“世上的情侣千千万，各有各的相处方法，也不一定非要像我们这样的。”

　　陈曦和汪琴聊天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搞什么做情侣，还不如做对家比较合适。”

　　陈曦和她说起沈行之的观点，汪琴叹息地说道，“那我还是比较中意你俩的相处模式。哈哈哈，这才是男朋友存在的意义。”

　　*

　　一个星期之后，项目组的第一个小组例会在新实验室里进行。

　　新实验室里多了一些器材和用具，还装上了门禁。

　　沈行之给众人分发了门禁卡，并讲明了一些注意事项。

　　“好了，我们先来看一下大家这一个星期有什么收获。”

　　众人就各自查阅到的相关文献资料进行讨论，国内的文献资料主要是集中在中药X的药理研究上，近几年才开始有相关课题组就其主要生物活性物质进行解析研究。其中XX研究所有数据显示，中药X的醇提取物中Y及Y属类似物，是其主要起作用的物质。目前还没有课题组对生物活性物质Y进行全合成研究。

　　众人要做的首先就是提取物Y的前期合成研究，该物质为三环结构，官能团较为复杂，逆合成分析研究主要有三种合成思路，三种思路的起始物各不相同，经过计算机模拟之后，产率也各不相同。但计算机模拟路线只能作为理论参考，所有的数据都要通过实验之后获得，这样才能综合成本反应步骤产率等因素，得到可靠的结果。

　　一番讨论之后，沈行之进行总结，“大家的看法和我预估的差不多，但是我们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对三条路线都进行尝试，两两一组，我们只能选择其中的两条。就反应产率，反应步骤，成本等各个方面，大家再去查一下资料，前期准备充分一点，避免等试验开始之后发现要推倒重来的情况，我们耗不起这个时间。下周还是这个时间点开例会。如果觉得自己试验方面有待加强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来安排。”

　　全诚贺怀疑地问：“安排什么？”

　　沈行之手中的笔尖在纸上一戳，似笑非笑道，“做什么？实践出真知，去给做合成的师兄打下手。怎么？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你还没学会？”

　　全诚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完全不需要。”

　　习芬瑶看了看他俩，悠闲地转着笔，在一边看好戏。

　　陈曦见识过沈行之的动手能力，令她讶异的是这两个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也是经验丰富。

　　“好了，大家不必妄自菲薄，要对自己有信心。马上要到考试周了，你们先准备考试，考试一旦结束，我们就马上开始进入下一阶段，前期的这些工作都得结束了。所以有任何问题的话趁现在解决。”

　　他指指窗户外面的几框纸壳箱道，“这几箱都是我订的实验器材，有些试剂还没到，其他一些普通试剂就从隔壁实验室取，另外易制毒易制爆试剂必须提前买好放在危化品试剂柜里面。我这里有一把钥匙，另外一把在马老师那里。到时候如果要用的话，要给马老师打电话，做好登记。”

　　“假期一旦开始，大家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等开学了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一番话说完，沈行之强调了一下工作计划及进度，便原地解散。

　　陈曦与习芬瑶两人拿着剪刀，哼哧哼哧地拆开纸壳箱，里面是一堆被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实验器具。

　　沈行之坐在小房间里面，对着一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陈曦两人一边拆着纸壳箱，两人一边在聊天，习芬瑶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凑近陈曦，小声地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12月份左右。”

　　陈曦抱起旧报纸裹成的一团，层层剥开，小心拿出里面的三颈圆底烧瓶，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沈行之怎么追得你？”习芬瑶嘴上问着，手上也不忘从纸壳箱里掏出报纸包着的烧杯量筒，轻轻放置在实验台上。

　　陈曦转头，略微诧异，“看你也不像是个这么八卦的人呀？”

　　习芬瑶手上不停地扒拉着报纸，“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曦低头沉吟，“感觉你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业上，对其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习芬瑶停下手中的动作，伸出一根手指在陈曦眼前摇晃，“no，no，no，我对八卦还是很感兴趣的。比如说你，”她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陈曦的脸，“快说，快说，你和沈行之怎么认识的？”

　　“哎呀，”陈曦嫌弃地躲开，“手上脏脏的，怎么能摸人家脸？”

　　她偏头用胳膊蹭了蹭脸。

　　习芬瑶从一长条报纸中抽出几根玻璃棒，拉长着音调，唱着，“不~要~转~移~话~题，快点喽！”

　　陈曦听着她不成曲调的音调，轻轻笑道，“那你先回答我，你们和沈行之怎么认识的？怎么会参加这个项目？”

　　习芬瑶伸直脖子，轻轻晃晃脑袋，“我和他也不认识，全诚贺认识的。听说这个项目报上去，拿钱是稳稳的，我就来了。”

　　“拿钱？”陈曦微微挑眉，“真的吗？谁给？”

　　“当然是沈行之喽，项目是他申请的，肯定也是他给呗。”她转头，看见陈曦一直盯着她，“你不知道？沈行之没和你说？”

　　她尴尬地笑着，“不会吧，他真的没和你说？”她转头看着玻璃窗户，“他不会想吞了女朋友的钱吧？他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

　　陈曦转头看了看沈行之的身影，习芬瑶说的她并没有听他提起过，也许是还没来得及？

　　习芬瑶见状，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要不去问问他？”

　　低着头沉默半晌，陈曦摇摇头，“算了，不问了，他到时会告诉我的。”

　　习芬瑶点点头，“嗯，估计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长这么好看一人，不可能这样。”

　　陈曦好笑地问道，“你说沈行之好看，不怕你男朋友生气啊？”

　　习芬瑶抬抬下巴，“他生气什么，谈恋爱了也不能阻挡我欣赏帅哥呀。”

　　两人聊着天，把两箱的实验器材完全搬出来，废旧报纸装满了一整箱。陈曦将两个纸壳箱叠放，拖到角落。

　　习芬瑶指指门外，“放外边吧，等走的时候拖到垃圾篓那边去。”

　　“这个纸壳箱可以卖的，先囤着，后面还有的话再一起。”

　　“啧啧，”习芬瑶交叉着双手，看着陈曦动作，“你可真是贤妻良母。沈行之算是捡到宝了。”

　　陈曦幽怨地看了一眼习芬瑶，“没准我真的是干白工，只能靠卖这点破烂挣钱了。”

　　习芬瑶乐得花枝乱颤，指着陈曦道，“哈哈哈哈，你真的是……”

　　小房间里的沈行之盖上了笔记本，伸长双腿靠在椅子上，惬意地看着隔着一层玻璃的陈曦与习芬瑶打趣。

　　桌上传来习芬瑶的手机铃声，她接过电话同沈行之和陈曦两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实验室。

　　沈行之坐在小房间里，同陈曦隔窗相望。

　　他冲着陈曦招了招手。

　　陈曦没理他，整好了实验台上的器材，才走进小房间。

　　沈行之在桌上放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是这个项目的经费，你来管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曦坐在桌上，拿起银行卡放在手心里慢慢地旋转，“让我给你管钱啊？这活劳心劳力的，我有什么好处？”

　　沈行之悠悠地笑着，“你想要什么好处？”

　　陈曦跳下桌面，垂着头，闷声问道，“你能给什么好处？”

　　沈行之转开椅子，张开双手一把捞过陈曦，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脖颈轻嗅，低沉地说道，“以身相许，好不好？”

　　陈曦的脖子被弄得发痒，她扭动着全身，却被沈行之越箍越紧，他喑哑着说道，“曦曦，不要动。”

　　陈曦掰开沈行之的双手，跳到地上，“你想得倒挺美！”

　　沈行之张开着双手，直接哈着她的咯吱窝，“谁想得美？哈？”

　　陈曦连忙扔下手中的银行卡，在桌子周围转圈圈，逃离沈行之的魔爪。

　　两人打闹半晌，陈曦举手示意投降，喘着气说道，“和你说正经的，我听瑶瑶说暑假两个月还还有工资是吗？”

　　沈行之斜坐在桌面上，闻言斜着眼，“所以，老板娘你不当，你要当打工人是吗？”

　　陈曦微微红了脸，小声说道，“我可当不了老板娘，我就愿意当打工人。”她声音逐渐变大，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就说给不给吧？”

　　沈行之在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将她抱进怀里，“给，连人一起，都给你。”

　　两人享受着难得的休闲宁静。

　　*

　　在考试周结束的时候，四人终于确定了初步的合成路线，共AB两个方案。

　　四人两两分组，各负责其中一个方案。

　　报买的各种试剂也基本就绪，架子上也摆满了晾干的玻璃器皿和实验器具，原本空荡的实验室里终于有了几分实验氛围。

　　靠墙一侧的通风橱也已经开起来，排气扇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陈曦带着护目镜和口罩守在通风橱旁，里面的电热套上一个四口烧瓶立着，背后的试验台上放着她的记录本。

　　待反应进行到指定时间后，陈曦小心翼翼地用四口烧瓶里取出1ml液体，装进离心管内。

　　她将离心管离心后转移到瓶子里，放在隔壁的仪器上进样分析。

　　之后，她仍旧回到实验室，守着四口烧瓶，里面的的液体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旁边的习芬瑶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手机，看见陈曦回来，忍不住又想聊天。

　　两人挨着通风橱后退了几分。

　　“旁边的仪器你都会用吗？”习芬瑶指指隔壁的房间。

　　陈曦头也没抬，提笔在记录本上记下时间，“气相、液相仪器用的比较多，像核磁用的比较少。之前带我的师兄也不经常用。”

　　习芬瑶顿时有了点兴趣，“那你会做定性分析吗？”

　　她抬头看着略微兴奋的习芬瑶，有些犹豫，“定性？沈行之倒是教过我一些。”

　　习芬瑶点点头，“我就是想问复杂的物质是如何定性的？”

　　陈曦回头瞅了一眼通风橱上的反应台，将椅子往习芬瑶的方向移了移，“这个不太好说，像分析我们这种反应产物，可以进行质谱分析后，通过结果推测大概的结构，结合我们反应路线推测产物。如果产物符合分析结果，那基本上应该是差不离的。不过要发文章或者作报告，那肯定还得做红外和高分辨或者其他多个方面的指标进行鉴定。听起来其实也挺麻烦，不过具体上的流程大致是这样。”

　　习芬瑶皱着眉头，“这么一看，书上学的东西都是理论知识。只有自己做了实验才发现，这些东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才有一句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她们两人白天守在实验室，看着反应进度，晚上男生们回来接替。

　　整个暑假，四人除了吃饭休息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