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量变到质变 “嘿嘿，阳 ...
-
“嘿嘿，阳哥，身材不错嘛……”
我泡在水里正闭目养神呢，听声抬头看见唐诗也正要进来。可是，目光刚一落在他的裸体上，心里就露跳了一拍。白皙的脖颈和臂膀，淋在身上的水滴顺着滑腻修长的脖子，细致的锁骨，纤细的腰流淌过平坦的小腹……吧嗒，滴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唐诗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清瘦。
他爬到我身边，坐下了舒服得喘了口气，头一偏倚在我肩膀上。他好像在那儿自言自语着，我都没注意听，我手臂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腿上长毛的蜘蛛往上爬。我把身体往旁边挪挪，他把头抬起来，眼神里充满疲倦。不是那个通常意义的疲倦，而是……对，精神上的！我不能理解，一个17岁的小孩儿哪来的这么重的心事。但是凭我的直觉告诉我，小破孩不想表面上那么乐颠颠的，他有故事。
不吃到为什么，在浴场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我竟然和唐诗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是，我是可怜他，和可怜门口垃圾箱里翻食吃的流浪猫不太一样。这令我惴惴不安的怪异的潜流，时常让我有种把他搓揉成球吞掉的冲动。＝＝
唐诗打了个哈欠，用手捋了一把临时的头发丝，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我开口对他说，
“唐诗啊……”
“嗯。”
“你的多吃点儿饭长点儿肉了。看你瘦那个凄惨，跟路边患皮肤病的野猫似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吧。”（看清楚了，一定看清楚了，是野猫患皮肤病。）
“你才野猫呢，谁像你没事长那么大块头，说话呼噜呼噜跟吃面条似的。”
“哎我说你是不是狼心狗肺，说这些不都为了你好，还损我，看你那小心眼儿吧。”
“嗯那～”唐诗站在换衣服的柜子前，用手指尖挑起我递给他的一条没拿掉标签的内裤，有点瞠目结舌地望向我。
他大大咧咧地套上，然后给我秀肥出的一大截，我看他那样子特滑稽，我拿给他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唐诗顶多一米七三的个头，我的尺码在他身上简直肥大得可以。一件衬衫都给他穿的垂到膝盖了，我说，得了你就凑合着穿吧，明天你回你姑家一趟，把你要穿的用的都拿来。
他又打了个哈欠，显然是今天跑了5000米才缓过劲儿来，乏的不行，我也是。废话不说，打道回府。
5.
刚一开门，唐诗就大字型躺在沙发上不动弹了。我把撇在一边的的书包丢在他的身上，他也一动不动。
“喂，唐诗，你不学会儿习啊。去、去，上屋里看书去。”他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奇怪地看着我，好像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去去去，老实点儿写作业，整好了也能考上二流大学，到时候还得指着你请哥吃饭呢。”
我连着推搡了他几把。
“怎么说话呢？凭啥整好了才二流大学，看不起我是不是！就高一这点儿课程，我初中就有省里特级教师给我讲。你少在那儿看不起人。”
他眉毛都竖起来了，我才不稀的搭理他，看出来他喜欢吹牛皮了。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调到中央六开始看动作大片。唐诗还挺自觉地上厨房拿了两个橘子，边吃边瞄两眼手里的习题册。
“嗨，阳哥，这片儿的女主角我认识。叫Maggie Q吧，和陈冠希拍艳照那个。长得还行。”我看小子一脸的稚气，可真有你的。行，就像你这么学，祝你考上北大青瓜。
画面上忽然跳转了一段男女主人公亲热的镜头，哎，现在怎么什么都让播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唐诗正在那儿吊儿郎当地盯着屏幕，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少儿不宜。”唐诗从我手底下逃脱，我另一只手去捂他眼睛。这小子钢管舞没白跳，动作挺灵活机敏的，又从我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我直接把他的两条豆芽菜一样的细胳膊扭到身后，他疼的吱哇乱叫。
我把小破孩像逮兔子一样扔到客房的床上，把他那几本可怜的书和书包一起扔到了床上，然后在外面把门一锁。任凭他怎么叫唤捶门，我就当没听见，换了个戏曲频道正在那儿播《四郎探母》，我把声音调得老大，就听见里面的京剧演员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唱。
嘿嘿，气死他，我跟着字幕狼嚎。
听他言吓得我浑身是汗,十五载到今日才吐真言.原来是杨家将把名姓改换,他思家乡想骨肉不得团圆. 我这里走上前再把礼见…不一会儿，对门儿老太太来敲门了。
临睡觉前，我把他房间的门锁打开了，那时候他已经没声了，看样子已经和周公到梦里下棋去了。晚安了，唐小诗同学。
前半夜我睡得特别香，大概十二点多吧我听见隔壁传来杀猪似的惨叫，我连滚带爬下了床，冲到客房去。开灯一看，小破孩紧闭着眼睛，捧着右腿在那儿抖啊抖个不停，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这不是抽筋了么，丫的事儿咋这么多！我拍了拍唐诗的脸，他好像是被梦魇住了，嘴里哼哼着就是醒不过来。
“唐诗，嘿，醒醒！”他睁开了眼睛充满恐惧地望向我，忽然像反应过来似的。
“疼……”我用手把他屈着的右腿按直然后往上一抬，他嗷一声小手紧紧的抓住了被单。小破孩脸色特别难看，八成是刚才做噩梦了。记得我刚去体校那会儿，训练量一大身体根本负荷不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腿抽筋到要死。娘的，那时候哪有室友像我对唐诗这么细致温柔，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咣咣往上踹几脚，看没事了就回被窝接着睡觉（其实我也是这么对他们的，嘿嘿）。我的经验就是，睡觉前把腿垫高点儿，我想到这儿，回我房间的壁橱里那了个枕头，想让小破孩好受点儿。
可是我刚把他的腿抬高一点点，唐诗忽然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我看他满身的虚汗，像丢了魂儿似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把灯关了。”
我听见他声音很轻地说，我按了下台灯的开关，想回屋睡觉。忽然听见唐诗在低低地对我说话。
“别留我一个在这儿，过来一起吧。我喜欢身边有个人陪着……”
十分自然的，他把脑袋贴在我的胸膛上，我们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我却感觉无比的安稳。搂着唐诗单薄的身体，像安慰着一个好孩子那样。
***
“你怎么不吃昂？”唐诗大刺刺地倚在我的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大碗盖浇饭，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粒都掉地上了。另一份摆在我面前动都没动。
“你怎么跟饿死鬼似的，多少年没吃东西了？”
他手机忽然响了，我扫了一眼，嘿，丫的又换新牌子了。这破小孩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臭显摆。自从我让他搬到我家住那天，他就巴不得黏住我天天跟我屁股后转悠，一会儿，屁颠屁颠跑我办公室来一趟。咵咵地把什么爆肚啊糖炒栗子卤煮火烧豆汁的都往我这儿搬，弄得我这儿跟小吃一条街是的。好像我罩着他这件事他必须炫耀炫耀，有劲没劲啊。几周前唐诗搬到我家，他那几个大包小裹的的刚被工人扛上来我就后悔了。怎么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眼看要流落街头的穷苦小孩儿。
“去、去，那你们班吃去。哎！先把办公室地打扫干净了。”我语气不耐烦地想打发他走。对了，昨天就有个让我恶心的事，唐诗这么一趟趟地找我，我同事都在那儿逗我，“你说，那男孩儿是不是看上你了啊，阳子。”我抽你丫的，他们看我灰头土脸的都和我打哈哈。这帮玩意儿，平时在学生面前一个个的都跟鬼见愁是的，就能打趣我。气死我了，我真不懂了，想单纯对一个身世孤单的孩子好咋就这么难呢。
这时候门开了。冉静回来取饭盒，看见唐诗在那儿扫地呢，伸手递过去一个饭盒。“同学，你过来一下。给老师上食堂打盒饭，要有土豆丝就多打点儿……”
我附和了一声，“哎，那谁。帮我也打一份儿去，省着我再跑了。”
唐诗捧着大碗小碗的出去了。办公室一下子就剩我和冉静俩气氛怪怪的。其实谁都明白，她平时挺留意我的，对我好像有意思。冉静当过健美操教练，身材就不用说了，人虽然没有夏晓那么有风情，但是也漂亮得挺扎实的。可是没招儿，我就是对她没敢。
“陆阳你上哪儿去啊？不刚让学生打饭了吗。”
“哦，我刚想起来李彤主任那面找我有点事。我上主楼去一趟。要是唐诗打上来饭你就让他搁我桌上就行。”
我边下楼边披上外套，走廊里的学生一口一个“陆老师好。”我心里莫名奇妙的烦躁，径直下了楼。学校中午出了件事，高三几班一个女生被外校的揍了，鼻子呜呜冒血跑到德育办来哭骂。我简直恶心死这种三八女生了，一个个嘴糙的啥词都往外蹦，天天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抓花了脸也是活该。等我处理完之后，也是快下班的时候了。我看见中午凉了的饭菜还在桌上，旁边还有张纸，上面是唐诗细长的字体。
阳哥，放学到burning night 找我。你要不来就明天一早给我收尸吧。
唐少亲笔
嘿，还要挟上了我！就你还唐少?那我就是唐家三少了!我顿时火冒三丈，这臭小子肯定又去干什么勾当了，妈的还非拉上我。他怎么就吃定了我会去，这招他今天用还不好使了！谁让老子今天气儿不顺！
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响起，看见少男少女们青春灿烂的笑脸，三四个结成一伙往校门走。我和平时一样在走廊里维护秩序，手机忽然一响，是二姐，大姐和姐夫回国了，让我回去吃顿饭。我说行，用不用我帮忙买什么东西。我妈抢过话筒一个劲说什么都不缺，人回去就行。
我回到家刚一按门铃，就听见屋里传出嗲声嗲气的一声，“老舅～”我拿出了事先买好的一大套变形金刚给我小外甥玩，小家伙幼儿园刚毕业。我妈知道了我和夏晓分的事，拿着做饭铲子就开始絮叨夏晓的不是。我大姐带来了洋鬼子的毛病，上来就给我一个拥抱，还煽风点火地说赶明儿给我介绍一金发姑娘。给我爸吓一跳。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总算把这顿饭吃完了。丫的，小破孩不知道吃了没。外面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淡淡爬上树梢。我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起来，唐诗那小孩不知道现在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量变到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