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他哪有那么好》西瓜糖豆

6、第 6 章 又听了会儿

　　又听了会儿雨，程语星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伴着小号声醒来，艳阳高照，开始了一天站军姿、走正步的恐怖生活。
　　“雨呢？”“好希望下会儿雨啊……”“累死了，还不能动……”
　　中间休息时，程语星听到周围叽叽咕咕的声音。
　　“程神，你不累吗？”程语星听到有人和她说话，放下水杯，扭头看去，是班上一个叫刘慕雪的女孩。
　　程语星脑子里想的是“那你还没见过高中一周的军训、大学一个月的军训以及入职之后莫名其妙的训练和团建”，幸好及时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昨天和林明霁的聊天，又补了一句，“能不这么叫我吗？”
　　眼前的女生愣了下，忙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就觉得你和林神太厉害，所以就表示尊敬而已。”
　　“顺便折我们两个的寿？真的，别这么喊，哪天我要是没考好，岂不就成笑话了。”
　　坦白说，将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不管以什么形式放在一起，她都是悸动的。就好像两个人有了什么独特的、外人如何也打不破的关联一样。但是，她知道，林明霁觉得不舒服。不管是对“神”的后缀不舒服，还是对只有他们两个人被这么称呼而感到不舒服。毕竟，她现在非常清楚，林明霁对她可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万一他觉得不舒服，开始疏远她，她怎么办，郑熙怎么办。
　　——真让他顶着个“四院之神”的精神病头衔挤进来吗？神经病啊！
　　还真好笑。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顿了会，刘慕雪问道，“程语星，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语星这才反应过来，小孩子虽然已经有了社会的初步雏形，但成年人之间的客套往来未必完全适合这里。虽然肯定有人抱着暗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阴阳怪气地跟着喊，但眼前这个女生，也一定有其他一些人，是确确实实觉得他们厉害，而由衷地这么说的。
　　想到这里，程语星一阵轻松，又有些愧疚，试着搂住刘慕雪的肩膀，试图以记忆里残存的表达善意的直白方式，结合她对这个年龄段的记忆与过去一周的观察，问出了未必合时宜、但她想应该会有用的方法——“一起去厕所吗？”
　　“额……”刘慕雪有些尴尬，“程……程语星，你现在想去吗？但教官好像说现在不行，要等一会儿统一休息才能去。如果你实在很想，要不要举手申请下？”
　　程语星见安抚了个七七八八，心想果然这是个好办法，大手一挥，“没事，那一会儿再去。”
　　同去厕所的情谊迅速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友情，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人已经混得形影不离。
　　中午吃饭时，两个人也心照不宣地尽量保持了差不多的速度，出来洗碗时遇到了正在水池边晒太阳的郑熙和林明霁。
　　程语星迎了上去，“你们俩怎么在这，洗完碗了？”
　　刘慕雪也跟着打了招呼，“林神，郑熙，你们一起啊？”
　　两人和刘慕雪打了招呼后，郑熙懒洋洋地说，“等着给您送洗碟精。”
　　刘慕雪像是非常惊喜，“你带了洗碟精？昨天碗怎么都没洗干净，总有股味道好难受。可以借一下吗？”
　　郑熙点了点头，把小瓶放在水池上。程语星拿起往各自饭盒里挤了一大坨，没看见旁边三人诧异的表情。
　　刘慕雪忍不住问道，“这是不是太多了？”
　　“有吗？是用太多了。”程语星不解，又看向郑熙，“你是心疼了？”
　　“不会，就觉得，你想清干净，应该会手疼。”郑熙有些无奈，却反而不敢走了，只能看着她四肢不协调地洗了会儿，问道，“你确定不要我帮你？”
　　“不用吧。”程语星边洗边疑惑，“怎么这么多泡泡。你平常洗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郑熙强硬地拿过她的碗筷，对林明霁说，“稍等，咱妹是傻的，做哥哥的不能不管不顾。”
　　程语星生怕他反悔，真的对自己的碗筷不管不顾，只踢了他的腿，骂了句有病。
　　郑熙手里动作没停下，只是夸张地对林明霁和刘慕雪叫道，“看到没有，恩将仇报，脑子里是不是进东西了，是不是麻辣烫，是不是麻辣烫？！”
　　提起麻辣烫，再想想过去两天吃的饭，程语星不由地趴在水池台上，两眼有些无神，“我想吃麻辣烫。”
　　四下一片安静，都像是对糟糕伙食的无情痛诉，只剩下麻利的水声。
　　一会儿，郑熙将洗好的碗筷交给程语星，“晚上吃完饭就在这等我，别糟蹋水了。”就和林明霁一起走了。
　　程语星对着两人的背景叫喊，“我自己会洗！”
　　“你省省吧。”郑熙没回头。
　　刘慕雪艰难清完了泡沫，擦干自己的碗筷，环顾四周，见没人，悄悄靠向程语星，小声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她的语气更小心了，“那你答应我，别生气。”
　　“你说就是了。”程语星实在不知道十几岁的小朋友让自己怎么生气。
　　“郑熙是不是喜欢你？”
　　程语星忍不住“扑哧”了出来。是，郑熙不仅喜欢她，十一年后追了她好久，十三年后还和她订婚了。虽然平时没说过什么情话，但求婚仪式隆重，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都讲了个遍，“我喜欢你”“我爱你”“郑熙喜欢程语星”“郑熙爱程语星”诸如此类的话，那一天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但是现在……他才多大，懂什么是喜欢？
　　更重要的是，26岁的程语星可从来没有年少的郑熙喜欢自己的记忆。
　　于是，程语星摇摇头，非常坚定，“没有。”
　　刘慕雪不信，“那他给你洗碗？”
　　程语星觉得刘慕雪真的是魔怔了，有些无奈，“他也给林明霁洗啊。可能因为我和林明霁实在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看不下去吧。按照你的逻辑，他花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也有可能是拿林神做幌子啊。”刘慕雪争辩。
　　程语星一阵鸡皮疙瘩，“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拿我当幌子。你看他平时都自称‘郑妃’，太钙了。”
　　刘慕雪没被完全说服，还在小声嘀咕，“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很奇怪。”又像是想到什么证据，“你刚才还说他平时给你洗碗？平时！”
　　“我说了吗？”程语星有些迷糊，仔细回忆了下也没觉得自己说过，只想快点打发过去，“可能因为，他昨天也给我和林明霁洗碗了？昨天，中午和晚上，两顿，还有今天早上。而且，我真的说了吗？我要是真的说了这么奇怪的话，他们俩能没有反应？”
　　刘慕雪被绕了进去，琢磨着里面的关系。
　　“快走了啊，休息一下，下午还得训呢！”于是，还没绕清楚，人就被程语星拖了回去。
　　果不其然，晚上吃完饭，郑熙和林明霁还在老地方等着。可能是因为中午和刘慕雪聊天时完完全全说服了自己，程语星没了负担，欢快地把碗筷交了过去。
　　于是，水池边，只有郑熙和刘慕雪两个人在奋斗。
　　见郑熙努力用洗碗布抹干净饭盒的边边，刘慕雪还是没忍住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洗碗？”
　　郑熙的注意力没从难以清理的饭盒缝边移开，随口答，“怎么了？”
　　“感觉你特别喜欢给林神和程神洗碗。”
　　旁边的林明霁和程语星听到这句话，齐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郑熙终于洗干净了，直起腰，把饭盒还给程语星，“还行吧，确实是看不过去。能有一个同时打败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确实是爽。”说着低头看了看刘慕雪还没洗完的碗，指教道，“你这里面的缝都没洗干净，这里面最脏了。”说不够，又不顾刘慕雪的惶恐与反抗，拿过她的饭盒，连说带做地教她洗了一遍。
　　洗完碗各自回宿舍，分别后，望着郑熙和林明霁的背影，刘慕雪由衷地对程语星感慨道，“郑熙，真是个好人啊。”
　　程语星觉得好笑。如果刘慕雪知道发好人卡过了几年是什么意思，肯定得深思熟虑换个更妥贴的说法。
　　只走了几步，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郑熙又挡住。“对了，刚有件大事没和你说，我听以前军训过的学长说，第二天的晚上会做蹲起，特别恐怖。你等会回去别动弹了，保存□□力。”说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德芙长条的巧克力，“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就带了一条，你们俩分吧。”
　　程语星忙把巧克力放回他衣服口袋，“不是不给带零食吗？”
　　“你这么乖？”
　　“反正我不敢。”程语星拉着刘慕雪走了，走了几步，转过身，“知道了谢谢。”说完拉着旁边的人就跑。
　　“他说的，蹲起，是什么？”上楼时，刘慕雪问。
　　“双手抱头，蹲下起立。”一字一顿，程语星的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有点发白。
　　程语星经历过的非人的体力考验并不算少。初中、高中、大学、入职四次军训，平时健身时的动感单车、体能训练、帕梅拉……
　　但是，初中军训时的蹲起，绝对能算是她的心理阴影TOP 1。一个晚上，整整两个小时，教官拿着大喇叭在主席台上大喊“蹲下”、“起立”，底下所有人跟着蹲、起。
　　虽然对强身健体没有丝毫作用，但绝对是折磨人的一把好手。以至于之前军训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听到“双手抱头、蹲下起立”这八个字中的任何一个字，都会条件反射地一阵胆寒。
　　然而，大学时候的她热衷健身，强健的体魄虽然带不回来，但理论知识都在脑子里，不就是深蹲吗？又没人盯着看，怎么偷懒，怎么省力，自己还不清楚吗？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