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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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犯完傻后理智回笼的那一刻，所要面对的窒息般尴尬的沉默。
程屿几次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临到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坐上一夜，更没想到李为钦会这么早就出门。
程屿和李为钦对视着，尴尬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李为钦是个老妈子式的话唠，比程屿更先受不住沉默，他干巴巴地询问程屿：“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是有事吗？”
凌晨五点多，天才蒙蒙亮，除了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和早起出摊卖早点的小摊贩们，大多数人仍旧在酣甜睡梦中。
程屿找不出来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李为钦，他有什么急成这样的大事，需要在这个点就跑来李为钦楼下坐着等他起床。
程屿答不出来，只能继续沉默着。
李为钦以前其实没有那么絮叨，但这几年给程屿又当爹又当妈的，被他的性格硬生生逼出来了老妈子属性。他一见程屿又嘴巴紧闭像个蚌壳一样，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为钦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撬开程屿的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真的很轻，大概只是一时没忍住溢了出来的一丝声息，但在寂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程蚌壳倏然抬头，只见邵琛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垂着眼看向他和李为钦的方向，嘴角还有未收回去的笑意。
李为钦也是才刚想起来他这么早起床的原因，拍了下脑门：“一大早在楼下看到你，我都忘了后面还跟了个邵琛了。这货一大早爬起来跑步，还非得把我也拽起来。要不程屿你先上楼去待会，等我们跑完步回来给你带早餐，有什么事情到时候边吃早点边说。放心，有什么问题就算我解决不了，还有你邵琛哥哥在呢。”
李为钦本是想要活跃下气氛，但他话音一落，只觉得当前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了。他本能地缩了下脖子，下意识地看看程屿又看看邵琛，两个人面色都如常，邵琛嘴角甚至还含着一抹笑意。
两个人都不像是对他的话有什么不适反应的模样。
李为钦放下心来，只当是刚好有阵风吹过让他敏感了。他掏出钥匙递给程屿，程屿权衡两秒，接了过来。
程屿坐的太久，一站起来头重脚轻差点摔倒，幸亏李为钦就在身边一把扶住，才不至于一头撞在楼梯上酿成血案。
邵琛手伸到半空，又迅速缩了回去。
程屿借着李为钦的搀扶站稳，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欲盖弥彰地解释：“没吃早饭，一时低血糖。”
李为钦担心地摸了摸程屿的头，只觉触手冰凉：“低血糖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上去以后先吃点糖喝点热水躺一会，我不跑步了买点早餐就回来。你想吃点什么？”
程屿想装乖巧装懂事让李为钦去跑他的步不用管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豆浆和包子，豆浆加糖。”
程屿面无表情地想，去他妈的乖巧懂事，不靠装出来的人设他一样能拿下李为钦。
他放开李为钦往里走，跟邵琛擦肩而过时，邵琛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是一大早过来的，还是在楼下坐了一夜？”
程屿被戳穿，脸色瞬间臭了几个度。他挺直背脊，生硬地回了句：“关你屁事。”
说完昂首提胸，四肢僵硬地走进了楼道。
邵琛舌尖抵着腮，半晌，被气笑了：“小兔崽子。”
他低声骂了句，不再去管那个不识好人心的兔崽子，拖起兔崽子的心上人跑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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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琛嘴硬心软，说是不管程屿，但真出了门，脚步自觉地跟着李为钦去了街边的早餐摊，看着李为钦给程屿买了豆浆和包子。
小崽子个子不算太高，只有176，但因为人太瘦，反倒将身形拔长了，像一株挺拔但营养不良的小树苗。
街边正好有一家小卖部开了门，邵琛趁着李为钦买早餐，过去买瓶水，等到出来的时候，手上不仅多了一瓶水，还另外多了一箱纯牛奶。
邵琛和手上的纯牛奶面面相觑，心里将立场不坚定的自己和那个挨千刀的小崽子骂了一万遍。他把牛奶递给李为钦，假装只是顺便：“买水时候想起来家里没有牛奶了，顺便买了一箱。小崽子不是低血糖么，喝热牛奶比喝热水好。”
李为钦哦了一声接过牛奶，突然疑惑地看向邵琛。
邵琛也跟着疑惑起来，暗暗回顾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和平时说起程屿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没有对他表现得过分关心才对，不知道李为钦今天为什么突然情商上线有所怀疑了。
却听李为钦疑惑地问：“让我带回去，你现在不回去吗？”
李为钦还是那个李为钦，智商再高也掩盖不了情商低洼。邵琛呵笑：“少爷是来跑步的不是来给小崽子买早饭的，你急着赶回去伺候小崽子吃饭，少爷还得陪你回去一起伺候吗？”
小崽子在楼下守了一夜，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跟李为钦单独说。邵琛虽然觉得小崽子如果不直接把话挑明，依照李为钦负无穷的情商也不会听懂，他说再多也是在做无用功。
但邵琛并不想要多加干预，毕竟就算是无用功，那也是李为钦和程屿之间的事情。他作为朋友，能做的也只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横加阻拦惹人不快而已。
邵琛如是想着，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李为钦没听出来邵琛未尽的话意，只是愈加觉得奇怪：“我看你特意去买了牛奶让我带回去，还以为你也是担心程屿呢。这孩子打小一个人，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邵琛灌下去的水呛在嗓子里，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水噎死的青年才俊。
程屿向李为钦示好示了四年这倒霉玩意都没开窍，邵琛不明白他只是买箱牛奶，这倒霉玩意怎么就能察觉到他那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隐秘心思。
也不知是程屿表达的太过隐晦，还是他的那点小心思太过浮于表面。
邵琛内心一半恼一半怒，最终都不过化作一声无意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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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温度有些低，程屿在楼下坐了许久不觉得困，到了温暖的室内后，困意汹涌而来。程屿揉揉眼，在熟悉的环境里放弃抵抗，随手扯过沙发上丢着的外套盖在身上，人就模糊起来。
外套上依稀飘过来淡淡的草木香，味道清新好闻。程屿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近距离闻到过这个味道，但还没想清楚是在哪里，意识便坠入了梦乡。
程屿睡的并不安稳，他不过是闭着眼打个盹的功夫，纷杂的梦境就着鼻尖的草木香，见缝插针地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程屿意识浮浮沉沉，半梦半醒间有几分清醒，晓得自己此刻是在做梦。
但梦里的场景又太过清晰，仿佛是在他记忆深刻盘旋着的某段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借由着做梦的由头，向他传达被他遗忘了的过去。
程屿不禁皱了皱眉。
P大的建筑有其独有的特色，从门庭到宿舍楼一脉相承。程屿没有进去过P大里面，但他路过过P大外面，见过P大的门庭与院里露出的建筑风格，和他眼前的宿舍一模一样。
但他为什么要在梦里进来P大？
程屿没想明白，一个高大的身影握着他的腕骨，一边含着笑慢悠悠地跟他说着往事，一边牵着他从路径那头走了过来。
男人的脸模糊看不清，但身上穿着的正是程屿刚刚随手拿过来盖在身上的外套，清新的草木香从男人的身上飘过来，盈满他的鼻息。
男人的目光看向了宿舍，突然咦了一声。
程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宿舍楼一楼大厅装钉着一个不大的盒子，盒子很普通，但上面贴着一张比盒子还要大的纸，上面遒劲有力的笔记写着五个字：猫粮存储处。
程屿在几天前才刚听邵琛说过李为钦的旧事，他记性一贯的好，瞬间便想到这是哪里。
程屿对自己为何会梦到这里隐隐有了些预感。
男人盯着猫粮存储处看了一阵，突然放开牵着他腕骨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李为钦很好，P大也很好，你的选择没有任何的问题。程屿，我虽然没有这个权利，但我想替母校欢迎你的报考。”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一贯带着的懒洋洋的笑意，透着认真与坚定，穿过梦境的重重迷雾，直视着梦境外的程屿。
程屿忽然翻身坐起，两手向后撑着沙发，额前有些长了的刘海遮盖住精致的眉眼。
程屿对醉酒那晚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但他昨天一睡醒，从查完分数后盘桓在他心里好些天的不确定与彷徨似乎烟消云散。他从没有一刻比那一刻更确定，他就是想要报考P大，他只想要报考P大。
却原来是这样。
他将邵琛视为情敌，别说是跟他好好相处，说出口的话递过去的眼色，不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时刻都不曾有。
但邵琛不但不怪罪，反而是在知道了他的不安后，坚定地开导了他。
他突然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门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程屿抬眸看去，见李为钦手里拎着一堆早餐，臂弯里还夹着一箱牛奶，正动作拧巴着走进来。
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个惹人嫌的身影。
程屿咽了口口水，缓解嗓子里的干涩。
他低声问李为钦：“邵琛……哥没有跟你一块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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