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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1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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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岁月的长河给人留下了那片黑暗,那份静寂,让人肃穆颤栗,它曾被无端地包裹在黑暗里,在一切暗中窥视着恶的美。今天的夜晚没有月亮,净澈的夜晚像黑丝绒的夹克包裹着世界,无声无息,静而轻柔,朦胧迷幻。
而这短暂宁静,打破是不可例外的。
“顾鸿铭!家里真的没钱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个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面,整个公寓都可以听得到,畅叫扬疾,沸反盈天。丝毫不用怀疑,这声哄叫每时每刻都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爆炸,令人不寒而栗。
“雪凤,我也知道家里没钱了,但.但是,你不是好久没吃鱼了吗,我看见了,才买的...”男人的声音胆怯,含糊不清,仿佛嘴里面含着乒乓球,吞吞吐吐。
“为了我?你每次都这样的说,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还买!你是西北风喝的不够吗?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孩子受苦?你还有良心吗!”女人的声音越说越高,她的神色愤怒,皱紧了眉头,内心所有埋怨都表现在脸上,本就四十中老,这一发火,显得更老了。头上面还有丝丝银发,虽不是很明显,但若细看,用手轻轻一拨即可发现很多。
“你觉得我想吗!我也很疼爱我的孩子!我只是想让你们娘仨得好一些,我真的有错吗?”女人第一次看到男人发火,他的表情很奇怪:怒火中带着一些苦涩,卑微中带着一丝倔强,痛苦中流露那悲哀...
“你居然和我顶嘴!顾鸿铭,你是不是疯了!家里没钱治病!你给我滚!滚!”女人内心的悲愤已经达到了极点,她再也受不了,她把茶几上的玻璃杯“哐——”的摔碎了,她疯狂地喊叫着,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的凸显出来,她浑身颤抖,迷茫地环顾四周,她就像一个疯子,不,准确来说,她就是一个疯子,以至于连疯病都无法形容她现在的状态。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掌着地,面目狰狞,神色惊恐。一瞬间,她的头发又白了一个度。
“刘雪凤,家里的杯子一共还有几个?沙发卖了,冰箱卖了,餐桌卖了,家里还剩什么!你还摔!你觉得家里还不够乱是吗!”男人把拳头握紧,急促的、大口的呼吸着,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女人,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女人开始痛哭,那声音真的好悲惨,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片刻头发被泪水打湿,声音就像伤感的琴弦,慢慢弹奏,细细呻吟。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活下去?还不如去死呢!想着,女人拿起碎在地上的玻璃渣,迅速地向自己的脖颈插去...男人瞪大了眼睛,飞快的抓住女人的手臂,可是女人的这次好像下定了决心,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那块玻璃碎渣狠狠地插进了男人的后背!刹那间,鲜血染红了男人的后背,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地板。鲜血流的满地都是,刺鼻的血腥味道迎面扑来,这种惊恐和不安,在这个家庭里面,还是第一次发生。
“啊.....”男人抱着女人,鲜血沾到了女人的手腕上,女人呆呆地看着这抹红色,眼睛里的红血丝开始蔓延,那种欲望就像要把眼球全部吃掉。
“鸿铭......我不想活了...对不起...”女人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可她现在说的话还不及刚才的愤怒,现在,好像只剩下满满负能量了。
“别瞎想,我在,孩子也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男人强忍着疼痛,温柔地拍着女人的后背,就像守护神安抚自己的信徒,那样的美好。安抚着女人在男人的怀抱里睡着了,她睡得很甜,但浑身瘫软,毫无力气。
经过这样的一番争吵,夜又静了。
“哥...我好害怕。”极其柔软的声音突然流出,这是一个狭窄而密闭的衣柜,不言而喻,如若长时间待在里面,会窒息,这可能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
“闭上你的嘴,别叫我哥!”清晰、坚决,凉薄,是个13岁的男孩子,这声音凸显出来的厌恶,着实令人感到可悲。可是,冥冥之中,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孩子语气,带着些凄惨和决绝,但又不可说是令人不寒而栗,很独特,又很稀奇。
“那...顾晚舟...我真的很难受,我想出去,真的,真的很想......”女孩的呼吸很急促,但那声音里携带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弱。
“别叫我,赶紧滚!”声调很冷,刻薄。女孩听了打了一个寒战,眉眼一皱,迅速起身推开衣柜的门冲了出去。那就如同过于漫长岁月,久经凄凉无见光,或者,急于迫切地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毕竟,在里面呆了半小时可多,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不幸的是,这间屋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光明可言。一张上下铺的床,一张桌子,原本待过的衣柜和——一根快烧尽的蜡烛散发着那微弱而可期的光。这张床的老旧程度超乎了每个人的想象,倘若你见了它,你一定会怀疑这根本不是床。撑起上铺的木杆就像被斧头砍过,仿佛轻轻的用手一推,它就会迅速倒塌,床上的床单皱皱巴巴,被手洗的球蛋一个接着一个,被子上的补丁“五颜六色”,这是色彩的混合美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天,我一定会崩溃,甚至有种想去死的感觉。桌子的丑陋也更别提,倒是上面的蜡烛,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或许是因为,这可能是屋子里唯一一件可以看得下眼去的东西了。
“呼——”一阵冰冷的风吹过,那张发黄的作业纸坠到了地板上,上面用坑坑洼洼的字迹写着:顾晚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