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长跑后。 有伏笔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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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很能跑吗？”我忍不住问道。
“算了吧，这种人就是喜欢自吹自擂，初中倒霉和他是一个班的，从来没见过他参加任何一届运动会。”许强回答我。
“不光是这样，他就连体育达标测试都不参加，还动不动就批评别人打球的姿势不正确，真是又可怜又可笑。”骆彦彦随声附和。
这唐诗的人缘可真不怎么地，除了旁边还有几个女生在那儿给他加加油，别人好像都是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我听有人问罗小川，
“嗨，干嘛这么说唐诗，你们几个关系不是不错么？”
“谁和他不错！这丫的以前没少给我们气受，一身名牌趾高气扬着呢。”
我回想起他打工时候的情景，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这样了?”
“你得问他贪污受贿的老爸，怎么就被人检举送官了。这丫挺的饭来张嘴衣来伸手惯了，那会儿落魄得跟条狗似的。”
我望向赛道上那个又疲惫又脆弱的身影，心着实疼了一下。我能想象得到初中时候那个风光的唐诗，用最新款的电话，一身阿迪耐克，整个一学校小霸王。就像现在很多学生一样，班里班外都有小女生呼来喝去的，连旷课都有底气。
可是现在这个孤零零的小孩，一切拿来挥霍的资本都没有了，不得不打工赚学费，还买名牌。宁可做一个穿金戴银的饿死鬼，这叫什么，打肿脸充胖子？
罗小川嗤笑了一声，“唐诗那丫的只要给他钱什么都干，哪天得建议他几句，现在不光女人能卖，是吧。”
“切，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他本来就是个gay，你们那时候也看见了吧，他初三那会儿出了校门，就上一男的车了，真恶心。”
“小川，你就花那么点钱这丫的真就拼命了，哈哈。”
“活该，为了一千块跑断气他都愿意，这货！”
小混混们恶毒的语言激怒了我。
“都给我老实点儿！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呢！？中午都给我去教育办写检查去，就你们几个还称王称霸上了！”我撂下罗小川他们，一个人凝视着唐诗这个傻蛋。
他已经进入最后一圈了，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人已经虚脱得快要倒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志支持着他机械地迈着两条腿。唐诗的眼神虚飘飘地瞟向我这头……小屁孩！你可不能有事，男人点！给我坚持下来。
最后200米……150米……几个魁梧的男生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我在终点线这儿捏着计时器，紧张的一手心儿汗。忽然，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影拖着在火红的夕阳下长长的影子，步伐不稳地向我跑来。
“唐诗！唐诗！喂，醒醒！你得了第八，真强。”他瘫倒在我臂弯里，不停地咳嗖，脸蛋红扑扑的，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抖，我的手掌在贴近他胸脯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声。
“醒你个头啊，我又没睡着……咳咳。”他煞白了脸牵强地朝我笑笑。“哈哈，不、不行……”他想推开我的扶持自己走，我刚一松手他忽然一弯腰“哇——”大口大口地呕吐。夕阳的余辉照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干净了，双眼一闭，给我晕了过去。
我赶紧将他拦腰抱到树荫低下的石阶上，我拍了拍他的脸，一面低唤着他的名字，这回你该醒了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我又变脸成了唐僧开始说教。
“你说你，是不是自己作践自己啊。就为了1000块钱，你脑袋穿刺啦！”
我等着这小子还嘴，没想他像没听着似的，手臂环抱住膝盖坐着，忽然眼圈一红，眼泪哗哗淌了下来。“只差这一千了，所以……必须……”
我有点瞠目结舌，说实话我不是没看过男的哭，可是哭得这么委屈、这么梨花带雨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有出息没有，闭上嘴。”
“擦，我难受，……难受还不准人哭啊……”
他说的断断续续，背心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脊骨上，显得特别虚弱。我心一软，用手掌安抚了他一下。
“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上学？”
“……找房子来着。”
“找着了吗？”
“……没呢。”
“那今天晚上先住我那儿吧……我再帮你看看哪有房子出租，说好了，不能再开低级玩笑。”
唐诗哭着朝我咧嘴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特别可爱。我有时候真是怀疑，这小子身上是不长了怜人肉了。我寻思了，上辈子肯定管他借高利贷没还。你奶奶的唐诗。
丫的，真他妈的诸事不顺，在那全是风沙每一丁点草皮的操场上呆了一下午，搁学校厕所里洗了把脸，结果跟画了魂似的。唐诗在边上埋汰我，说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这小死孩，一躺到医务室的床上就开始叭叭个不停，他脸色还没恢复过来，惨白惨白的，就和个贫嘴僵尸似的。
最可气的还是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水管维修的通知。
“得了，甭做饭了。下馆子吧。”我招呼唐诗走，他忽然说，“你上去拿两套干净衣服，累一天了，你不洗澡啊。”
真有你的，敢情我还得请你洗个桑拿浴啊，转念一想，这孩子没爸没妈的在外面挺不容易的，请就请吧。当老师当到我这份上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死。
开着车，一路上车水马龙的。先填饱肚子要紧，我找了一家四川菜馆，和唐小诗同志消灭了一条水煮鱼，一盘子口袋豆腐，还有一道麻辣牛尾，又随便点了个汤。看他辣的那满眼水气的样儿，我嘿嘿乐了，扔给他一大叠餐巾纸。
“呵呵，我今天发现一事儿……”我没搭理唐诗，继续低头挑我的鱼刺。
他接着说道，“你这人有时候还挺够意思的，不像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副恶霸样。”他抹抹嘴冲我傻笑。我假装激眼，一拍桌子。
“唐小丫的，有种你再说一遍。”这小子，把我和恶霸形象扯一起去了，在怎么说我也算是恶少啊，这是关乎我爹形象的问题。
“你都不记得了，新生入学典礼上……当时我就寻思这大高个什么来头，后面跟十五个体育老师，我还以为征兵呢～一个个的跟你顾的保镖似的。哈哈，后来，新生军训时认识的一个哥们儿在人群中对我龇了一下牙，就被你一把揪出去当众给损了，对了，强子还私底下和我说你后来还请他吃了根冰棍。我就觉得你是个厉害角色，批了你，再给点儿甜头。后来听上个年级的说了我才知道，在这个学校宁可得罪校长，都不能得罪一个人……”
我听着听着心情挺不错。“那你怎么就不怕我？”
“切，得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人，其实心眼儿实着呢。就是嘴臭。呵呵，所以我才不怕你。”
我乐着就要抽他，被他嬉笑着躲过去了。这话是扁我呢吧。
“呵呵，别闹了。我哥说过，我看人特准……”
我听了挺新奇，“嘿，原来你还有个哥，他人呢，不会也在号子里蹲着吧……”我属于半开玩笑，没想，这小破孩脸色忽然变了。这让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那个哥，该不会是……
“行了你，赶快打扫打扫剩儿，我还想洗澡呢。”
我一本正经地对唐诗说，“哎，我说。听说你还认识邵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告诉你唐诗！你别把自己当土豆，捡谁和谁炖一起，给我往好道上赶，懂？”
“行了行了，你都说一大车了，我这不挺好么没缺胳膊没少腿儿的。快点结帐！爷想泡个澡！”
我朝他头给了一下，他妈的，现在这些小孩牙子给不了他们好脸子看，一个个的都跟傻A和傻C中间那货似的。唐诗捂着脑袋“唉呦呦”地朝门口走去，还紧着回头朝我贼笑，眼睛亮亮的像占了多大便宜。瞧你那副穿金戴银的饿死鬼的穷酸样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长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