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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耶?”烈 ...

  •   路易和围棋社的一个成员正在对弈。平日里很难看见正经表情的脸上,如今却写满了严肃和认真,举手落子之间还隐隐挟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杀气。
      洛洛双手撑着脑袋在旁边打着呵欠,可爱的苹果脸上泛着因为困意而生起的红晕。
      楚初却没有按照惯例坐在窗台边喝茶,她此时正在研究着那本《足球运动技术》,长长的卷发被束起,柔顺地披在她背上。
      “我输了。”和路易对弈的人弃子认输。
      “你把棋子收一下,我们待会儿复盘。”路易转头却发现洛洛已趴在旁边睡着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她的围棋水平还处在入门的阶段,却总爱看他和别人下棋,每次都会在下到一半时睡着。
      “天亮了。”路易在洛洛耳边轻声叫着。
      “哪只小狗在这里乱叫?”洛洛趴着咕哝,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差点打到路易的脸,“来人哪,乱棍打死!”
      “喂!”路易哭笑不得地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洛洛,连说梦话都这么霸道?他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哪?
      “别吵她!”楚初头也不抬,“小心她咬你。”
      “不会吧?”路易不太相信。
      “那你试试好了。”楚初从书页里抬眼看着他一眼,还真有不怕死的人?
      路易犹豫着看着熟睡中的洛洛,试探着推了她一下:“醒醒了,洛洛。”
      “嗯?”洛洛突然从桌上爬起来,竟双眼冒凶光,“谁?敢打扰本小姐睡觉?”说着,她红着一双眼到处找寻元凶。
      可……可怕!路易被吓得躲到一边不敢作声,妄图利用洛洛刚醒来神智不清来蒙混过关。
      楚初同情地看着路易摇摇头,总算善心大发开口解救他于危难之际:“洛洛,你是在作梦,没人打扰你。”她轻声柔语地安抚着凶光毕露的洛洛。
      “作梦吗?”洛洛皱着眉头挠挠齐肩的直发,“哦……”她点点头,啪地一声又趴下睡得不醒人事。
      “神奇啊!”路易从一张椅背后探出脑袋,崇拜地看着为他化解了一难的楚初,“救命恩人哪!”他感动得满眼泪光。
      “那把你家里的棋谱拿来。”楚初斜睨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开口要感恩礼物。
      “耶?”路易一听,马上连滚带爬消失在她眼前。开玩笑,那样珍贵的古老棋谱落入她之手还不是有去无回,他可不想被他老爸追杀,上演人伦惨剧。
      楚初翻了一下白眼,下次绝不救他!她说到做到。

      球场上的队员们正在分队进行着对抗比赛,主力和替补混在一起,实力相差不大,赛况热闹十分。
      烈在场上飞快地带着球奔跑,一路闪过三个对方防守队员,面对着拦在小禁区前沿的对方后卫,他没有硬闯,把球一停,踩在脚下。
      一名后卫见状冒失的飞铲而去,想抢他脚下的球。
      烈脚尖一挑,足球随着他跃起的双脚一起躲过了后卫的飞铲,落地后他转身又避过另一名后卫的围抢,后脚跟轻轻一磕,把足球传给了飞快跑上来接应的石骏。
      石骏没有停球,直接飞起一脚,皮球应声入网。
      “停!”还没来得及欢呼,烈冷着脸大声喊停。
      “烈?”众队员都停了下来,看着烈有何话要说。
      “我说过多少遍了?”烈怒气冲冲的指着那两个上来围抢他的后卫,“在小禁区内不要轻易做那样的危险的飞铲动作,就算是在小禁区前也要三思而行!万一动作没做到位,只铲人不铲球,你就准备着被罚点球吧!”
      “还有你!”烈又转身接着骂另一个后卫,“看看你身后还有几个人,除了守门员就剩下一个防守队员了,你冒冒失失上来围抢,连对方上来接应的前锋都没看到,盯球不盯人!”
      队员们被骂得战战兢兢,一声也不敢吭。
      “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这样的防守怎么禁得起高水平前锋的冲击?”烈怒火越冒越大,“想被人灌几个球?”
      “队长喝水。”秦风讨好地递过一瓶水,趁着烈大口灌水的空闲,使劲对着其他队员使眼色,“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继续比赛!”
      队员们会意地一哄而散。
      “轩辕在这时后受伤真让人头痛。”烈抹了抹嘴边的水迹,“后卫线上少了他坐阵的话,可能……”前途堪虞。
      “不如把我的位置拉后到中后卫上?”秦风提出一个方案。
      “那后腰怎么办?”烈想也不想就否定了秦风的提议,“不能把中场让给对手,中场和前锋线的连接不能断,再想想别的……咦?你在看什么?”转头发现秦风根本没在听他说话,而是傻呼呼地冲着一个方向乐着呢。
      “干什么笑得那么恶心?”烈摸了摸手上爬起的鸡皮疙瘩,随着秦风的眼光看过去,“赫!”披着长长的卷发,身着轻柔的粉绿色纺纱上衣和白色长裤的楚初正冲着他微微一笑。,烈心中马上警报声大作。
      “你……你好。”秦风竟然有些结巴。
      “你好。”楚初礼貌地朝着秦风点点头,随后便转向旁边一脸戒备的浦烈,“你有空吗?”
      “没有。”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可是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校庆活动的事。”楚初笑意盈盈的眼中有一丝寒光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却更甜美了。“一点时间都不能留给我吗?”明显的遗憾写满了她娇柔的脸颊。
      “没事的。”秦风用力的用手肘推推烈,“这里的训练交给我好了。”
      “不……”断然的拒绝在烈的嘴边突然停住,等等,如果她等同于浦藏,那么这个女人的狡猾程度就不可小觑,为了防止她在校庆活动中搞一些小动作,这个活动计划他非要过目不可。“好吧,我们去那边。”
      “好。”楚初嘴角的笑容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狡诈。

      不可否认,浦烈合上手中的活动计划,这个计划做得很好。
      足球队在校庆中的展台被安排在球场,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参与区,由球队队员守门,参加者射门,三次机会中只要有一次射中球门就算赢。这个区域是为那些喜爱足球运动而又球艺不精的人设立的。
      而另一个是竞赛区,分为三关,第一关是控球能力测试,分为颠球和障碍绕行;第二关是射门测试,没人守门,把球门分为六个区域,射中不同区域所代表的分值都不同,其中分数最高的是左右两个上角,三次射门累积分数达到六十便通过了;第三关由足球队正选球员和参赛者正面交手,限时三分钟,目标是抢到正选队员脚下的球,通过与否由队长目测决定。
      “这个竞赛区是?”浦烈扬起了眉看着一边笑脸盈盈的楚初。这个完全就是一个筛选球员的测试。
      “你们的后卫不是受伤了吗?”楚初显得很善解人意,“而且前一个月新生刚入学,或许其中有很好的球员也不一定啊。”
      “这个计划很好!”烈笑得阳光灿烂,完全忘了他要戒备楚初的念头,“你很懂足球吗?这个计划做得很专业啊。”
      “懂一点点。”成功了。楚初微微一笑,小小的得意藏得很好。
      “这个第一关的内容能不能改动一下,颠球可以去掉……”说着说着,烈不知不觉靠近了他曾赌咒发誓不能接近的楚初,一种淡淡的幽香悄悄爬入他的鼻子,很奇特的香味,有点像药味……
      “你要不要看一下奖励方案?”楚初的嘴角扬起一点莫测高深的笑容,故意凑近了浦烈,长长的卷发被风吹起,轻柔地抚过他的手臂。
      等……等等……浦烈心中猛然一惊,他什么时候和楚初靠这么近?吓人哪!他忙不迭地跳到一边,惊恐地看着楚初可人的笑容。
      “怎么了?”楚初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奖励方案不要看了吗?”这个才是整个活动的重点。
      “不看了,你作主就行。”烈拼命摇着手。
      “那好吧!”很好。楚初清澈的眼中闪过一点狡黠的光芒,他不看才是她想要的。
      “没事了吧?”浦烈摆明了下逐客令。
      “没有了。”楚初自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既然目的已达到,再留下陪这么一群流着臭汗的男人晒太阳实在是不明智。“再见。”
      于是,她慢慢踱着步子,走出球场,直接进了球场边的图书馆。
      浦烈目送着楚初曼妙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口,鼻前那股幽香却挥之不去,那种味道真的很特别……

      窗外阳光灿烂,白云朵朵轻柔得像棉花塘,湛蓝的天空像一块透明的蓝水晶。十月的天空美得不像话呢。
      楚初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围墙外边流过的一条河流。听说那是一条运河的支流,所以经常可以看见一些满载着货物的船支慢悠悠地从她眼皮子底下开过,长而悠远的气笛声拉响着船民们的希望……
      洛洛走进宿舍就看见楚初呆呆地看着下面的船支,清丽的脸上带着一点淡然,一点悠闲,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悲伤。
      “有几条船?”洛洛轻轻走到楚初的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条长长的运河。
      “九条。”不知是真是假,楚初很随意地回答了她。
      “猜刚刚我在校门口看见了谁。”洛洛摇着脑袋,数着河里的船支。
      “仔仔周渝民。”
      “那我直接把他绑回来了。”洛洛瞪了她一眼。“是严桡。”
      “哦。”楚初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就哦吗?”洛洛侧着脑袋观察着楚初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还要怎样?”楚初抬眼看着洛洛微微一笑。她早在七年前就离开了棋院,对她来说,也就是离开了严桡。如今对她来说,严桡只代表着七年前在棋院的那段岁月,而那段岁月早就逝去……那就无所留恋了。
      “有时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洛洛叹息着摇摇头。
      “和哈姆雷特一样,”楚初转身走回宿舍,回眸给洛洛一个笑容,“生存还是是毁灭?”
      “耶?”这是什么意思?

      围棋社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桌椅和摆在桌上的一盒盒木制的棋盒。
      楚初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轻轻打开一盒棋子,从中捻起一个圆润的黑色围棋子。
      就像那时一样,楚初用食指和中指捻着棋子落在木制的棋盘上,石制的棋子落在硬木的棋盘上,清脆的碰击声响彻在空旷的棋室里,悠远不能散去。
      楚初的脸上习惯地扬起一抹轻笑,看着曾经心爱的棋子。
      “楚楚?”路易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你还是真是一个称职的社长。”楚初漫不经心地趴在桌上,在面前的棋盘上摆弄着什么。
      “你在摆棋谱吗?”路易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楚楚居然练习起围棋来了?他忍不住把头探出去,看见了日正当午的太阳。
      “好看吗?”楚初直起身子,她面前的棋盘上俨然用黑棋摆了一个大大的吐着舌头的鬼脸。
      “你很无聊。”路易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干不出什么好事。
      “你看出来了?”楚初又一颗一颗把棋子捻回棋盒。
      “老实说,”路易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你的那个业余七段是怎么考来的?”她当初加入棋社时就挑明了说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以便逃课时之需。从她加入围棋社到现在整整三年了,他就没见过她下一盘棋,要不是他贪图她不凡的棋力,怎么会沦为被她欺压的首席人选?
      “业余七段?”楚初黑亮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路上拣的。”
      “凭你的棋力,再拣一个业余九段也不是问题。”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楚初和路易的谈话。
      “你是谁啊?”路易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微长的碎发,无框的眼镜,来人长得帅气且不失斯文。
      楚初捻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把黑棋一颗一颗放回棋盒里。
      “我叫严桡。”来人走近两人,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背对着他的楚初,“我来找楚初。”

      “丁信迟早会把你掐死。”烈翻着白眼看着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衣,带着一脸温柔笑容的浦藏。
      “在此之前,”藏盘腿和烈并肩坐在树荫下,很是欣赏地看着手中的一本笔记本,“我会努力气死他的。”他点点头,话语间的决心坚定得很。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烈瞥了瞥藏手中的笔记本,若不慎落入丁信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整个深源大的篮球队都会因此全军覆灭。
      “当然是交给丁信了。”藏理所当然地说。
      “耶?”烈瞪着眼睛看着比他早出生十分钟的哥哥,“你很卑鄙。”
      “谢谢夸奖。”藏很愉快地收下弟弟的称赞。
      “不谢。”烈无力和他争辩,“帮你早日认清自己是我做弟弟的义务。”
      “是吗?”藏眼睛笑得弯弯的,把脸紧紧靠近烈,在距离烈的脸不及三厘米的地方,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对着烈说道,“我有个好弟弟呢。”
      “恶心。”烈窘然推开他,被藏这么一弄,他的耳根热热的。
      藏看着烈微微发红的脸,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烈这个小子还真是可爱,偶而逗弄一下,还是蛮有趣的。“喂,借靠一下。”他推推身边的烈,打了一上午的练习赛,他有点累了。
      “每小时一百块。”烈随着藏靠在自己的肩上,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足球杂志,“回家结账。”
      “是该结账了。”藏歪着头靠在烈的肩上,打了一个呵欠,眼皮渐渐合上。
      “切。”烈想起他的一大笔赤字账目,识趣地不再言语。
      藏合上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样子睡得极为香甜。

      呃……楚初站在拐角处看着不远处树下的两个高大的身影亲密地靠在一起,其中长得极为清秀温柔的那个还极其暧昧地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轻柔的风吹着他微长的发丝,抚过两人的颈间……
      她不排斥同志的存在,而且从某一方面来说,两个长得极为养眼的帅哥在一起的镜头还是很唯美的。
      可是……问题是,那两个养眼的帅哥中有一个人居然是……浦烈?
      “楚楚。”严桡在她身边叫着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楚初想也不想就回答了他,“你站过来一点,别让他们看见了。”说着把严桡来近她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严桡好奇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你学校的人还真开放。”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
      “他……他……”楚初难得出现了结巴的现象,咬着嘴唇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心中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失望,浦烈居然喜欢男人。
      “你同学吗?”严桡细心地发现身边楚初脸上的一点淡淡的茫然,转头再看那两个紧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竟让楚初出现那样的表情?
      “不是。”楚初摇摇头,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

      静静走在楚初的身边,严桡低着头看着她娴静的侧脸,有多少年了,自从楚初离开棋院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再这样细细看过她。
      “你来找我有事吗?”楚初感受得到严桡炽热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只是垂首看着脚下的碎石小路。
      “我刚从韩国回来,来参加棋院新生选拔赛的开幕式。”严桡顺手从头顶摘下一张香樟树叶,“顺道过来看看你。”
      “是吗?”楚初抬头看着遮在头顶上的一簇簇树影,伸手却发现不能像严桡一样轻易就可以够到那些青翠的树叶。又是每年一次的选拔赛了吗?七年时光流水一般逝去,她差点就忘记了那些曾被她视为珍爱的东西。
      “我一直不明白当年……”严桡的话没能说完。
      “你四年前就是职业棋手了吧?”楚初轻轻的声音打断了严桡的没说完的问题。
      “耶?对。”严桡愣了一下,低头却看见楚初一脸淡然的微笑,平静得就像无波的湖水。
      “我还没有恭喜过你呢。”楚初微微一笑,“现在说恭喜不会太晚吧?”
      “谢谢。”严桡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点茫然,以前的楚初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聪明而锋芒毕露,耀眼得就像天生会发光的钻石,可是眼前的她却仿佛一块温和的玉石,有着温润的外表,但一旦砸碎却也锋利的足以刺伤一切。
      “走,我请你吃饭。”楚初说着,向着校门走去,“就当庆祝你晋身四段吧。”
      她知道……严桡呆呆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她并没有完全舍弃围棋,她参加了学校的围棋社,她还关心着围棋界的消息……可是,她当年倒底是为了什么而离开棋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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