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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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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忽然往宴会厅移动,那边婚礼似乎要开始了。
邵琛虽然挂了伴郎的名头,但楚桥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邵琛帮忙,所以邵琛也乐的在一旁看个热闹。
他顺着人群去了宴会厅,在黑暗僻静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着刚才被人群涌动打断的思绪。
为什么会喜欢李为钦?因为这个人温暖,赤诚,他活的坦坦荡荡,对别人的好从来都是发自真心。他无所求,因而光亮正直。
依着邵琛现在的眼光,李为钦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婆婆妈妈啰里啰嗦,还烂好人一个,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对这样一个男人动心。
但少年人的喜欢就是那样轰轰烈烈不讲道理,彼时的邵琛怎么看李为钦怎么顺眼,他乱糟糟的头发是帅,婆婆妈妈的性格是温柔,对小动物的关怀是善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无处不充斥着吸引他的张力。
他怀揣着这样那样的憧憬,和李为钦极限拉扯玩着自以为是的暧昧,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着谁先憋不住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毕业前夕,他终于先按捺不住,主动跟家里出了柜。
不曾想,曾经宽厚仁德以他为荣的父亲瞬间变了色,厉色叫嚣着让他赶紧滚蛋不要丢人现眼。
邵琛的玻璃心碎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李为钦扭扭捏捏地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女孩低她们两届,三个人以前同在学生会里。女孩明媚爱笑,性格开朗活泼,李为钦每次和她面对面,总会不自觉红了脸。
那时候邵琛才算开眼,认真审视他和李为钦之间的关系,才发现那种种暧昧,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脑补。
却偏偏,李为钦行得正坐得端,坦荡赤诚到让他连怨怼的情绪都无法有。只是他自己看不清直男这种生物,才导致荒唐可笑的结果。
之后邵琛被打包送出国去,经历了开始几个月醉生梦死的混乱生活后,才终于再次将自己活出个人形来。
邵琛现在看着程屿,总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以为掰弯一个直男就像喝水一般简单,试探着与对方拉进关系,对方对他的一点点好,都会被脑补成爱情的开端。
只是可惜啊……
邵琛叹息。
有时候,玉碎般坚决果断所导致的惨烈结果,也远比钝刀子割肉带来的折磨要好受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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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被管家火急火燎地拖走塞进化妆间里,立刻就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套合体剪裁的西装。程屿什么都来不及问人就跑走了,只得先换上手上的西装。
等他换完衣服,立刻又有人拉着他在化妆台前坐着,替他修剪眉毛。
程屿不习惯别人碰他,眉毛不禁抖了抖,被化妆师说了两句,只得绷着脸紧紧闭着眼睛,只当自己是砧板上的肉,随化妆师摆布。
程屿到底是年轻,底子又好,化妆师即便想要发挥也无处发挥,只是替他修剪了下眉毛,又上了点口红提色,就算完事了。
这边刚完事,那边又有人叫着新人要入场了伴郎做好准备,程屿刚睁开眼就又被人拖着走了。
这次他被安置的位置是舞台下方暗处,司仪叮嘱他一会捧着戒指上台时候要注意的细节,说完便匆匆走了。
程屿手里捧着戒指盒,不知为何他心跳的极快,只能偷偷地不停做着深呼吸,以此来缓和自己的心跳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这套西装挺适合你的,洛游眼光不错。”
程屿一转头,看到邵琛正好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支着头靠在椅背上,正含笑看着他。
不知为何,看到熟悉的人在身旁,程屿反倒能平静下来,心跳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
程屿:“谢谢。”
邵琛:“不谢,说的实话而已。”
确实是实话,程屿身上这套西装,跟他的适配度真的很高。
邵琛听楚桥说起过,洛游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最不喜欢的就是传统古板的黑白灰。这点从他给程屿选的西装就能看出来。
因为此时程屿穿着的,是一套樱粉色的西装。
樱粉真的是很挑人的一个颜色,尤其穿着这个颜色的还是个男人。
但程屿不同,程屿本身颜值就很高,加上他皮肤白的发光,樱粉穿在他的身上,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与他十分相称。
有些人,天生便注定更适合常人不能驾驭的颜色。
程屿刚刚平静下来,工作人员从边角摸过来,提醒程屿该捧着对戒上台了。
程屿的心跳又一次变得急促起来,往台上走的时候甚至感觉到自己同手同脚了。
他全程很机械,递戒指的时候机械,被洛游拥抱的时候机械,接过洛游给他的带着祝福含义的手捧花时候更是机械。
直到他下了台,才后知后觉地跟手里的捧花面面相觑。
程屿不知道洛游结婚为什么要准备捧花,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甚至都没成年,为什么洛游要将带着祝福的捧花送给他。
不过除了楚桥,好像也没第二个人能搞懂洛游的脑回路,程屿干脆便不再想,将捧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之后伴郎上台表演才艺,程屿又一次被赶鸭子上架,推上了舞台。
洛家家大业大,有合作关系的伙伴多如牛毛,顺带着有适龄女儿的伙伴也数不胜数。
程屿刚过来时没有人知晓他的底细,都有不少女生主动上前搭讪。现如今他作为洛游的伴郎两次上台,仔细修饰过的眉眼更加俊秀,整个人愈发的光彩照人。
邵琛坐的那么偏远,都听到有人在打听程屿的事情。
他手指抵着眉,忍不住想笑。
少年虽然长得好看,让无数少女春心萌动。但可惜少年郎心似铁,一门心思要在某个李姓直男那里走到黑,怕不是今天春心萌动的少女们,注定要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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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琛作为楚桥钦点的伴郎,在整场婚礼上从开始隐身到了结束,终于在婚礼最后冒了泡,做了一件稍微有点用的事情。
负责把另一位伴郎程屿,安全送回家。
程屿一天折腾下来人都麻了,上车后不管不顾先把鞋踢了靠着车座上浅眯了会,等缓过劲来神智归拢,立刻弯腰穿鞋系安全带,坐姿乖巧得幼儿园老师能当场颁他朵小红花。
邵琛即便见多识广,也被程屿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了。
他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以前被谁批评过?”
程屿绷紧嘴角不愿意承认,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泄了气:“李为钦他……之前有一次连着考了一天的试,考完试又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帮忙,放学时候很累,正好李为钦来接我。他说这个习惯很不好,就算是在熟人的车上也不能这样。”
邵琛赞同:“确实不是好习惯。”
程屿早就猜到了邵琛会说什么,表情丝毫没有波动。
邵琛却突然伸出手,很轻地拨了下他的头发:“不过今天确实辛苦了,偶尔放肆一下也无伤大雅。”
程屿理了理被邵琛碰过的头发,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邵琛的段位确实比他要高上不少,莫说是李为钦,就是他这个立场坚定的情敌,都快被邵琛的糖衣炮弹攻下了。
不能这样,要警惕啊!
程屿在心里劝说着自己,话题跟着转到了李为钦的身上去:“那时候你说追李为钦得打直球,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你不是也喜欢李为钦吗?我们不是情敌吗?
邵琛对程屿这个跟李为钦走得近就是他的情敌的理论颇觉头疼,但某种程度来说邵琛也确实曾经对李为钦有过些不可说的感情。
跨越时空来看,程屿把他试作情敌也无可厚非。
况且他也存了一点坏心思,想要看看程屿在明知有他这个强劲的情敌在,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在打败他的同时,还能俘获李为钦那个钢铁直男的心。
只有一点点坏,而且充满了好奇。
所以程屿没有明说,邵琛就假装不知道程屿的纠结:“告诉你不好吗?省你走好多的弯路。”
话是这样没错,但程屿总觉得逻辑难以自洽。
哪有情敌对情敌这么好的,信息共享公平竞争?或者是邵琛就是自信到这个程度,觉得即便把一切信息都共享给他,也确定他没有那个能力从他手里抢走李为钦?
程屿思绪再次跑偏,满脑子都是邵琛的阴谋论。邵琛也不打扰他,安安静静开着车。
“到家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邵琛将车子稳稳停在了程屿小区的门口,跟程屿道完别看他下车后,便毫不留恋地飞驰而去。
程屿一直到看不见汽车的踪影,才突然醒悟似的一拍脑门。
靠,又被邵琛带跑偏了思路,光顾着想怎么从邵琛手里抢李为钦,却忘了问李为钦有个喜欢的女孩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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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在路上困的掉头,但真的回到家中,却又丝毫没有困意。
他把身上穿的樱粉色西装换下来仔细挂好,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后,便坐在了电脑前面发呆。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逐件拿出来仔细琢磨,恍惚间发觉最近的种种困扰,可能只是人闲下来后吃饱撑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为钦还是那个李为钦,邵琛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他和李为钦之间的关系,并且邵琛并没有借着近水楼台先和李为钦拉近多少关系。
因为真的要论起亲疏远近,和李为钦大学同吃同住四年,毕业后合伙开工作室,回国后还能被李为钦领回家暂时落脚的邵琛,确实比他多很多先天优势。
他俩如果真的能发展点什么关系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要拖这么多年。
那到底为什么邵琛一出现,他的危机感就爆棚,控制不住地想要把邵琛列为头号情敌呢?
程屿又往更深的地方挖了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可能真的是他高考完后什么都不坐整天窝在家里闲出屁来,思维太过活跃又无处寄托,最终才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程屿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了,他必须要振作起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不是一天到晚围着李为钦打转,显得自己又无事,又讨嫌。
但他昨天才刚填完志愿,今天最好的朋友也结婚了,没有想要旅游的地方,没有可以腻在一起消磨时间的同伴。
唯一剩下的,似乎只有工作了。
程屿的视线落到了电脑上。
之前因为他还是学生,课业压力很重,加上他人气很高,签约的经纪公司那边不想惹他不高兴,并没有给他安排每个月必须要完成的直播时长。
不过他高考完后,经纪公司那边有找过他一次,委婉地表示想要跟他补签一个关于直播时长的经纪约。程屿当时一心扑在李为钦身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过仔细想想,签了直播时长的经纪约也有不少好处,起码他的收入就有了抽成保障,而不再是靠粉丝姐姐们的打赏来过活。
他需要一笔可观且稳定的收入来维持日常开销,并且他那群粉丝姐姐们对他的要求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只希望他空闲时间能多开开直播,陪她们聊聊天都行。
签了约后,起码他有了约束,再也不会随心所欲,不想开直播便可以一个月都不开一次。
这样想着,程屿内心负罪感直线上升,干脆趁着这种热情还在,打开电脑登录了直播间。
山与直播间的人气升的很快,程屿重新调试下摄像头角度的时间里,直播间便刷满了弹幕。
他调试完摄像头,挑着回了几个弹幕:“为什么这个时间开直播?因为刚参加完朋友的婚礼回来,太兴奋了想跟你们分享分享。桌上的捧花?哦对这个捧花,是新郎给的,他祝我早日追到心上人,永结同心,幸福美满。心上人到底是谁?现在不能告诉你们,追到了才能说。今天播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程屿动动手指,将直播间标题改成了:今天狼人杀。
弹幕疑惑。
程屿洗完澡头发没有吹,现在乱糟糟的堆在头顶。他随手扒拉了下,因为疲惫,说话带着鼻音:“怕你们想看看我,所以开了直播。但我又有点困,脑子转不动,所以需要你们玩几局狼人杀,让我提提神。”
“我要做什么?”程屿扬了扬眉:“我当然是做法官。”
“你们放心,今天虽然话说的会多一点,但我不按字收费。”
山与直播间的人气极高,程屿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刷弹幕表示要报名参加。程屿随机从弹幕上选了几个人,便组了一个局。
程屿很懒,他懒到甚至不愿意去开个狼人杀的房。但他同时又很勤快,勤快到现做了编辑,给每个人私聊了各自的身份。
一局游戏进行的很快,等到当局游戏结束,程屿又很快换上另一种玩法,再次从直播间水友里抽出几个人,继续下一局的游戏。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狼人杀中度过了。
程屿极少话会这么密,往常除了在讲物理试卷讲到高难度题目时话会多一些,其他时候即便跟弹幕聊天,也只是间歇性地挑上几个弹幕回复一下,其他时间大多只是由着弹幕间互相闲聊,他顾自做他自己的事情。
所以今天几场狼人杀下来,不管是程屿哪一类的粉丝,听他说了那么多话,都算比较满意。
程屿没怎么动脑子就消磨完了一下午的时间,对这个结果也比较满意。
他下了直播后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细细回想了下,今天一天确实没吃过多少东西。
他拿起手机准备叫个外卖,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未接电话的号码他不认识,索性便不管,而是去看短信。
【您好,我打了好几遍电话也敲了门,没有人应,但我听到您家里是有声音的,所以把外卖放您家门口了,麻烦看到后开门取一下。】
发信息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那时候程屿刚洗完澡正开着直播,手机被静了音丢在一旁,程屿压根没有关注过手机。
所以到底是谁给他叫的外卖?
程屿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继续看手机,见微信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消息。
申请人微信名是个字母C,头像是一只猫的雕塑,那只猫活灵活现,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只活的猫。
底下有一条留言:明天新家宴客,刚才忘记邀请你了。
同一时间,他看清了门口放着的外卖。
那是上次他做了龙虾送去李为钦家时,落在那边的保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