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他哪有那么好》西瓜糖豆

16、第 16 章 艺术节结束

　　艺术节结束，就是紧张刺激的期末月。
　　一月末，期末考试。由于是全市统考，由市里统一命卷，卷子相比较期中考试会更偏重基础，也会更简单一点。
　　简单、基础，意味着必须更细心、更谨慎，不犯小错、不丢一分，才能尽可能保住现有的名次。
　　这对经常被数学最后一小题难住的程语星是个好消息。试卷难度降低的话，数学满分近在眼前。
　　但对大大咧咧惯了的郑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从进入期末月之后，就经常看见他一个人趴在桌上和英语试卷奋战，然后再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趴在桌上；或者和历史、品德、地理书缠绕在一起，绕着绕着就陷入了梦乡。
　　一次课间，程语星又听见郑熙在后面念经，“take in吸收、欺骗；take on承担；take up……take up……”
　　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两眼呆滞的某人，“拿起，从事，占据。”
　　郑熙长啸了一声，又趴在了桌上，久久不愿意坐起来。
　　程语星回过神，趴在自己的椅背上，盯着表情不那么乐观的郑熙，“你还好吗？”
　　“太难了，太多了，太令人崩溃了。这些短语和介词的意思也没有直接联系，长得又那么像，还那么多，一拿一串，怎么背啊，太容易错了……”
　　程语星刚想安慰他，郑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档口，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历史，那么多条款，内容都不一样。就盯着一个特别小的条款内容，问时间、问和哪个国家签的、问赔了多少钱，谁记得住啊！”
　　“地理也是，国内的情况我还能反映得过来，国外我真的记不住啊。我又没去过，像有些地方，这辈子估计打死我我都不会去，我为什么要背这些啊！”
　　“还有品德……我觉得自己写得和你们差不多，为什么就是拿不到满分！我的分都被狗吃了吗！啊啊啊啊！”
　　最后，他眼巴巴地看着程语星，可怜兮兮地问，“你们这些文科学得好的人都是变态吗？”
　　变……态……吗……
　　程语星被激起的怜悯与保护欲瞬间烟消云散。
　　又是一天，程语星听到背后的郑熙突然怒吼了一声，慌忙回头，见他满脸怒意。
　　郑熙把睡昏过去的同桌摇醒，又推了推在做题的林明霁，对三人说，“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同桌又睡昏过去，他放弃了再把他喊醒，便对林明霁和程语星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现在一遍又一遍地考试是不是为了中考考出个好成绩？”
　　程语星无语，“然后呢？”
　　郑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喜，“中考文科是开卷，是开卷啊！”
　　“然后呢？”
　　“既然我们现在学习、考试是为了中考，那么中考注定用不上的东西就不需要学、也不需要练的呀。”
　　林明霁适时地打断他，“那你的美术、音乐、计算机都不用上了。中考也不考打篮球，以后你体育课就只练体育考试的项目吧。”
　　“这都是一些小细节，我们现在就看当下，ok？”郑熙白了他一眼，“既然中考文科是开卷，那就是说明根本不需要我们记得住这些，只要知道哪个部分在哪本书上就可以了。既然如此，平时这些科目的期末考试就也应该开卷啊。”
　　林明霁笑笑，“那你和教育局说？”说完便回过头。
　　于是郑熙又眼巴巴地盯着程语星,像是在寻找认同。
　　“因为……你高中还要学这些啊，到时候考试就不会开卷了。”
　　“到时候再背就是了。”郑熙撇撇嘴，“而且及格就可以了，我又不学文，凑合凑合过得了。”
　　程语星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这是位什么魔鬼预言家。又憋出一句，“而且，中考文综时间短、任务重，没有对知识点的充分了解，要想在规定时间里写完，也不容易。”
　　对方的眼神一眼难尽，“真的吗？”
　　程语星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郑熙又嚎了一嗓子，头深深埋进了胳膊。
　　程语星就这么看着钻进蜗牛壳里的郑熙，觉得好笑，索性趴在椅背上，逗趣似的看着面前这个人，好像在和谁生闷气似的。
　　程语星戳了戳他的脑袋，“快起来背书，快起来背书。”
　　郑熙伸手把外套的帽子盖在自己脑袋上，头压得更低了。
　　程语星看他有趣，也把自己的下巴卡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郑熙还低着头，于是，她小声说，“要不我帮你押题吧。”
　　帽子小山包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那不还要背吗？”
　　“相信程老师，可以只背一点点。”
　　“你就是想坑我，然后选座位的时候稳稳地把我踩在脚下。”
　　程语星哑然，“合着你就是想和林明霁坐同桌。”
　　“我！”郑熙突然把帽子摘下，想和程语星说话。
　　但这距离……未免太近了。
　　郑熙的下巴搭在桌上，程语星的下巴抵在自己的椅背上。可一时间，谁也没有动。
　　又一瞬间，像回了神似的，两个人都“嗖”地一下瞬间离彼此很远。
　　“我……”郑熙像是在延续刚才的话，可半天也没有出口。
　　“我猜题挺准的，而且考试肯定考重点，重点也就那些。”程语星接过话茬，“更重要的是，有些知识点就适合做选择，有些就适合做问答。知识点的性质不一样，也不一定都得全部背下来。”
　　郑熙试探道，“真这么准？”
　　程语星严肃、郑重地点点头。心想，如果你一路经历了中高考以及大大小小模考一遍遍的洗礼，又在大学之后做过家教，考过教师资格证，改过高考卷。那么你，也可以。
　　“你……就不怕我考过你？”
　　程语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里只觉得这个神经病真是个破坏温情环境的好手，以前完全没觉得他有这种诡异的天赋，“那你试试。”
　　郑熙笑得灿烂，“看大爷我下学期不给你挪挪位置。”
　　程语星服气了他的一秒变脸，“你尽管来，你赢了，我退位让贤。”
　　一旁的林明霁沉迷刷题，什么也没听见，倒是很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喷嚏。
　　2008年的2月末。
　　初二下学期开学的前三天，各班回校交寒假作业。
　　郑熙在和林明霁海吹自己短短20天通关了多少游戏。
　　程语星不解，“《寒假生活》有那么薄吗？”
　　郑熙贴近她，小声说，“三天搞定。”看着程语星诧异的眼神，他笑着说，“咱们的《寒假生活》虽然没有答案，但新华书店里的有啊。”又看了看林明霁，“其他卷子嘛，分工协作、合力完成。”
　　程语星看向林明霁，“不会吧……你也……”
　　林明霁微挑了挑眉毛，“在程式化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是对生活最大的辜负，”
　　好吧，大神果然心里只有难以攀登的高处和远方。
　　“但是，你妈妈就允许你天天在家打游戏？”程语星还是对郑熙的吹嘘持怀疑态度。
　　谁料郑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谁让我上学期期末考试争了个大光呢。”
　　程语星心里微吐了一口血。
　　是的，他以三分的优势狠狠地踩在了自己头上。
　　“也不像他说的那样。”林明霁安慰道，“其实寒假里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在准备理科实验班的考试。”
　　程语星斜眼看向郑熙。
　　他又嘿嘿一笑，“架不住我游戏天分卓越嘛。”
　　程语星只觉得那口大白牙晃得自己眼睛疼。
　　按课目收完作业，老张让各科课代表将一打一打的作业本都搬到各科老师的桌上去。搬完物理的回来，郑熙一脸玄妙，“你信不信，这些东西，老师都不会打开估计就扔了。”
　　程语星心里吐血，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的确是课代表在办公室哗啦啦翻完，确定每一页上有字就完事了。
　　“我听说还有人撕了好多页，乱写一通的也有。”郑熙不知道在看谁，“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老老实实把每一题答案都抄完实在是太老实了。”
　　“那你可是真老实。”程语星咬牙。
　　“可不是，还老老实实自己做了参考答案上写‘略’的部分呢。”
　　程语星的后槽牙咬得更狠了。
　　寒假作业的事情处理完后，老张开始根据这次的期末考试排名，排下一学期的座位。
　　班上人都忙着收书包，完了去教室门口的走廊，按照成绩排成一队。一时间，收东西的，问名次的，约坐一起的，嘈杂得狠。
　　老张走到林明霁座位旁，“林明霁，你换位置吗？”
　　年级第一摇摇头。
　　“那你别动了。” 老张敲了敲他的桌子，“这次很好，继续保持。”
　　程语星能看见班主任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和心情一样，忍不住上扬。
　　“那我也不动了。”程语星回头，说话的人是郑熙。
　　说完，他立刻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回了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舒舒服服的样子。
　　老张见怪不怪的表情，只问他是不是想好了，又敦促班上其他磨磨蹭蹭的同学快一点。
　　程语星侧过身，“不是说好这次你考过我，咱们就换位置的吗？”
　　郑熙眉头微皱，“什么时候说好的？”
　　“第三排的位置肯定没有第二排好啊。”
　　“都差不多。”郑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咱仨肯定要坐在一起。总不能让你去第一排吃粉笔灰吧。”
　　“我也可以……”
　　郑熙打断她，“你对自己的身高和我们的身高怕是有什么误解。”
　　他又拍了拍林明霁，“你说是吧。”
　　林明霁瞬间了然于心，加入了劝说程语星的队伍，“反正他乐意吃亏。”
　　“对啊对啊我乐意吃这个亏。看在这情分上，你下学期可还得给我押题。”
　　程语星看看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抓住这个空挡，郑熙举了手，“张老师，程语星说她也不换位置。”
　　就这样，初二六班的第一、二、三名还延续了原本的座次。
　　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即使没有说出口，也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事，在心照不宣地你来我往之间，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